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锁子家跟白云飞家,离得很近,三婶没走几步就到了他的院门前。
她推了推门,没有推动。
“这个白锁子,大白天的还把门插死,这是躲在里面干什么坏事了?”
三婶自言自语了几句,然后把门拍的咣咣响。
“白锁子,大兄弟,开门。”
听到声音的锁子叔,面上就是一凛,然后迅速出来打开了院门。
“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跟你说个事,大好事。”
白锁子闷闷地说道:“啥事啊?”
三婶并没有直接开口跟他说话,而是看了院子里一圈,半天才叹了口气。
“嫂子发现了,自从卖了牛,你就闷闷不乐的,跟我和云飞家的,也不怎么说话了。
你要是这么离不开牛,反正手里有银子,何不再买几头牛犊子喂着?”
“嫂子说的是,我正打算年后买几头牛犊子呢。”白锁子接话道。
三婶点点头,又环顾左右而言他,“你自己把门关的严实,在家做什么呢?”
“准备做饭。”白锁子头都不敢抬,就简短地回答道。
三婶去了厨房,掀开锅盖,见里面有两个黑乎乎的有些焦黑的玉米饼子,还有半碗小葱拌豆腐。
“啧啧。”三婶叹气道:“你一个人就是不行,有银子也还是过得受罪。你看这玉米饼子,都快焦成炭了。”
三婶说完,不待白锁子搭话,又去他屋里逛了一圈,继续说道:
“这屋子里没个女人就是不行,冷锅冷灶冷炕头,连个给你洗洗涮涮做针线活的都没有。”
“我都这样过了十多年,也习惯了。”白锁子应道。
三婶坐在炕头上,拍了拍炕沿,反客为主道:“过来坐下,嫂子跟你商量个事。”
白锁子虽然纳闷,不过还是听话地坐在了炕边上。
两人一个炕头一个炕尾,离得远远的。
三婶也不在意,这才对白锁子说明了来意。
“什么?”白锁子听到这个女人竟然给自己说媒,便是一惊,“嫂子你费这心做什么,我都绝了这份心思了。”
三婶使劲一拍炕沿,怒道:
“你这倔小子,嫂子还不是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可怜你。
好不容易现在碰到个难得的女人,这才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才拉下脸来撮合你俩。
你还不领情?你现在一个人过还行,等你老了动不了了,你怎么办?”
白锁子一耷拉脑袋,“能怎么办?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
三婶又跟白锁子说了一大堆田秀的好:容貌好,身段好,性子好。
那意思就是,白锁子不主动去追求人家,就是不识货,有眼无珠。
白锁子心里乱糟糟地,他听着眼前这个女人唠叨,就是不肯松口答应。
三婶实在说不动他,便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白锁子身上看去。
“听说你小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摔到了那地方。
是不是因为这个,这么多年也没娶媳妇?
我跟你说,媳妇你照娶,再去抱养个孩子用心养着,照样给你养老送终。
田秀姐也是性子清冷的人,可能对那事也不在意。
你俩人在一起,就当搭伙做伴,别的也不用做。
要不我去试探一下田秀姐,问问她能不能接受?
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三婶已经认定了,白锁子是因为这个障碍而选择孤独终老。
所以此时,她直接下了炕,想着该怎么跟田秀提这事。
白锁子回味过来这个女人的话,脸上一阵通红,就伸手挡住了三婶的去路。
“别去说这个。”
“我懂我懂。”三婶解释道:“我想好了再说,不会让她们说出去的。没人会笑话你的。”
白锁子一只手挡住了三婶的去路,一只手挠了挠头。
可他听这个女人的意思,就知道她误会了自己。
“我没摔坏,你别到处乱说。”他红着脸解释道。
三婶满脸同情地看着白锁子,说道:“好好,嫂子不乱说,嫂子懂。”
她知道男人好面子,这事说出去,对白锁子也不好。
她推了推白锁子的胳膊,“让嫂子过去,我回去想想该怎么说。”
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女人的手,让白锁子脑子都蒙了。
他放开手,让人出门,可是却在人家要出去的时候,一把将人抱住了。
“杏儿,别走!”
不知道压抑了多久的白锁子,再也忍不住,抱着人,呢喃了一句。
三婶,也就是赵杏儿,却如同遭遇天打五雷轰一样,愣了一下,马上就把人推开了。
“嫂子给你来说媒,你却在这里乱发情。你个死小子,让田秀姐看到,准得以为你老不正经,人家肯定不跟你了。”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使劲朝白锁子胸膛捶了几拳。
白锁子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会这样,就任凭眼前的人拍打他,也不还手,也不还嘴。
三婶叉着腰,给自己顺着气。
“你这个臭小子,竟然敢叫嫂子的小名,我差点以为是我爹叫我。
我爹都死了多少年了。真是吓死我了。”
白锁子不置可否,也不辩解。
三婶扔下话“不管你了”,然后就急匆匆离去。
她没给人说媒成功,还差点犯了错,这会觉得没脸见田秀和李淑英,便直接朝自己家走去。
李淑英在院子里看到了,便大声招呼道:“三婶说动锁子叔了没有?”
三婶摆摆手,“你锁子叔今天身体不大好,我改天再告诉她,你让你田婶子别着急哈。”
三婶说完,就跟做了贼一样,赶忙回家去了。
李淑英回到屋里,和田婶相视一笑。
“这个三婶,到现在还不明白锁子叔的心意,锁子叔也不知道顾忌什么,硬是不肯主动说出口。还真是难办。”
她刚才趁三婶不在,就和田婶说起来这两人的事。
所以此时,田婶也了解了两人的事情。
田婶想了想,出主意道:“这两人,一个不说,一个不懂。要想成事,还得靠外人推着才行。”
“怎么推?”李淑英来了精神。
田婶笑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听说在乡下,正月里相亲的特别多。咱就这样做……”
她附在李淑英耳边,说了个法子。
李淑英点点头,“我看可行。咱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