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英从年初开始跟着爹爹练功,也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她就是练得再刻苦,体力上天然的弱势,也还是要吃亏的。
所以她看到彪哥摇晃着向她扑过来时,连手里的棍子都吓丢了。
原本想着救白云飞时的凌云壮志,也早不知道吓跑到哪个旮旯躲起来了。
就在她脑子脑子发蒙的那会,彪哥就已经到了她的跟前。
这时候,她脑子里的画面,只有白云飞告诉她的那最后一招。
所以她想都没想,就伸出了脚,然后,就听到了彪哥那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在场的几个男人,包括白云飞,除了发愣,还都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
大壮也跟着大叫一声,背过身去,悄悄检查着自己的某个部位。
同为男人,那种痛,他们感同身受。
“有这么疼?”李淑英对着已经到了她身边的白云飞问道。
白云飞悄悄拉开了与李淑英的距离,闷闷地说道:“比女人生孩子疼。”
李淑英只知道生孩子的痛,生不如死。
但是男人这种痛,她永远也体会不到。
她以为白云飞说话夸张,就如同前世白云飞见她生孩子大叫,也觉得她夸张一样。
白云飞见李淑英明显不相信,便解释道:“你就是用手指轻轻一弹,就能让男人半天缓不过来。你那一脚下去,估计要他半条命。”
李淑英虽然不知道这话真假,不过看那彪哥,依然在地上扭动着身躯闷哼,她倒是信了几分。
她不后悔自己的这一脚,就相当于给白云飞报了前世的胯下之辱吧。
彪哥最终还是被同来的那两人给架走了。彪哥疼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继续趾高气扬地抢东西了。
李淑英跑到大壮跟前,关心地问道:“大壮,脸上疼不疼,嫂子去给你煮个鸡蛋,在脸上滚滚好消肿。”
大壮没有参与刚才的打架一事,所以他并没有受伤。
可是他看见李淑英,就“嗖”一下子跑了,直接跑到白云飞的身后躲了起来。
“嫂子又不是大老虎,又不吃人,你怎么这么害怕?”李淑英有些纳闷。
她也是因着前世的记忆,知道这大壮也是生活所迫,所以才选择跟白云飞走了同样的路。
但是他年纪还小,力气也不大,并没有参与太严重的打架之事,手上也算是最干净的一个。
但也是因为如此,也是白云飞这个圈子里,最不招人待见的一个,还经常被别人欺负。
大壮后来,也跟着白云飞去了战场,算是照顾过白云飞,也对白云飞有救命之恩。
所以,李淑英这时候,对大壮还是打心眼里疼着的,就如同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
白云飞不喜李淑英对别的男人殷勤,便让她去煮鸡蛋,他自己,则和大壮进屋商量。
“云飞哥,你真的打算收手不干了吗?你有别的挣钱的门路没?”大壮眼睛发亮着问道。
“你也不想干了?”白云飞反问道。
大壮点点头,“当然了云飞哥,我一点都不想过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要是有别的活路,能混口饱饭吃,我立马就走人了。”
白云飞眼珠一转,“那你跟我养牛吧。”
大壮愣了,“养牛?”
白云飞点头,“对,养牛。”
他早就不想整天伺候牛吃喝拉撒的了,看到大壮,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大壮还有些犹豫,便见李淑英拿了一个水煮鸡蛋来。
白云飞和大壮都住了嘴,腿也都自觉地合拢到一起,就像两个待嫁的小姑娘那般羞答答的坐姿。
两人怕是要等一段时日,才能在李淑英面前,放开豪放的坐姿了。
大壮最终还是答应了白云飞的建议,退出原来的组织,安心跟白云飞走正道,养牛。
白云飞去了厨房,拿出李淑英腌了好几天的一坛子肉,又从鸡窝里抓了两只大公鸡,然后对着李淑英说道:“我去跟老大交代清楚,以后就彻底收心回家。”
一坛子肉,是李淑英从娘家带回来的,有二十多斤。
她不心疼东西,但是担心白云飞,“那人会轻易让你退出吗?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白云飞摇摇头,“别担心,老大一向待我不薄,我在里面出力不大,但是分的东西最多,所以才惹了不少人眼红。我提了东西好好去说道说道,解释清楚,老大会体谅的。”
李淑英前世反对白云飞作恶多端,也讨厌他们这一群人,所以一次都没有去见他们口中的老大,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担心,但她也知道,要是白云飞不走这一趟,怕是会更惹恼了那个老大。
她只好点点头,说道:“你早去早回。”
白云飞又安慰了几句,便把两只鸡扔到了大壮身上,“拿着,跟我一起去。”
他要把大壮退出之事,一起说了。
一直等到天快黑了,白云飞才带着大壮回来。
然后,他又忙不迭得去跟锁子叔说大壮的事。
李淑英见白云飞和大壮顺利地说清楚了这件事,所以也就没拦着他们,随他们去找锁子叔了。
锁子叔不待见混黑道的人,但是他没想到,他一下子就跟两个混黑道的人打交道了。
而且现在,白云飞竟然还把大壮交给他。
不过看在大壮那老老实实地份上,他不禁叹了口气。
“就凭你小子这怂样,跟我,还真是有的一拼。得了,你去哪里都是受欺负的命,就跟我干吧,好歹能有人管饭。”
大壮当即就跪下来,要给锁子叔磕头感谢。
“锁子叔,我没爹没娘,孤儿一个,你愿意收留我,我就给你做儿子怎么样?你老了,我会伺候你的。”
锁子叔当即就拍了大壮一巴掌,“滚,我一个糟老头子,一辈子打光棍,哪里来的你这么大儿子?”
大壮连忙解释道:“干的,是干的,我认你当干爹,以后干爹娶了媳妇,就是我干娘,我连干爹干娘一块儿伺候了,咋样?”
锁子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你这孩子还真是傻透了,我一个糟老头子,没钱没地,房子也就这么几间土坯房,你认我做干爹有什么好处?真是傻透了。”
他最终也没收下这个干儿子,不过倒是把人留在了自己家里住着,晚上也能跟他做个伴。
当晚,大家都聚在三婶家里,简单吃了个饭,算是欢迎大壮加入进来这个大家庭。
三婶吃饭时,还抱怨了几句,说这两头牛现在肚子倒是好了,就是每天没什么精神,昏昏欲睡的。
白云飞和李淑英,就把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锁子叔。
锁子叔心虚,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俩牛,之前拉稀时间久了,虚脱了,现在是养精蓄锐的时候,所以贪睡了些。
你们放心,我每天会来得勤快一些的,保证它们不会出问题。”
三婶早就对这个一天见面七八次的锁子叔,充满了不满,“你来得都这么勤快了,还能再怎么勤快?你还回去做什么?干脆住我家里好了。”
锁子叔眼神亮晶晶的,刚一抬头,就看到三婶满面怒容。
他才知道,三婶是说气话。
“瞧嫂子说的,孤男寡女的,我怎么好意思住你家呢。”
三婶拿起笤帚来就对着锁子叔一顿拍,“我说气话呢,你小子还当真了。我打死你。”
锁子叔直接拉着大壮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