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婆媳到了个小房间,以为能看到皇贵妃。
谁知道,皇贵妃还在宴席上招待命妇们,并没有真得亲自过来安排事情。
来交代事情的,是皇贵妃身边,一个年老的嬷嬷。
朱氏婆媳见到那个嬷嬷,依然是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造次。
显然,那个嬷嬷知道朱氏出来太久会惹人怀疑,所以连客套话也没有,而是长话短说,只说重点。
“如今宫中,皇上只有三个儿子,谁最得宠,不用老身说,你们也应该知道。
三皇子殿下和皇贵妃娘娘,以后的贵重,自是可期。
当然,这个过程中,也会有些无碍大局的波折需要处理。
所以这时候立功的,以后算起来,也算从龙之功。
不知二位,可愿意帮皇贵妃娘娘和三殿下一把?”
从龙之功?
朱氏和丁玉兰从来没想到,这等好事能掉在她们这原本不起眼的小老百姓身上。
“愿意,愿意。”朱氏忙不迭的点着头,“不知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得上娘娘和殿下?”
丁玉兰虽然没有说话,不过却非常赞同并且支持婆婆的做法。
要知道,这从龙之功,不比白云飞打胜仗的功劳小。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以后她也有李淑英那般机遇,可以在一个府里当家做主,呼风唤雨。
她都已经开始嫌弃白二松的碌碌无为了。
嬷嬷低声对朱氏婆媳交代了几句,并且给两人换了另外的衣服。
那两套衣服,跟朱氏和丁玉兰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不过,那是浸过药水的衣服。
“你们两人衣服上的药效,只有近在咫尺的人,闻到才会失智,离得稍远些的,都无妨。
这是解药,你们赶紧吃下去,一个时辰之内,对你们没有任何影响。
过了一个时辰,这药效也就不灵了。所以要尽快回来换你们自己的衣服。”
朱氏和丁玉兰,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座次会这样安排。
原来,这是想让她们对付李淑英呢。
嬷嬷惋惜道:
“原本给你俩安排的座次,是分开坐在两头,把侯夫人和那孟侧妃夹在中间的。
这样,也就可以一箭双雕,同时对付了孟侧妃和侯夫人。
谁知道安排座位的太监,出了叉子,竟然把你俩,都安排坐在了一起。
算孟侧妃幸运,逃过一劫吧。”
这样,也就只能先对付李淑英一个了。
朱氏最初的惶恐之后,也下了决心,来个破釜沉舟。
她表着忠心,对嬷嬷说道:
“嬷嬷放心,娘娘看得起老身,老身也愿意帮娘娘做事。
等会儿回了宴席,老身会想办法,将孟侧妃也带着一起解决了。”
嬷嬷颔首笑道:“老夫人的心意,老奴心领了。娘娘和三殿下,以后自然不会忘了二位。”
嬷嬷说完,突然又变了凌厉的语气,威胁道:“你们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务,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不过若是将此事透露出去半分,那白二松和白三槐,别说前程,怕是连性命……”
婆媳吓得赶忙跪地发誓不会透露。
朱氏和丁玉兰换了衣服,吃了解药,也不再多待,就赶紧去了宴席。
她们走得匆忙,怕出来时间长了,会被人怀疑。
也害怕,吃下的解药时间久了,反而会伤害到自身。
她们要赶紧办完事,回来换上自己的衣物。
宴会上有头脸的命妇们众多,谁也没有注意到朱氏婆媳俩,这两个没有任何品阶的女人。
李淑英觉得自己好像看花眼了,明明这两人的衣服没有变样,可她就觉得哪里不同。
作为儿媳,她自然要关心一下,“娘,弟妹,你们身体无碍吧?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事,没事,老大媳妇就是孝顺,一点小事都要嘘寒问暖的。”朱氏在外人面前,从来不吝惜夸儿媳妇。
任谁看来,也是婆慈媳孝,比那亲婆媳,相处的还好。
简直如同母女。
丁玉兰一直担心药效失灵,所以有些急切,想尽快完成任务,回去换上自己的衣服。
她故意往李淑英这边凑了凑,解释道:“许是刚才多吃了几口凉的,我和娘的脾胃受了凉,所以去茅厕的时间,就有些长。”
李淑英见两人似乎也没有别的动作,她的酒和茶水,那两人连碰都不碰。
她也就放松了警惕。
丁玉兰回到自己靠边的座位上,朝朱氏眨了眨眼。
朱氏会意,便从李淑英身旁的位置起身,走到孟青竹身边。
她带着歉意与乞求的语气,低声下气地说道:
“先请娘娘恕罪,老身最近鼻子不太好,老身的二儿媳丁氏,又是个不懂事的,擦了许多香浓厚重的粉在身上。老身一直鼻子发痒,实在坐不下去。不知……”
孟青竹听闻此话,就知道了朱氏的意思。
她是心慈之人,也知道朱氏最近得皇贵妃重视。
所以,她也愿意做个好事,成人之美。
她没等朱氏说完,便起身道:“本侧妃与你换换位子便是,老夫人无需如此忐忑。”
“老身万分感谢侧妃娘娘。”朱氏计谋得逞,说出来的话,也显得轻快无比。
如此一来,朱氏和丁玉兰,就把李淑英和孟青竹,夹在了中间。
她们这排的长条桌子,刚好就坐了她们四个人。
周春燕坐到最上首处,看到李淑英这边的座次,终于如了她的意,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深了一些。
一石二鸟,真是好计谋!
孟青竹起身让座的时候,与朱氏有那么一瞬间的近身接触。
她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原样,不动声色地坐在了朱氏原来的座位上。
原本为了避嫌,李淑英和孟青竹,故意没有闲聊。
可是这会,孟青竹却是一反常态,让自己身边的大丫鬟梅香,去拿些茶粉过来。
她还朝梅香眨了眨眼。
梅香神色匆匆,走得匆忙。
等她回来时,李淑英与孟青竹,似乎身体都有些异样了。
而她来回的时间,甚至不到半刻钟。
李淑英觉得自己似乎要发疯了,是真得想发疯,甚至想把自己的衣服撕扯了。
她身边的孟青竹,也是一样的感觉。
两人还有一丝丝的清醒,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孟青竹一边强压着内心的暴躁,一边苦等着梅香。
她看到梅香终于过来时,这才放下了一直掐着自己大腿的手。
她转头见李淑英似乎快忍不住了,便偷偷伸手,使劲掐了李淑英一下。
李淑英被掐得很痛,神志也终于恢复了一些。
她忽然想起来,上辈子,也被孟青竹掐过,当时她还奇怪的很,不知道孟青竹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依然不知道什么意思。
在她愣神的时候,梅香已经迅速放好了“茶粉”,冲了茶水,递给她。
李淑英正好口干的难受,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
她和孟青竹喝下那杯茶之后,身体里的那股躁动,才终于平息了。
此时,她意识到,自己这是赴的“鸿门宴”。
这下,轮到朱氏婆媳俩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