“怎么了,老三?”李廷章听到女儿的动静,走了出来,问道:“喊什么呢?”
  
  李淑英听着外面似乎没了动静,也没有多想,便答道:“没什么爹爹,刚才听到院墙上有什么声音。应该是哪家的猫半夜跑出来了。”
  
  “嗯,我出去看着。没事,你练你的。”李廷章说着,便四周张望了一下院子里。
  
  院子里没什么异常,李廷章心细,又打开院门,围着院墙外,溜达着检查了一圈。
  
  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便也认为是野猫或者哪户人家的家猫出来打食吃了。
  
  李廷章回了家,把院门从里面插好,对着李淑英说道:“爹刚才出去看了一圈,没什么事。你练你的,练完早点休息。”
  
  “知道了,爹。”李淑英答应着,练功一点都不敢松懈。
  
  夜深人静时,整个村庄都陷入了熟睡中。偶尔有几声狗叫,很快就又静了下去。
  
  唯独一个黑影悄悄地猫着腰向李家院子这边慢慢靠近。
  
  黑影拿出火折子吹了吹,很快就点着了火。他又拿起刚才从墙根底下捡到的一根玉米秸,开始准备点火。
  
  可惜该他倒霉,这寒冬腊月的,玉米秸虽然干燥,但晚上湿气重,玉米秸又冰凉,黑影点了半天都没点着,玉米秸只冒了点火星子便被风吹灭了。
  
  火折子片刻便熄了火,玉米秸只烧了几个黑乎乎的痕迹,便灭了。
  
  黑影骂了一句“他奶奶的,倒霉”,然后便又灰溜溜地逃了。
  
  这一切,都没有人看到。
  
  第二天,李淑英依然和爹爹去走街串巷卖菜去。
  
  家里有张氏和老二李淑慧照管着,老四招娣也大了,一般的家务活也能帮得上忙,所以李淑英和李廷章出去一天,倒也不用担心家里。
  
  这个时候,就充分能体现家里人多的好处来了。
  
  李廷章推着独轮车,平时放三袋子菜,这段时间都是放五袋子了。
  
  三袋子还是之前的萝卜白菜红薯,再加上额外的两袋子豆芽。
  
  这豆芽不能压实了,一袋子也就装个四五十斤,两袋子就八九十斤的样子。
  
  平时三袋子菜,李廷章已经挺累的了,现在又加了八九十斤,他就更累了。
  
  李淑英心疼爹,可是又帮不上忙,她就算想帮,也推不动那个车子的。
  
  突然,李淑英说道:“爹,咱以后就买个牛车吧,这样你也省力气,还能多拉货。”
  
  李廷章年纪也不小了,身体肯定比不上年轻的时候。
  
  他也愈发觉得吃力了,听到女儿的话,他眼神一亮,但随即又犹豫道:“牛车要花不少银子呢。你弟弟又刚出生,怕是以后用银子的地方也少不了。牛车嘛,还是以后再说吧。”
  
  这一个月来,除了平日卖菜的钱,光是从豆芽上面赚的,就差不多五六两银子了。
  
  可是买一头牛,加一辆牛车,至少也要花十一二两银子。
  
  所以,李廷章舍不得。
  
  他宽慰着女儿,“爹力气大着呢,咱不用买牛。呵呵。”
  
  李淑英这时,却也上来了牛脾气,把爹推的独轮车,给调了个方向。
  
  “你这丫头。”李廷章好气又好笑,“你把车子调了方向,这是要去哪呢?”
  
  李淑英斩钉截铁地说道:“爹,去县城。咱今天不去镇上了,咱去县城。”
  
  县城可就远多了。
  
  “你想累死爹呀。”李廷章看着女儿气呼呼的小脸,忍不住问道:“去县城,咱卖完菜,就算是天黑都赶不回来。赶回来也得半夜了。”
  
  他们是去卖菜,又不是来回赶个过场。所以赶路加卖菜的时间,一整天都不富裕。
  
  再说了,这车菜可有好几百斤呢,可得累坏了他了。
  
  李淑英噘嘴嘴说道:“赶不回来就赶不回来,反正爹爹有力气,我也不嫌累。”
  
  李淑英是铁了心要去县城,李廷章拗不过,反正他也很久没去县城了,干脆今日去好了。
  
  县城虽然远点,可是菜价,比村子里或者镇上,还是要高些的。
  
  他虽然累点,倒是也能多赚点钱。
  
  去县城这一路,也有不少的村子,李廷章还是卖了一些菜出去的。
  
  不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女儿不让他打开豆芽袋子。
  
  要是把豆芽亮出来卖,怕是不等到县城就能卖完。
  
  李廷章也没抱怨或者教训女儿,只当女儿想去县城多卖些银子呢。
  
  李淑英看着爹爹心疼,却依然咬着牙不肯松口掉头去镇上。
  
  这时候掉头去镇上,浪费的时间将会更多。
  
  两人边哟呵着卖菜,边赶路。
  
  等到了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菜还剩下不少。
  
  县城的卖菜点,这时候基本上都到了收摊的时候,一般买菜的也不会选择这么晚过来买。
  
  看着空荡荡的集市,李廷章就算是有心理准备,也不免失落。
  
  散集了,他的菜卖不出去,就要原样推回去。
  
  这一路太远,又想到要推这么多菜来回,李廷章心里还是打怵的。
  
  这可怎么办?
  
  李淑英这时候,倒是不急了。
  
  她对李廷章说道:“爹,走,我请你去下馆子去。”
  
  这时候,正是饭点。
  
  李廷章正好也饿了,听到闺女这话,想到闺女肯定也是饿坏了,便答应道:“成。先去吃午饭再说。吃完了才有力气卖菜。”
  
  才有力气推车子回家还差不多。李淑英心里默念到。
  
  李廷章只以为闺女会如之前那般,带他去找个面馆或者包子铺吃午饭呢,却不想闺女将他领到了一个他根本想不到的地方。
  
  “老三,你疯了?”李廷章看着眼前三层楼高的“八方聚大酒楼”,吃惊地问道:“你请我来,来这里,下,下馆子?”
  
  李廷章吓得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在这里一顿饭下来,他好几天都白干了。
  
  李淑英笑道:“就是这里啊爹,这可是全县城最好的馆子了。”
  
  “馆子?”李廷章目瞪口呆,“这地方能叫馆子?”
  
  李淑英点点头,一本正经道:“能啊,只不过是大一点的馆子而已。走吧,爹,咱进去。”
  
  “可是咱进去吃饭了,这一车子菜怎么办?又不能推到酒楼里去。谁给看着?”李廷章找借口不想进去。
  
  “那好说,把菜先卖给酒楼不就得啦。”
  
  李淑英说着,便冲着酒楼里喊道:“钟叔,我把菜给你送来了,快来接一下啊。”
  
  李廷章赶紧用手捂住了闺女的嘴,“咱两人第一次来这酒楼,你哪里认得什么钟叔?说胡话不成?”
  
  李淑英笑道:“我就随便喊一个,要是人家不姓钟,我再改口便是。”
  
  “还能这样?”李廷章傻了眼。
  
  李淑英又朝里面喊了两声,就见一个精神矍铄身材适中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你这丫头,是喊我吗?”
  
  李廷章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么巧?这人果真姓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