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的话,让朱氏心里沉了沉。她俩,从一开始就不对付。
  
  果然,不等朱氏开口,三婶便将朱氏给白云飞穿芦絮棉衣,诱导不懂事的小白云飞做坏事等等,讲给了村民听。
  
  白云飞小时候不明是非,后来被朱氏诱导走了歪路,可是三婶是个明白人。
  
  如今,她把自己知道的朱氏的恶行,说于众人听,引来一片啧啧声。
  
  “就是说嘛,这才是后娘的样子。我早就觉得不对劲,这后娘怎么看起来比亲娘还亲呢?原来是背地里做小动作呢。”
  
  “白老大倒是看得下去,让自己亲儿子舍了名声混黑道,天天带着一身伤回来,却把外人的儿子捧在手心里享福,这人啊,眼没瞎,心却瞎了。”
  
  “想想白云飞这孩子,小时候多招人疼的黑乎乎的小家伙,原来是被后娘暗着给带歪了。”
  
  听到村民们的话,朱氏就是再想做样子,都拉不下脸来。
  
  可是她又不能真得撕破脸,她还得靠着白老大呢。
  
  她没有再做任何解释,就无比委屈地跑回老房子。
  
  白老大正在院子里观望着外面,见朱氏回来,也赶紧过来安抚。
  
  朱氏哭哭啼啼地说道:“外人都这样说我,我百口莫辩,当家的还是把我休了吧,也省得摊上个虐待继子的婆娘。”
  
  白老大轻拍着朱氏的后背,脸上带着气。
  
  他说道:“都怪那个逆子,让咱白家丢了脸。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看错了吗?再说,现在不光你被别人说,我还不是照样被人骂?”
  
  他自己都被骂了,却没有觉得自己有错。所以对同样被骂的朱氏,他一点都没有怀疑。
  
  他更加生气白云飞的拎不清,害得自己和朱氏,被外人指着鼻子骂。
  
  丁家人最终还是被白家村的人轰走了。
  
  白云飞和李淑英两人,根本就没有开过口,事情就解决了,这让他们觉得意外,又感激。
  
  李淑英虽然认得出来这些村民,不过她还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对帮白云飞说话的几个人,一一谢过。
  
  白云飞只对着众人点头,谢谢的话,也是一语带过,然后又领着李淑英和张大勇三婶,进了屋。
  
  白家村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怎么帮白云飞说话了?
  
  这可不是他们的本意。
  
  不过,他们再一想白云飞到底做过什么对村民不利的事情,似乎也没有。
  
  白云飞的恶名,也只在于他加入了那伙地痞流氓,做的事再狠,也只针对了雇主针对的人。
  
  在村子里,除了拿着佩刀冷着脸让人害怕,似乎还真没有做过太让人恨的事情。
  
  这样一想,大家似乎对白云飞也没那么害怕了。
  
  尤其是刚才李淑英出来跟大家道谢,无意中也拉进了与大伙的关系。
  
  那么娇滴滴的一个新娘子,看着就不是被白云飞欺负的样子。
  
  白云飞在村子里的名声,似乎一下子就变好了。
  
  李淑英给三婶和张大勇介绍过后,便又和三婶去了厨房,做饭招待客人。
  
  白云飞看着张大勇,冷静地问道:“二姐夫有何贵干?”
  
  “好事,给你个立功的机会?”
  
  “不用,谢了。”
  
  白云飞问都不问什么事,便给痛快的拒绝了。
  
  张大勇反而惊讶道:“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发财的机会,若是事成,可有一百两银子的赏钱呢。咱俩关系好,我才告诉你。你倒好,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很快就要发财了,不缺银子。这个立功的机会,留给你自己吧。”白云飞不慌不忙地说道。
  
  张大勇很快泄了气,“也是,你那十头牛,过段时间,就够你发一笔的了。不过,这可是个立功的机会,你都不感兴趣?”
  
  白云飞嘴角撇了撇,“不感兴趣,二姐夫可别错过机会。”
  
  “我要是能办到,还来找你?”张大勇不悦地说道:“也许事情成了,你不光能得到赏银,还能捞个小官当当。”
  
  白云飞摇头道:“不当。老婆孩子热炕头,也不缺银子,皇帝也不当。”
  
  张大勇蹭一下子站起来,就要打白云飞的头。
  
  他是平常打那些小捕快们打惯了,遇到这种性格的捕快,屁股都能被他踹爆了。
  
  可是他忘了白云飞是谁,所以不光没打到人家的脑袋,反而是自己的胳膊,被白云飞钳制的死死的。
  
  “唉,疼疼疼,好妹夫,快快放开哥哥。”他求饶道。
  
  白云飞自然也不会为难张大勇。
  
  他冷脸说道:“我最讨厌别人打我脑袋,打一下,三天发不了财。”
  
  张大勇刚放到嘴边的茶,就喷了出来。
  
  “瞧你这话说得,跟奶奶的语气一样。”
  
  这个奶奶,自然就是指的张氏。
  
  白云飞嘴角也翘了翘,然后又默不作声了。
  
  张大勇围着白云飞转了一圈,不解道:“你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怎么说话办事,跟个老头子一样。姐夫我一大把年纪了,都没你这般老僧入定的样子。”
  
  白云飞点点头,“我是心理成熟,你是年纪真大。”
  
  张大勇哑然。
  
  年纪大这梗,是绕不过去了。
  
  张大勇早知道白云飞的牛没事,他过来也不是为了查牛的。
  
  可是白云飞对他想说的事情,问都不问就拒绝,他算是白来了。
  
  不过他还是不甘心,也不放心,便将他此行的目的,告诉了白云飞。
  
  白云飞听不听是一回事,他必须要告诉白云飞才行。
  
  “近日,从外省流窜过来一队亡命之徒,据查,这一队人,约莫七八个人的样子。
  
  他们各个,身上都有功夫,人也狡猾,专门劫掠村中的富户。
  
  村中富户一般不像城里人那样配有看门护院之人,所以一抢一个准。
  
  若有那反抗之人,基本上就是非死即伤。
  
  可是他们流窜作案,并没有一定的规律,所以抓捕起来,相当困难。
  
  衙门人手不够,就算有被官差遇到,也是很快就被那些人逃脱。
  
  县令和巡检使立功心切,商议着一定要在咱们平邑县境内将人抓获。
  
  所以这赏银给的也丰厚,若是得了县令青眼,在县衙混个不入品的官当当,也未可知。”
  
  李淑英正好端着饭菜过来,听到这话,心中大惊。
  
  那伙人,为何现在就来了?
  
  她再看看白云飞,见白云飞似乎也是有些讶异的样子。
  
  她的心,又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