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新房子,终于烘干可以住人了。
早早打好备下的家具,也一件件的搬进了新房子里。
张氏等儿子铺好了炕被之后,就一屁股坐在炕上不下来了。
“热炕头是奶奶的,你们这些丫头片子都别抢,奶奶的屁股可生根了,动不了了。”
一向怕冷的张氏,在暖烘烘的屋子里,不愿意动弹。
不光炕头热,就连连着的五间房间,都是温暖如春。
大家穿着薄棉衣棉裤,都不觉得冷。
已经开始学走路的宝根,在老房子的时候,因为冷,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套了一堆衣服,所以连走路都走不动。
现在换了薄棉衣裤的他,可真是解放了,闲不住了,在几个房间里踉踉跄跄地走来走去。
村子里经常有闲着没事来串门的人,也有因为生意找上门来的人。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李家村有暖房这件事,就传的整个县城都知道了。
等大家知道,李家之所以这么暖和是因为有火炕之后,刘老汉的大名,也传开了。
刘老汉开始变得忙碌起来,跟着刘老汉一起干活的老伙计,也水涨船高。
刘老汉抽空来了李家一趟,抱怨着自己没个空闲,天天要出去给人家盘炕改灶。
虽然是抱怨,但是其中的得意,谁都听得出来。
李淑英建议姥爷把其中的力气活交给别人做,自己只保留最基础的核心技术,也就是整个烟道的设计。
“别人做的砖坯,我用不惯啊。”刘老汉颇为遗憾地说道。
做砖坯,是非常累人的活,但是对于一般会做砖坯的人来说,也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活。
盘炕灶最主要的就是整体烟道的设计。
李淑英心疼姥爷一把年纪还要亲自做砖坯,便劝道:
“姥爷,你若是把做砖坯的活让别人来做,你自己只做别人做不来的烟道设计,这样你不会太累,而且同时也能接更多的活。这样,何乐而不为?”
刘老汉点点头,说道:
“你说的我也明白,盘炕人人都会,可是别人盖房子都来请我,也是因为我知道怎么设计烟道拐弯,怎么能让炕烧的均匀。要是设计不好,炕就烧不热,还会往灶口倒烟。……”
刘老汉原本是想抱怨几句,可是说着说着,就又说到了盘炕上,并且越说越兴奋。
末了,刘老汉还从钱袋子里拿出二两银子,直接交给了李淑英。
“来,丫头,盘炕用的是你给的法子,这二两银子,是你该得的,姥爷都给你记着呢。”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李淑英就分到了二两银子,这个收益,可真是不错。
李淑英也不客气,拿起银子就放到了自己钱袋子里。“多谢姥爷了。”
刘老汉哈哈笑道:“姥爷给你银子,也不知道让让就收起来了。这财迷样子,跟你奶奶可真有一拼。”
“谁说我财迷了?”张氏突然进来,听了个话尾巴。
刘老汉赶紧解释道:“我财迷,我财迷,亲家可别生气。”
李淑英摸着口袋里的二两银子,也知道这是姥爷的血汗钱。
她知道,若是姥爷能把精力集中在设计上,而不是用在体力活上,会赚的更多。
她又劝说了姥爷几句,让姥爷收几个小工,专门负责做那些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活,并且挑几个有天分的头脑灵活的徒弟多教些。
这样,自己解放了,也能让别人赚些辛苦钱。
刘老汉说自己会考虑,然后吃过饭就回去了。
田婶的身体,伤得重,病的也重,全是靠那名贵的药材养过来的。
她下不来炕的这半个月,是盼娣跑前跑后伺候她,甚至便盆都是盼娣帮着倒的。
田婶感激盼娣,却并没有说什么道谢的话,在她下不了炕的日子里,抽空就给盼娣讲故事。
盼娣非常喜欢听故事,并且还拉着四姐招娣和六妹带娣一起听。
可惜招娣要干活,也不怎么爱听,带娣则是坐不住的性子,听几句就跑。
最后还是只有盼娣,听得津津有味的。
“田婶,你可真厉害,会讲这么多故事。”盼娣两眼里都放着星星一样的光芒。
田婶呵呵一笑,“也是咱俩有缘,你不嫌田婶啰嗦,田婶看到你也喜欢。田婶最喜欢天性纯良的小孩子了。”
等田婶能坐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盼娣梳了个漂亮的小辫子。
老六带娣不爱听故事,但是她看得出来美丑。
她见五姐因为这个发型而变得更漂亮之后,也忍不住让田婶帮她梳了个。
田婶又根据带娣的年龄和脸型,梳了个适合她的。
李家人见自己俩闺女,因为换了个发型就更显娇俏可爱之后,也是忍不住地纷纷赞叹。
田婶平日里也帮李家人做些针线活,尤其是给宝根和盼娣做了几身衣服,那手艺,一看就是巧的。
盼娣穿着漂亮的小衣服,忍不住问道:“田婶,你怎么会做这么多事情呀?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除了李淑英面色平静,李家其他人均是好奇地看向了田婶。
田婶面不改色,摸着盼娣的小脸蛋,柔声道:“田婶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做老妈子的。大户人家要求严,所以田婶就什么都学了些。”
李家人也就不奇怪了,在大户人家做事,没有几把刷子是不行的。
李淑英没多说什么。
田婶下不来炕的这半月,还是尽可能地教给李家姐妹读书识字,就连李淑英,也跟着学了些诗词歌赋。
如此这般,倒是没有惹起李家人的怀疑。
腊月中旬的时候,养了半个月的田婶,终于能下炕了。
而李淑英,也到了该回白家村的时候。
出嫁的女儿,不能在娘家过年。
虽然不知道是谁规定的,但是大家也都默默地遵守着,没有人去打破这个规矩。
李淑英跟家人说了回白家村这事之后,家人也都没有反对。
现在有田婶在她身边照顾着的,李家人还是比较放心的。
可是盼娣却难过的要命。
“田婶,我不想让你走。呜呜。”盼娣大哭着搂着田婶不撒手。
这半个多月的相处,盼娣对田婶的依赖,甚至大过了对亲娘的依赖。
田婶眼里也泛着泪光,嘴上却安慰道:
“盼娣不哭,你照顾田婶这么久,田婶不会忘了你的。
哪天田婶要是发达了,还要认你当干女儿呢。”
李淑英心中一动,却是依然默不作声。
她心里清楚,盼娣的未来,是不会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