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英和田秀回了家,就等着喝锁子叔和三婶的喜酒了。
可是左等右等,过了好几天,也没听到动静。
而且,三婶也不过来了,锁子叔也天天把自己锁在家里不出来,两人就好像忘了这件事一样。
李淑英就纳闷了。
她终于憋不住,直接闯进了三婶家。
赵杏儿一看见李淑英,那脸就唰一下子红了。
“你这臭丫头,过来笑话婶的是不?”
李淑英上前拉着赵杏儿的手,急忙否认道:
“三婶说的哪里的话?我还巴不得你早点把自己嫁出去呢。
锁子叔是好人,又对你有心,你还犹豫什么呀?”
三婶叹了口气,“人言可畏呀。我要嫁给他,村里人指不定说得多难听呢。”
李淑英听到这话,心里有了底。
她知道,三婶应该是不抗拒锁子叔的,她是碍于流言蜚语,不敢接受这事。
“三婶,被人骂一阵子,总好过苦一辈子。
村里人又不是不知道,三婶年纪轻轻就守寡,早晚是要改嫁的。
只不过你现在嫁给锁子叔而已,被人说道几句难过几天,怎么能跟后半辈子的幸福相比?”
赵杏儿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知道,婶子脸皮厚,被骂几句也就罢了。
可是,就怕桃花受不了。也怕影响她以后的亲事。
你说,婶子以前一个人带孩子也苦过来了,也没想着改嫁不改嫁的。
是不是现在手里有俩钱了,人就飘了,心也活泛了,咋就不想守妇道了呢?”
李淑英不同意三婶的说法。
“三婶这怎么叫不守妇道了?
你守了几年寡,也算对得起我三叔了。现在也是时候为自己打算了。
三婶也不是飘,吃不上饭的时候和手里有银子不慌的时候,想法当然也不一样。
你现在想找个好男人过日子,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李淑英没说桃花的事。
前世,三婶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也没有改嫁,可是桃花的亲事,也照样不如意。
可是这些,三婶都不知道,她也没法将这么玄乎的事情告诉三婶。
“可是桃花……”赵杏儿依然不放心女儿,怕她不能接受。
这时候,桃花撩开门帘,走了过来。
“娘,你别担心我了。
我看得出来,自从去年锁子叔回来后,你比以前开心多了。
以前你天天苦着脸唉声叹气的,可是锁子叔回来后,你就每天都带着笑。
可能你自己也没察觉到,可我天天跟你生活在一起,你的变化,我早就看出来了。
我之前不说,是心里为我爹难受,不想让别人做我爹。
但是经过这半年多,我也想得开了,我不能为了死去的爹,就不顾活着的娘。
娘要是开心,就嫁给锁子叔吧。”
赵杏儿听到闺女这番话,脸上羞得通红,她怎么没觉察出自己的变化呢?
可是害羞过后,她的眼泪就出来了。
她搂着闺女,感动又为难。
“好桃花,好孩子。你的心意,娘知道了。
可是你过了年,就十二岁了。
咱乡下穷人家说亲早,眼看着你就要说亲的年纪,娘这时候闹这出事,会影响你的亲事啊。”
桃花摇摇头,“娘,咱先把眼前的好日子抓住吧,以后什么样以后再说。”
李淑英看向桃花,只觉得这话都不像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但是想想前世,她又似乎明白了。
其实桃花在前世,都非常的有主见,要不也不会强拧着婆家的意思频繁回娘家了。
只是那时候,一个女子还是太过弱小,又没权没势,所以还是要受着婆家的气。
桃花受气,也没有底气和离,因为一旦和离,她连唯一接济娘家的机会都没有了。
现在她知道娘手里有银子,也有了底气,所以更不惧以后。
李淑英想着,没准桃花这个底气,也是一个改变前世命运的契机。
只可惜,天机不可泄露,李淑英做了自己能做的,其他的,还要看各人的造化。
当然,能帮的,她还是要帮。
李淑英和桃花两人,苦口婆心地终于劝得赵杏儿松了口。
可是还有个锁子叔,人也抱了,手也摸了,答应请媒婆的事,却迟迟没了音讯。
李淑英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操碎了心。
她敲了半天门,才等到锁子叔过来开门。
一个大男人,脸红的像关公。
李淑英软磨硬泡,才问出来锁子叔纠结什么。
原来,他正懊恼自己的冲动,怕赵杏儿恼了他,以后再也不理他了,所以干脆自己先缩了起来。
他可没想到天天想着撮合他和田秀的女人,会真得肯答应嫁给他呢。
直到李淑英上门来解释,白锁子才高兴起来,当天下午,他就提着厚礼,去了镇上请媒婆。
白锁子请媒婆向赵杏儿提亲的事,在媒婆到来之前,就传的沸沸扬扬。
村子里的人,背地里说得多难听,赵杏儿和李淑英等人,也在做了决定的那一刻,就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没想到,外人只是背地里骂,有个人却直接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
来人正是白老大。
他指着赵杏儿的鼻子骂她不守妇道,给他老白家,给他早死的三弟丢了脸。
在他看来,赵杏儿嫁进白家,生是他三弟的人,死是他三弟的鬼,若是要嫁给别人,就是朝三暮四,不守妇道。
这话骂得,让本来就有些心虚羞愧的赵杏儿,更是抬不起头。
因为白锁子去了县城置办彩礼没在家,所以白老大没办法对着他骂。
不过李淑英,只用了一句话,就让白老大灰溜溜地逃回去了。
“爹,你如此骂三婶,还不如直接回去骂朱氏。”
朱氏,男人才死了两年,就嫁给了白老大。
前夫的孩子才三岁,她就又给白老大生了儿子。
三婶,最起码还等了七八年呢。
白老大憋了一肚子气,却是再也骂不出来一句。
当他回了家,看着朱氏,好像也看不顺眼了。
朱氏面上依然是顺着白老大,可是心里,对挑拨他们关系的李淑英和赵杏儿,却是恨意又上一层。
李淑英担心好事多磨夜长梦多,也担心自己以后生了孩子就没办法操心三婶的事,所以她和田婶亲自迅速操办了三婶和锁子叔的亲事。
农历三月,暖春,在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李淑英总算把三婶嫁出去了。
没嫁的太远,只嫁到了隔壁锁子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