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英喊着两人吃饭,白云飞便出去端碗了。
张大勇不肯放过机会,便又对着李淑英劝了起来。
“三妹,你得劝劝他,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男子汉大丈夫,走官途才是正路。
你们养牛,也就是赶上运气好,能让你们发一笔财。
以后呢?难道真的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过了?”
似乎怕李淑英担心,张大勇又继续宽慰她。
“男人做事,想要立功,就免不了受点伤。
不过你放心,妹夫的功夫,我心里有数,真得危险的活,我也不会来找他。
你没事,就劝劝他,跟我一起干怎么样?”
李淑英知道,这是姐夫提拔白云飞,所以才透露这么个消息给他。
可是他不知道,他还是低估了那群人。
三婶去给锁子叔和大壮送了饭,又在门口等着人吃完。
这个空档,她就在大门外问道:“他叔,这都快两个月了,你们在里面闷坏了吧?最近没听说牛出事情的了,你们要不要出来放放风?”
锁子叔在门里面摇了摇头,说道:“二十四拜都拜了,咱不差这一哆嗦。要是这时候出去,带了病进来传给牛,我这些天的功夫,就白费了。”
三婶想想也是,最近没听说哪里的牛出问题,是因为县城里都没牛了。
要是这时候松懈了,出了事,前功尽弃,损失就大了。
“那就辛苦你了,再在里面待一段时间吧。”
三婶把空碗盘收走后,里面爷俩又开始了大眼瞪小眼的生活。
大壮过惯了三餐不定的生活,现在突然憋了两个月,他反而开心起来。
有吃的有喝的,也不用受伤,这事简直太美了。
唯一的苦恼,就是十头牛天天哞哞叫的他头疼。
锁子叔在牛场的时候,过得生活跟这也差不多,也是哪里都去不了,还得被东家支使干这干那的,还要看人脸色。
现在,这个院子里,他可是老大了。
不过,他觉得大壮比牛聒噪,总是逮着他问这问那的。
“锁子叔,你无儿无女的,我也没爹没娘的,你为什么不让我认你做干爹?我要是认了你,我有爹了,你有儿子了,不正好吗?”
“我又不是不能生,认你这个干儿子做什么?”
“你连媳妇都没有,怎么生?跟谁生?”
“你臭小子皮痒痒了,等叔捱过这个牛瘟,叔也是有钱人了。叔拿了银子,立马盖房子娶媳妇。你到时候离我远远的,别给我添乱。”
“叔,你邋里邋遢的,人家大闺女看不上你。来,咱爷俩也别天天给牛描眉画眼的了,我给叔打扮打扮怎么样?也许等你一出去,立马就有小姑娘扑上来。”
锁子叔大怒,“谁要娶大姑娘了?叔就喜欢小媳妇。”
不过最后,他还是让大壮帮他打理了一下。
大壮看着打理好的锁子叔发了呆。
“叔,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怪不得不想做我爹呢。你这样子,说是我哥也有人相信。”
只不过刮了下胡子,就被人说年轻,锁子叔很得意的就笑了。
“呵呵,叔年轻的时候,也是帅小伙呢,现在也不老,才三十岁。你以为我多大年纪了?”
“五……五十……岁。”大壮如实说道。
“滚滚滚!”锁子叔烦躁地把人一脚踢开。
他平时是不修边幅了些,胡子邋遢的显得年纪也大。
可是他才三十岁。
他光棍一条多年,平时又不在村子里住,所以村子里很多人,似乎都忘记了他的年龄。
甚至很多同辈甚至比他大点的,也跟着一起喊他锁子叔。
“锁子叔”成了他的名字,而不止是辈分。
其实他,年龄真不大。
他拿了一个老旧的模模糊糊的镜子照了照,似乎也不习惯自己年轻帅气的样子。
不过,他还是决定,以后就要以真面目示人了。
要不,这媳妇的事,真的是没指望了。
张大勇吃过午饭之后,就去了镇上和其他人汇合。
他也挺开心白家的十头牛都活了下来。
消息报到县令那边时,县令忍不住笑意。
“想不到咱平邑县,还有这般养牛的能人,竟然十头牛都保了下来。等这牛瘟真正过去了,可得把这人请到县里,好好嘉奖一番。”
张大勇拍马屁道:“这也多亏了县令大人治理一方得力,才致我县能人辈出。县令大人若是再拿下那群匪寇,明年升迁也是水到渠成。”
县令点点头,“这伙人狡猾的很,躲过了几省官兵的追捕。如今接到消息,竟然到了我县地界,那咱们就尽可能地把人抓住。”
张大勇心里想着,这事可不容易,不过他面上,自然是拍马应承。
白家村。
李淑英有些失眠,也是因为张大勇说的这事闹的。
前世,她这时候还没嫁过来,而这伙人,应该是第二年出现才对。
也是这伙人出现后,白云飞才真正地做出难逃罪责的事情出来。
因为,白云飞离开了原来的地痞流氓圈,而加入了这个匪寇团伙中来。
这伙人,做事完全随心,不管有没有过节,干的都是谋财害命的活。
在这群人里面待久了,白云飞脾气就越发的暴躁。
不过刚开始,还没人知道白云飞入了这个团伙,更不知道他凭自己的能力,很快就成了里面的一个小头目。
原来这队伍里的老大,不满意白云飞地位要超过自己,所以两人就发生了过节。
白云飞那时候,功夫并没有如今这般高,跟那老大打架的时候,因为拼命,也没收住力,最后竟然把那人打死了。
这就牵扯到人命官司了,也是白云飞一生中,犯下的第一个人命官司。
第二个,则是没有任何人知道,也没有人任何提起的,村子里的疯子。
现在,李淑英因为重生,提前嫁了过来。
而那伙人,也提前来到了平邑县。
那白云飞,还会走前世的老路吗?
前世是因为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白云飞没办法只能走那条路。
这辈子眼看着养牛要发财了,他应该也不会走这种绝路吧?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就在李淑英的脑子里打架,搅得她半夜都没睡着。
“怎么了,有心事?”白云飞原本浅睡着,这会被惊醒,便问起了李淑英。
“姐夫说的事,让我心乱。”李淑英如实答道。
白云飞低声安慰道:“我不会轻易犯险的,咱们不缺那些银子。”
这话,显然跟李淑英的担忧对不上号。
但是她依然,装作平静下来,渐渐地,竟然也真得睡着了。
待到她熟睡之后,白云飞反而没有了困意。
白云飞起身,去了院子里,想了很多。
他最终,还是披了衣服,骑了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