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在皇宫的住处,在几个皇子中,是离皇帝最远的。
后来其他皇子成年,大婚之前就搬到了皇宫外的皇子府中。
六皇子最小,虽然也已经成年,不过因为还没有立正妃,所以便一直住在皇宫。
这座院子并不大,里面伺候的,也只有几个宫女和太监。
院子里的人,刚才就得了太监通传,知道皇后领着一群人,正往这边赶过来。
所以此时院子里,宫女和太监都齐齐整整地跪在门外迎接。
皇后等他们行完礼之后,便被一个宫女引领着,去了六皇子侍妾的房里。
随行的女眷,也都跟着鱼贯而入。
孟青竹一身素衣,跪在房间门口给皇后行礼。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给皇贵妃及各位娘娘和夫人请安。”
皇后关心地说道:
“你现在才刚满一个月,按太医所说,还要再休养半月为好。
快起来,别跪着了。
兰香,快扶人起来。”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兰香,缓缓上前,将孟青竹扶了起来。
几人入座后,就有女眷依次来房里看望小皇孙李琰。
李琰才刚刚满月,正跟其他婴儿一样,安稳地熟睡着。
可是前来探望的人,似乎动静有些大,吵得李琰有点要醒的样子。
皇后说话声音如常,看着李琰的睡颜,慈爱地说道:
“本宫的孙儿,一看便是龙凤之姿,有福之人。
本宫真希望他快快长大,让本宫也早日尽享天伦之乐。”
几个妃子和国公夫人,也顺着皇后的话,又是一阵赞美。
孟青竹站立一旁,身形沉稳,目光时不时地,就会不动声色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但是她嘴上却说道:“小皇孙得圣上和皇后娘娘庇佑,是他的福分。奴婢代小皇孙谢过圣上和皇后娘娘。”
孟青竹说完,又行了一个大礼,半天,才起身。
原本房间里已经看过小皇孙的女眷,说过话之后,便出去了。
房间里,只留下皇后,一直端坐于主位。
随后,其他几个女眷,又在宫女引领下,依次进入。
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夸了几句小皇孙。
孟青竹虽然生了儿子,但她本身依然没有任何品级,还是一个奴婢之身。
小皇孙李琰却不一样,他毕竟是皇室血脉,天生就比其他人身份高贵。
所以人们很容易就忽略掉孟青竹,而把目光投向李琰。
孟青竹面色淡然,一点也没有被轻视的不满。
她对皇后依然恭敬,对来来往往的嫔妃和夫人们,也都是尊重有余。
皇后同时也打量着孟青竹。
许是打量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没什么不放心的,皇后很快就把目光,转移到熟睡的李琰身上。
很快,就轮到了李淑英前来探望。
田秀也偷偷攥紧了拳头,跟在李淑英身后。
李淑英故意走在最后面,等前面的人依次看过之后,她才最后一个来到李琰的近前。
“这孩子软软糯糯的,还真是可爱。
田嬷嬷你快过来看看,小皇孙可比咱们铁蛋和铁柱好看多了。
皇家的孩子,果然从小就跟咱们的不一样呢。”
房间里的众位妇人,听到永安侯夫人的话,心里忍不住露出鄙夷之意。
她们都知道永安侯夫人,是农家女子出身。
但是几次接触之后,觉得侯夫人行事,又不像小门小户里没见识的样子。
她们原本以为自己猜错了,可是现在,看侯夫人的样子,她们便坚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永安侯夫人,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就连给孩子取名字,都是俗不可耐。
李淑英却旁若无人一般,依然跟田秀品头论足,说着小皇孙和铁蛋铁柱的区别。
田秀也趁此机会,好好地细细地将小皇孙的样貌,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
孟青竹起先还有些诧异,不过她却并没有多话,就任凭两人议论着自己的儿子。
李淑英和田秀,除了刚开始那两句声音正常之外,其他时候,说话声音都很低,唯恐会打扰了李琰。
刚才那么多妇人们大声说话,都没把李琰吵醒。
可是这会,李淑英放低了声音,却是把李琰给惊醒了。
李琰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李淑英,不哭也不闹。
那眼中的懵懂与依赖,跟铁柱刚满月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李淑英心里软软的,发自内心地喜欢上这个小婴儿。
她的手,忍不住轻轻抚过李琰的小脸蛋。
李琰的小手,也不由自主地伸出包被,紧紧地攥住了李淑英的一根手指头。
他还把李淑英的手,抓着往他自己的嘴里放。
李淑英自然是不敢让李琰吃她的手的。
她想把手伸出来,可是李琰却攥得紧。
田秀见李淑英差点忘了这是在宫里了,她赶紧干咳一声,提醒道:
“小皇孙殿下怕是饿了,现在都把侯夫人的手指头当饭吃了。”
孟青竹见此,也让人叫来了奶娘,赶紧喂李琰吃奶。
皇后随后起身,不再让众人打扰。
“宴席快开始了,大家赶紧回吧,咱们就不打扰本宫的孙儿了。”
一众妇人,自然是听命离去。
可是李淑英的手,却被李琰紧紧地攥着。
若是有人去掰开他的手指头,他就撇着嘴要哭。
李淑英有些无奈地看向皇后。
皇后忍不住摇摇头,吩咐道:
“本宫的孙儿,许是喜欢侯夫人,不愿意你离去。
你便先在此等候,等他吃完奶睡着之后,再回宴席吧。”
李淑英躬身目送皇后等人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李淑英和田秀两个外人。
孟青竹向两人福礼道:“奴家听殿下说过奶娘之事,若奴家没有猜错,这位,应该就是奶娘吧?”
刚才李淑英为了不惹人注意,所以才用普通的称呼,称田秀为田嬷嬷。
没想到,孟青竹却是凭这个称呼,猜到了她的身份。
田秀赶紧俯身行礼,“奴婢见过娘娘。”
孟青竹赶紧把人扶起来。
“奴家不过是个宫女,奶娘不必行此大礼!
殿下最近猜测着,奶娘这次可能会进宫,所以也特意嘱咐了奴家,好生招待奶娘。
可惜刚才人多,奴家实在抽不出机会与奶娘说话,还请奶娘勿怪。”
她对田秀说完之后,又对李淑英恭恭敬敬地说道:
“殿下上次,从永安侯府的乔迁宴回来之后,便一直念叨着小公子抓着他不肯松手之事。
没想到,侯夫人现在竟然也被琰儿抓着不放。
可见,殿下与永安侯,缘分不浅呢。”
李淑英这时候,终于从李琰的手中解放出来。
她双手扶起孟青竹,也微笑着说道:
“是啊,永安侯与殿下,缘分不浅啊。这是我们永安侯府的荣幸之事。”
孟青竹看着李淑英,先是诧异,随后便笑了。
有些事,不必说破,彼此心照不宣。
李淑英知道,孟青竹是在为六皇子拉拢永安侯府。
孟青竹也从李淑英的语气里,听出来“同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