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这地方,冻得人着实难受,在院子里多站一会儿,整个人都会冻麻了。
李淑英洗完铁蛋的尿布,挂出去一刻钟,就能直接结冰。
如果在外面待半个时辰,耳朵都不敢碰,怕一碰,耳朵就整个掉下来一样。
这种寒冷天气下,唯一还要在室外活动的,便是那些士兵了。
没过几天,白云飞和袁浩将军就能下炕了,能下炕,就要去练兵。
但是两人也只能指挥着练兵,自己却是因为伤口没好全而不能训练。
李淑英因为铁蛋的活泼好动可是没少发愁,因为活泼好动的孩子精力旺盛,是不愿意一直呆在家里的。
这种大冷天里,李淑英自然是不敢出去,也不敢让铁蛋出去。
铁蛋虽然小,可现在,却已经半岁多,正是在家里呆不住的年纪,经常拧着身子要去外面。
杨金宝倒是过来看过一次,也上了心。
等他再一次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一身衣服送给小铁蛋。
“马上就过年了,咱家也没什么好送的,就让人给铁蛋做了套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就替他收着吧。”
李淑英看着这套衣服,顿时有些傻眼。
“使不得公公,这太贵重了,铁蛋可承受不起这贵重的衣服。”
原来这套小衣服,是貂皮所制。
而且一看,就是上好的貂皮。
外面毛色细密,光滑如缎,内里又加了厚厚软软的丝绵。
李淑英若是前世没有做过将军夫人,也不会知道这一套衣服有多贵重。
可是她曾经富贵过啊,所以深知这衣服的华贵。
就算小铁蛋人小,用不了那么多貂皮,可这却是衣服裤子一整套,算下来,怕是也要用十几只貂了。
杨金宝脸色一沉,“让你收着就收着,难不成我还送不起这么一套衣服不成?”
李淑英看着杨金宝身上穿的,也是同一色的貂皮大衣,从那用量上来看,怕是不下三四十只貂的用量。
而且,杨金宝光带到军营里来的,就有五件这样的大衣。
李淑英暗道,怪不得很多人做太监都是自愿的,甚至为了能做成太监,还要不停给人送礼才行。
就是因为一旦入了宫,只要做人圆滑别站错了队,这富贵的后半生,真是唾手可得啊。
她不再推辞。
“谢谢公公,午饭我和田婶做了个汤锅,公公若是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用饭吧。”
“不嫌弃不嫌弃,咱家吃够了军营里的大锅饭,就想换点口味呢。”
如此,便是同意在这里吃了。
其实,杨金宝可没吃大锅饭,伙房里每次都单独给他做着的。
他这样说,也只是找借口留下来吃饭而已。
将士们的伙食并不好,尤其是冰天雪地的,粮食供给也不足。
但是大家也会苦中作乐,自给自足,经常去山上打一些猎物,或者去砸开冰面网鱼。
白云飞在这军营一年,打猎捕鱼倒是练成一把好手。
今天这汤锅,是野鸡肉汤锅。
熬炖的时间久,老早就飘出来香味了,李淑英又把家里有的菜,一股脑的放进去多煮了一会儿。
她和田婶做饭这段时间,是杨金宝负责看孩子。
几个人围着热气腾腾的汤锅子,吃得直冒汗。
饭后,几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听到外面一阵儿大动静。
“怎么,让我们千里迢迢过来,就住这破房子?袁浩他可是大将军,怎么能没有将军府呢?如果早知道来了受这罪,我们还不如就待在老家。你们派上千八百的士兵去保护将军府,敌人还能派一万个士兵捉我们不成?”
“就是啊娘,爹都不知道怎么想的。我们住将军府住的好好的,非让我们来这里住破房子,周围都是些糙兵穷百姓,想逛街都没地方逛。”
李淑英原本听见有女人的声音,心里还一阵儿高兴,知道这是袁大将军的家眷过来了。
可是这母女俩的对话,却是让她心里很是沉重。
前世她没见过袁将军,更没见过他的家人。
她只知道袁将军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却不知道他的家属如何。
现在,她光听这两人说话,就能感觉来者不善。
原想着如何与将军夫人交好之事,也忽然没了心思。
不过作为下属家眷,她还是要去迎接的。
李淑英看了下正与铁蛋玩得欢的杨公公,便起身笑道:
“公公请稍等,民妇要去迎一下将军夫人,会速去速回,不会劳公公久等的。”
杨金宝则把铁蛋抱了起来,呵呵一笑道:
“呵,咱家以为是谁人如此大的口气呢,原来竟然是将军夫人。
既然如此,咱家跟你一块儿去会一会。”
杨金宝也不假他人之手,而是亲自抱起小铁蛋,走在前面,带着众人去迎接。
这时候,将军夫人几人,显然已经进了屋。
李淑英便和杨金宝,一起登门拜访。
有小厮领了李淑英等人进去。
李淑英对将军夫人及旁边一个年轻女子的第一印象,便是:锦帽貂裘,珠钗环视,珠光宝气,气势逼人。
“民妇见过袁夫人,袁姑娘。”
“袁夫人,袁姑娘。”杨金宝也跟着打招呼。
“你是谁?这军营里怎么还有别的女人?可是我哥常说的军妓?”那个年轻女子毫不客气地问道。
李淑英脸色一黑,眼前这对母女,她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而且连带着,连这女子口里的“哥哥”,她也没有好感了。
“晓璇,不得无礼。”袁夫人随口训了女儿一句,然后又对李淑英问道:“这位可是白大人的家眷?路上有听将士们提起,如今咱们算是有缘得见了。”
李淑英只得忍下委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是,民妇正是白守备的妻子。”
袁晓璇冷哼道:“一个代理守备而已,竟然也好意思把女人孩子接来。他还把自己当成大将军了不成?”
守备一职,是地方军官。
因为原来的守备有其他要务,暂时离开了此处,袁浩欣赏白云飞,便让他暂时代理了守备一职。
没想到这袁晓璇,直接就如此轻看了白云飞。
“晓璇,放肆!”
又是一声训斥,不过这声训斥,比袁夫人那根本毫不在意的训斥,却是严厉许多。
原来,这是袁将军练兵回来了。刚才那声训斥,也是出自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