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婶听说白云飞一下子买了十头牛之后,瞪得眼珠子老大。
  
  “云飞,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你现在娶了媳妇,可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可千万别为了银子,做那伤天害理的傻事。
  
  你得为你媳妇想想,也得为你将来的孩子想想。”
  
  “三婶作为一个婶子,还真是不想管别人的闲事。
  
  可是云飞你这孩子,是三婶看着长大的。我是真不忍心你走那不归路上去。”
  
  三婶越说越感伤,就好像看见自己不争气的孩子,就忍不住劝说一样。
  
  白云飞闷闷地解释道:“三婶放心,我自打成亲开始,就跟淑英保证过了。以后会稳稳当当正正经经的过日子,再不做以前那混事了。”
  
  “哼哼,那可不见得。”锁子叔在一旁嘲讽道:“刚才,是哪个混小子,求人不成,还想跟我动手来着?”
  
  李淑英赶紧拉着白云飞给锁子叔各种道歉。
  
  最后,还是三婶帮着求情道:
  
  “他叔啊,你看两个孩子都这般求你了,你就原谅他们,帮帮他们吧。
  
  这两孩子都年轻,什么不懂,胆子还大,竟然借银子买十头牛。
  
  你说,他们都没喂过牛,这出点啥事,谁受得了啊。”
  
  三婶一直唠叨着白云飞胆子大,借了上百两银子买牛之类的话。
  
  锁子叔叹了口气,“他们胆子是大,借给他银子买牛的人,胆子更大。”
  
  他说完,又冲着白云飞问道:“我问你,你买这十头牛,花了多少银子?”
  
  白云飞照实回答:“九十两银子,是那个卖牛的,说我买的多,给我便宜了二三十两。”
  
  “啊?这么便宜?”李淑英和三婶,同时吃惊地叫出声来。
  
  那牛犊子倒也罢了,可白云飞牵回家来的这两头牛,都算青壮牛了。
  
  牛市上的卖价,一个牛犊子都要卖到八两五钱,一个青壮牛,都要十二两银子。
  
  可白云飞,竟然花九十两银子买了十头牛。这便宜真是赚大了。
  
  三婶又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不是就买了这两头大牛,其他都是小牛犊子啊?”
  
  如果两头大牛,加上八头小牛犊子,按市价就是九十二两银子。
  
  要是因为买的多,总共便宜了二两银子,那倒也说的过去。
  
  谁知道,白云飞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买的都是这么大的牛。”
  
  三婶这会儿,也不说白云飞不懂事败家了,脸上乐呵地,直夸白云飞会过日子,捡了这么大便宜。
  
  就连李淑英,这会都忍不住地开心起来。
  
  她以为,就算是四月初的瘟疫要来,他们也可以这几天赶紧转手,按市价卖出去,还能大赚一笔呢。
  
  谁知道,锁子叔脸色却凝重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去院子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牛。
  
  等他回来,脸色就更不好了。
  
  “怎么了,他叔,有问题吗?”三婶心下忐忑不安地问道。
  
  锁子叔点点头,“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让你捡?吃了个大亏,还不自知。你这俩牛,都有毛病。”
  
  “啊?”锁子叔说完,其余四人,均是大呼出声。
  
  就连白云飞,也出了一脑门子汗。“什么毛病,锁子叔?”
  
  锁子叔摇摇头,“目前还看不出来。不过,这牛看着个头大壮实,可是眼睛都没神,怕是内里虚了。”
  
  李淑英心里发虚。明明是四月初才开始的牛瘟,怎么这才二月中旬,就有动静了吗?
  
