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腊月,这天气就异常地寒冷。
  
  李淑英算了算时间,她已有三个半月的身孕。
  
  她清楚地记得,最后一次月信,是白云飞临走前半个月时来的。
  
  按大夫的说法,她的身孕,就是从那最后一次月信算起。
  
  现在进了腊月,也过了怀孕最难熬的头三个月。
  
  在确定可以不用吃三婶做的饭也没问题之后,她觉得自己终于解放了。
  
  李淑英这时候,又挂念起了娘家,便打算等爹爹再来看她时,就直接回娘家待段时间。
  
  可是看着天天为她费尽心思做一日三餐的三婶,她又有点放心不下。
  
  这天,李淑英把锁子叔也叫来,几家凑在一起吃饭。
  
  她能感受出来,锁子叔最近好像一直躲着三婶。
  
  她原本想着各人有个人的造化,也有各自的命运。
  
  若是她在中间强行改变原本的命运轨迹,怕是以后的生活,更加难以预料。
  
  所以,她便一切顺其自然,并未做过什么努力。
  
  可是经过二姐的事情,她忽然又有了不同的感悟。
  
  若是她什么都不做,二姐必定像前世那样,早早地香消玉殒,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种儿女双全的幸福生活。
  
  既然二姐在她的努力下,命运能够向好的方向转变,那么三婶和桃花,为什么就不能越来越好呢?
  
  何况自她重生以来,很多事情,就算她不去做,也已经在发生变化了。
  
  想好了这一点,李淑英就暗下决心,她要去努力改变一些事情。
  
  哪怕最后没有成功,也不能是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而让自己在乎的人,再过那不如意的生活。
  
  李淑英决定撮合三婶和锁子叔。
  
  吃饭时,李淑英发现,锁子叔还是有意避开了三婶的视线。
  
  三婶啧啧了几声,“瞧你这羞答答的样子,跟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似得。怎么现在不养牛了,跟我们连话都没得说了?”
  
  锁子叔依然闷头喝着闷酒,只嘿嘿干笑几声。
  
  李淑英虽然没有撮合人的经验,可遇到这种情况,她也知道,不能直接开口就说让两人在一起的事情。
  
  她便旁敲侧击道:“锁子叔,听说最近不少人来给你提亲,我是不是快有新婶子了?”
  
  锁子叔猛地一抬头,眼神偷偷朝三婶那边瞟了一眼,然后赶紧摇头道:“没有的事,哪来的新婶子?你丫头不要乱说。”
  
  “嘁!”三婶在一旁不屑地撇撇嘴,说道:
  
  “你小子不老实,我最近可见你相了不少大闺女了。难道是你不满意?
  
  我说白锁子,你这一把年纪了,不要仗着自己有俩钱,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差不多就赶紧定下来,再等个几年,你就是有银子,娶了媳妇也用不上了。”
  
  锁子叔脸一红,“用啥用,嫂子你说话太粗俗。”
  
  三婶却依然不依不饶道:
  
  “你小子这是天天跟牛在一起待惯了,不知道女人跟牛不一样。
  
  你要是有过女人啊,肯定就再也忍不了这和尚一样的生活了。”
  
  李淑英见锁子叔满脸通红低头不语,她便对着三婶说道:
  
  “三婶还说锁子叔呢,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我三叔去了好几年了,你不也是一个人单着吗?
  
  听说村子里也有人给你说媒呢,你咋也没答应呢?”
  
  说别人容易,说到自己身上时,三婶也噎住了。
  
  “你这丫头,到底哪头的?说着你锁子叔呢,你就说到婶子身上来了。不说了不说了,快吃饭。”
  
  李淑英却也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趁热打铁道:
  
  “要我说啊,咱肥水不流外人田,三婶直接嫁给锁子叔好了。
  
  你们手里都有银子,咱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锁子叔一愣,那眼神就紧张地盯向了三婶。
  
  三婶拿起筷子敲了锁子叔一下,“侄媳妇跟你开玩笑呢,瞧你吓得。”
  
  锁子叔就又低下了头。
  
  李淑英觉得自己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就差直接把两人送入洞房了。
  
  可是成不了,她也只能再想其他法子,这事,还是要靠机缘,不能急。
  
  李廷章第二天果然就过来看闺女了,李淑英便告别了三婶,然后带着笨瓜,一起回了娘家。
  
  家里突然多了条大黑狗,盼娣和带娣,是最开心了。
  
  带娣被奶奶真得一直关在家里,倒是也习惯了。
  
  如今有了新的玩伴,自然也是高兴了一会儿。
  
  可是笨瓜似乎并不像别的狗狗通灵性,不怎么偎人,逗它也不太搭理人,就懒懒散散地躺着晒太阳。
  
  带娣很快就没了兴趣,倒是性子慢吞吞的盼娣,很喜欢笨瓜。
  
  李淑英回娘家时,知道家里不太保险,便把银票都带到了娘家来,让张氏帮忙放着。
  
  张氏一天到晚,屁股都不离炕,藏银子的地方,就在她屁股下面的炕洞里,所以都不用担心有人能偷到。
  
  李家的新房子早就盖好,炕灶也盘好了,已经烘了大半月。
  
  最近几天,捡着个阳光晴好的日子,就能住进去。
  
  就连刘老头,也迫不及待的想看着李家人能早点住进去。
  
  这样,才知道这炕灶,究竟是不是如想象中的好。
  
  李家人还是担心白云飞的,尤其是李淑英还怀着身孕,夫妻就这样分离,难免让人感伤。
  
  李淑英因为知道后面的事,所以还劝慰着娘家人莫过担心。
  
  忽然,她又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便央求了爹爹,第二日带她去县城找个人。
  
  “你这丫头,怀着身孕都不消停,你去县城找什么人呢?”亲娘刘氏有些埋怨道。
  
  李淑英其实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时候能不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按着前世的时间,似乎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可是因为这世已经有了诸多变化,所以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寻的来。
  
  “没什么,娘,我只想寻个女教书先生,把我和妹妹们,都好好教导一番。”李淑英答道。
  
  刘氏好奇道:“你以为你是官家小姐呢,还找教书先生?就让你们爹,教你们认俩字就行了呗。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你们考状元。”
  
  李淑英不置可否,但是她打定主意的事情,是必须要办到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