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个侯府,只住了白云飞一家四口和张氏几个主子,再就是李忠青柠几个从永安城带回来的下人,然后就是在京城买的那三十个下人。
负责保护侯府的护卫,并不属于侯府的人,而是隶属于兵部。
也就是吃着公家粮干私活的一群士兵。
那些护卫,每天都不是同一批人,只负责轮流值守,并不住在侯府。
所以侯府的七十九间房子,十几个庭院,大部分都是空着,无人居住。
李淑英宁可房子空着,也不期待白家人过来,把院子填满。
这是她的小私心,却不能在白云飞面前提。
或者,提不提的,也阻挡不了白家人来京的脚步。
宴会前两天,厨房的人找到了李淑英。
“夫人,最近厨房总是丢一些菜品。
像烧鸡烤鸭这些有数的东西,奴婢们每次早上清点,总会少个一两只。
原本奴婢以为有黄鼠狼偷东西,但是厨房里又井井有条的,根本就不像有黄鼠狼来过的痕迹。
还有,最近,奴婢们都发现,就连做菜用的上等烧酒,每天早上,瓶子也总是空空的。
这事,奴婢们私下都相互检查过,没有发现异样。
所以此事,还请夫人和侯爷做主,派人查看。“
这些丫鬟仆人们,都是新来的,一个个的都还争着表现呢,所以此时,基本上不会发生监守自盗的事情。
但是外面的人,又不可能夜里进了侯府偷吃。
一般的小偷,也没有那么大胆子,偷到候府来。
李淑英想了想,问道:“丢的东西多吗?”
仆人们纷纷对视一眼,然后低声答道:
“倒是不多,总不过就是鸡鸭鱼肉和烧酒,每天看着不多,可是,奴婢们怕积少成多,惹夫人怀疑,所以才及早禀报此事。”
李淑英点点头,“这件事,持续了几天了?”
“三四天了。”
想着两天后便是乔迁宴,李淑英不想此时闹出什么动静。
她对下人说道:“这事,我会让侯爷派人盯一下。你们做得很好,发现问题,能及时汇报。以后做事,如今日即可。”
仆人们纷纷应承道:“听夫人教诲。”
李淑英虽然不想弄出大阵仗来,但是却也不会掉以轻心。
她把此事跟白云飞讲了,白云飞自然也放在了心上。
鸡鸭鱼肉他们不怕偷,但是若是来人对府里的人不利,那就不行了。
白云飞带人,将所有不住人的庭院和房间都检查过,连假山和花草树木间能藏人的地方,也都一一检查过。
不过,始终没有发现生人的痕迹。
白云飞便时刻警惕着,打算两天后乔迁宴办完了,一定要派人抓出来这个贪吃鬼。
谁都没有想到,那个贪吃鬼,此刻竟然藏在侯府世子铁蛋的房间。
铁蛋最近也是鬼鬼祟祟的,不让小厮丫鬟和嬷嬷进他的房间。
因为他的房间里,藏着神秘人。
“铁蛋,为师吃得有点咸,齁着了。”
铁蛋蹬着小腿,倒了满满一杯茶水,颤颤巍巍地送到床边。
“师父,喝水。”
董承禹从躺姿,换成了坐姿。
他接过茶水,喝了个精光。
“为师最近睡多了,头有点疼。”
铁蛋又学着李淑英给张氏按摩头的样子,给董承禹按起了头。
“师父,这样按着好点吗?”
“嗯,这样舒服多了。”
一老一少,都瞪着眼说瞎话。
铁蛋那力道,那手法,可是什么都不管用。
董承禹就是喜欢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觉。
他是这几天才来到京城的。
不用刻意找,白云飞被赐侯府侯爵的事,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他找永安侯府,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他并没有现身于人前,而是直接找到了铁蛋这里。
这几天,他就住在铁蛋屋里。
早出晚归。
白天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躲出去。
夜里回来,就偷点吃的喝的。
然后,搂着铁蛋睡觉。
反正铁蛋现在大点了,晚上都一个人睡了。
隔壁的房间,睡着雷劈都劈不醒的李义。
连续好几天,董承禹在铁蛋房间吃吃喝喝加上作妖,都没有把李义吵醒过。
倒是铁蛋机警的很,现在也习惯了,董承禹来了之后,他要伺候。
这可是他跪拜过的师父呢。
董承禹也没教铁蛋练功。
他是觉得铁蛋还小,这么早练功,伤身体。
每次他吃饱喝足之后,就搂着铁蛋赶紧睡觉。
凌晨临出门前,就去厨房里把烧酒喝光。
连续几天,都没人发现他。
厨房里丢东西之事,被张氏知道了。
张氏可不是吃素的。
但是她老胳膊老腿的,不可能抓得到连白云飞都找不出来的人。
但是她人老心眼多,抓不到人没事,她也得捉弄一下。
张氏胆子其实没那么大,不过看这个贼肯定是个高手,但是又不对府里人动手,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她知道这人,应该不坏。
否则,整个侯府的人,也不够他杀的。
白天的时候,张氏拿了个干净洁白的瓷坛子过来。
她对铁蛋说道:“铁蛋,姥姥做个童子尿煮蛋,你这家伙,尿到这里面。”
铁蛋问了什么是童子尿,什么是童子尿煮蛋之后,就老老实实地尿在了坛子里。
“姥姥,我尿的少,等我多喝点水,尿多了,你再煮鸡蛋。”
张氏哈哈大笑道:“够了,够了,够他喝一壶了。”
“谁喝?”铁蛋好奇地问道。
张氏说漏了嘴,赶忙解释道:“没人喝,没人喝。姥姥说错话了。”
这事不地道,张氏心里有些罪恶感。
但是她一想到,竟然有贼偷自家的烧鸡烤鸭吃,她就生气。
在乡下的时候,在家里还没有做生意赚钱的时候,一家子十口人,一年也舍不得买一整只烧鸡吃。
如今,竟然被人一天一两个的给偷了。
小气抠门的张氏,可是不能忍的。
“缺德就缺德吧,你偷东西,也是缺德。”
趁厨房的人下值后,张氏把装有铁蛋的尿的酒瓶子,放在了原来烧酒的位置。
后来,她似乎有些心虚,便把一模一样的另一个烧酒瓶子,也放在了一起。
一瓶装着尿,一瓶装着烧酒。
“能喝到哪瓶,就看你的造化了。”
张氏气哼哼地自言自语道。
当晚,董承禹栽了。
他活到六十多岁的年纪,第一次,栽倒在白云飞的炮轰里。
第二次,栽倒在张氏的童子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