  “会不会是牛瘟?”她小心翼翼又实在不得不问出这句话。
  
  “牛瘟?呸呸呸。”三婶赶紧连呸三声。
  
  这是乡下的土法子,要是哪个说了什么丧气的话,就赶紧连呸三声,就不会应验了。
  
  三婶这样做,也是怕李淑英的坏话成真了。
  
  却见锁子叔再一次,“噌”一下子站了起来,又去了牛棚查看。
  
  这次他看的更仔细,连牛尾巴都拉起来看了。
  
  看了半天,他稍微松了口气。
  
  “不是牛瘟。不过,要是不好好养着,怕是也撑不了几天。
  
  我就说,你这便宜没这么好捡的。
  
  九十两银子买十头死牛,你就等着赔的光屁股吧。”
  
  大家听了不是牛瘟,也都松了口气。
  
  但是又听他说这牛撑不了几天,大家的心又再次被吊了起来。
  
  是不是牛瘟,这牛都是要死,这银子还不是照样打了水漂?
  
  不过,白云飞却从锁子叔放松的表情中,看出了别的意思。
  
  “锁子叔,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好好养着,就还有救,是不是?”
  
  锁子叔朝白云飞一翻白眼。
  
  “就你小子聪明,专找人家话茬漏洞。
  
  不是我自吹,这牛,也就我救的了。
  
  要不是卖牛的知道这牛病重,怎么会这么便宜卖给你?
  
  只是他不知道,我能救的了!”
  
  这意思,就是还有救。
  
  白云飞终于放了心。他突然出口道:
  
  “锁子叔,我想请你帮我来养这十头牛。最多养半年。
  
  要是这十头牛都能活半年,我就每头牛给你五两银子的辛苦费。
  
  要是养不活十头,只要养活五头牛或者以上,我就每头活牛给你三两银子的辛苦费。
  
  就算没办法都养死了,我也不会找你麻烦,不过最多,我只能给你二两银子工钱了。
  
  你觉得如何?”
  
  三婶这下,可是不愿意了。
  
  “大侄子,你这是傻了不成?
  
  你九两银子买的,养上半年,也就卖个十二两银子,这中间还得搭上不少草料。
  
  你再给你锁子叔一头牛五两银子辛苦费,这不活活是要赔死吗?
  
  再说了,要是牛都养死了,你自己都欠一屁股债,哪里还有二两银子再给你锁子叔了?
  
  他给你把牛都养死,你不让他赔就算好的了,竟然还给他工钱。你有钱烧的是不是?”
  
  三婶唠叨完,又觉得自己说话忒不吉利,赶紧又“呸呸呸”干吐了三下口水。
  
  “真是的,三婶都被你气的说丧气话了。”
  
  不过,李淑英倒是没有说白云飞什么,她也在脑子里飞速地算着账。
  
  前一世,锁子叔能把养牛大户家的三十头牛,都给照顾的没有一头出问题。
  
  如果这一世还是原来那个锁子叔,给她照顾这十头牛,应该也是稳当。
  
  这十头牛,九两银子买的,已经比市价便宜了三两银子一头,到了六月底,就能卖三十五六两一只。
  
  一头牛就养上几个月,毛利都能合到二十六七两银子。
  
  就算刨去中间的草料牛棚等成本,一头牛净赚,也能在二十两银子以上。
  
  白云飞给锁子叔五两银子一头牛的辛苦费,是很划得来的。
  
  但是,这是在一切如前世不变的基础上,才会有这等暴利。
  
  若是有变,自己和白云飞,真得要卖房子卖地凑赔款了。
  
  李淑英一向柔弱,但是内心,还是有股子冒险的劲头在的。
  
  她虽然不知道白云飞为什么折腾这些牛,但是她知道未来的事情,现在养牛,利大于弊。
  
  白云飞歉意地看着三婶,没有辩驳,而是又殷切地看着锁子叔,问道:“锁子叔考虑的如何了?”
  
  三婶拍了锁子叔一巴掌,焦急地说道:
  
  “他叔,孩子问你话呢。你还犹豫什么呀?
  
  他的牛都病了,你不帮他,还真等着看他牛死了你看笑话不成?
  
  要是你替他把牛养活了,你娶媳妇的银子都有了。
  
  你还犹豫什么呀!”
  
  锁子叔心里一动,看了下三婶,又回头冲着白云飞说道:“中!我听嫂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