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怎么来了?”李淑英站在门口,问着公公。
白老大这次,一改往日蛮横不讲理的态度,反而是有些犹豫地问道:“你可知道你男人去哪儿了吗?听到最近的消息没?”
“听到了。”李淑英点点头,“怕消息不是乱传的,应该是真的。”
白老大身子一下子就有些软,靠在门上,继续问道:“他可有写信给你?”
“还没有,他们去的地方远,现在应该还来不及送信过来。”李淑英答道。
“你说的是。”白老大站直了腰身,又顺嘴问了句:“
回娘家一段时日,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等你男人回来,莫说我们欺负你。
我们可是连你的院门都没进去过。”
“不关你们的事,我会跟他解释的。”李淑英态度也没有之前那般防备,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白老大往里面看了看,听到里面有小孩子哭声,面上一紧。
李淑英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道:
“我最近身体不好,我娘过来照顾我。
家里没人看孩子,就带着我弟弟一起过来了。”
她有个不到一岁的弟弟的事情,白家人自然也都知道。
所以白老大就没再多问,转身就想走。
从他那松垮的肩头,能看得出,他心情并不好。
李淑英心里一软,叫住了公公。
“爹,云飞功夫高,力气大,不会有事的。”
白老大没有回头,只是停顿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我不知道这次是去送死。要是知道,说什么也不会非逼着他去的。”
要是知道上战场,非得出一个的话,他也不能让自己亲儿子去送死。
实在不行,至少选个公平点的方法,听天由命啊。
“我知道。”李淑英在他身后说了句。
白老大离开了,去了隔壁老房子。
李淑英看着那寂寥的背影,思绪万千。
这个家里,白老大占白云飞的便宜,向着另外那两个兄弟,都是正大光明从不背人的。
因为他是白云飞的亲爹,就算是被人说偏心,他也无所谓。
总不过是自己亲儿子,他偏心也偏的坦坦荡荡的。
朱氏就不同,本就是后娘,哪怕是做的真的公平,也怕别人说她虐待白云飞。
所以她就明着对白云飞各种关心各种好,好到比对自己两个亲儿子还要好。
但是那种刻意的好,外人觉得更加不真实,也就是骗骗白云飞这个从小没有亲娘的孩子还行。
李淑英知道,被朱氏骗过的,不止白云飞,还有白老大这个拎不清的。
但是现在,知道了白云飞可能有危险,白老大这个当亲爹的,才知道着急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人都走了。
锁子叔这时候也来找李淑英了。
他是被县令叫到县里,去讲了养牛经验。
听他讲经验的,不止本县准备养牛的人,还有外县的,甚至本省的其他的州府的养牛大户,也跟着一起来学经验了。
这次牛瘟,每个牛场都损失惨重,养牛大户损失的更多。
牛瘟已经过去几个月,大家都还是心有余悸,迟迟不敢再养牛。
甚至有些底子薄的,禁不起这次的损失,亏的血本无归,跳河自杀的都有。
就在大家彷徨犹豫之际,锁子叔的大名,就在人们口耳相传中,被越来越多的圈内人提及起来。
县令也趁热打铁,在经过一个多月的宣传准备之后,定了这月末三天,让锁子叔去传授经验。
如此这般,县令面上有光,平邑县的名声,也响了起来。
这三天的经验讲授,也是真的起到作用了,已经有不少人打算,回去就开始把牛养起来。
锁子叔自然也不白讲,还得了五十两银子的奖励。
“恭喜你了,锁子叔。”李淑英真心地恭喜道。
这一世真好啊,身边的好人,都没有发生前世的悲剧,这是她最想看到的了。
锁子叔倒是无悲无喜的,只劝说道:
“你也别担心白云飞,县令也稍微透露了几句。
说是新兵蛋子不会被派上去冲锋陷阵的,顶多在后面做做后勤伙夫什么的。
听起来危险,其实只要不是打的无兵可用,他们是不会被派上去的。”
锁子叔也是担心白云飞和大壮,所以才仗着自己有功,缠着县令打听这些事的。
县令本来还不想多说,毕竟这被派去战场的消息,还没正式透露给百姓们呢。
百姓们也只是猜测,并没有收到正式公文通知。
但是县令实在被锁子叔缠的没办法了,才模棱两可的透露了这么几句。
锁子叔觉得县令说的有道理,李淑英也觉得此话有道理。
上战场,最危险的都是最没有经验的新兵蛋子。
所以于情于理,也不会派这些才不过练了几天的新兵去冲锋陷阵。
可是前世,为什么白云飞会遇到生死攸关的事情呢?
李淑英想了想白云飞的性子,似乎也能猜出一二。
他不是那种蜷缩着怕危险的人,甚至有些愣头青,遇到危险甚至会更兴奋地往前冲的那种人。
他肯定是仗着自己有三脚猫的功夫,急于立功,直接自告奋勇上阵杀敌了吧。
李淑英此刻,无比希望白云飞也有幸重生一世,学得如前世后来那般沉稳,也能安全避开各种危险。
李淑英安下心来,又想到最近锁子叔有些不对劲。
她便问道:“锁子叔,你现在可是县里的名人了。手里银子也不少,这五十两银子可是捂不住的。你没有别的打算吗?”
她原本还想着牛瘟过后,锁子叔会提三婶的事呢。
可是没想到,锁子叔不光没提,甚至还有意无意地躲着三婶了。
锁子叔摇摇头,“能有什么打算?光棍一条,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有这银子,我后半辈子省着花,都够了。”
两人正说到这里,就见三婶走了过来。
“云飞家的,三婶过来给你做饭。”
“好嘞,三婶。”
“我先回去了。”锁子叔说了句,急急忙忙地就往家跑。
三婶看着锁子叔逃跑的样子,好奇道:“这个白锁子,怎么总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看到我就跑,莫不是怕我吃了他不成?”
李淑英也不知道锁子叔为什么躲着三婶,只是说笑着,把三婶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