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杨金宝,在京城侯府,倒是和田秀亲密接触过几次。
尤其是白家人刚离开京城的时候,侯府里没了主子,但是很多事情,却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这时候,作为侯府临时管家的杨金宝和内院管家田秀,就有很多事情需要商量着来了。
这也是李淑英临走时,特地留下的一些需要解决的事情。
事情不大,但是需要人拿主意。
这也给了两人接触的理由。
刚好,顾怀庆平日里还是要进军营处理事务,顾不上每天在田秀面前盯着。
杨金宝和田秀,谁也没有说破,却越走越近。
这天,田秀拿了一套厚厚的棉衣棉裤,给杨金宝送了过来。
“今年冬天,比往年都要冷。屋子里点着碳炉子不觉得,但是一出门,手脚就跟要冻掉了一样。我看你身上的衣物单薄,所以做了套棉衣裤。你要是不嫌弃,就收着吧。”
田秀说完,眼里带着一丝期盼,又带着一丝羞涩。
杨金宝一阵儿激动,双手接过棉衣裤,抱在胸前。
“你送来的可真是及时,我出去转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做这么厚衣服的铺子。正愁着怎么过这个年呢,你就送了衣服来。真是辛苦你了。”
田秀知道,杨金宝这是故意说好话给她听的。
侯府里有做衣服的绣娘,侯府里每个人,李淑英都发了过冬的衣服的。
虽然没有田秀做的这么厚,但是用来过冬,还是可以的。
再说了,杨金宝有的是银子,实在不想穿侯府发的衣服,完全可以拿着银子出去定制。
银子到位,想要做多厚的衣服,就有多厚的衣服。
田秀明明知道杨金宝说谎,可就是开心他这样说。
不过,她还是谦虚道:“我做得有点厚,穿起来就有些臃肿。你若是穿着哪里不合身了,就跟我说声,我给你改改。”
“合身合身,你的手艺,我不用试,都知道合身。”杨金宝忙不迭地答道。
田秀低头,娇羞一笑,全身散发着,数不尽的温柔。
杨金宝心神一凛,随即,全身都觉得暖洋洋的。
“你先去试试吧,我在这等着。要是哪里不合身,我就趁着这几天给你改改。等几天,就是三九天,别耽误了到时候穿。”田秀劝道。
杨金宝很想说不用试都很合身。
但是话没出口,他就改口道:“哎,好嘞。虽然我知道没问题,但是架不住你自己不放心。那你就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换来试试。”
“嗯,快去吧。”
杨金宝很快就去了里屋。
他都有些舍不得穿,抱着就暖烘烘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犹豫,还是换上了这套棉衣。
一切如他所想,穿上之后,处处熨帖。
又暖身,又暖心。
他外面披了大氅,走到田秀面前后,才解了下来。
棉衣穿在了里面,外面罩了外褂。
“我就说你做得好,你看,穿上刚合身。不用改了。”
杨金宝特意转了一圈,让田秀看清楚。
这时候的杨金宝,也是有些许羞涩。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这份羞涩,因何而来。
在宫里,他连娘娘们沐浴的样子,都看了个干净。
当时的他,都是波澜不惊。
有时候轮到他上值,帮着抬沐浴完的不着寸缕的娘娘时,也是如同抬一头待宰的肥猪一样,丝毫不为所动。
可是现在,他穿着田秀给他做的衣物,就如同整个人都被田秀轻抚过一样。
甚至,有一丝战栗。
他对那种感觉特别陌生,又特别欣喜。
因为他们太监私下里也讨论过,正常男人见到女人的反应。
他觉得自己,好像就有那么点点感觉了。
虽然那感觉转瞬即逝,甚至微不足道,但对他来说,那也算得上男人的感觉。
田秀不知道杨金宝此刻所想,还在不停地给他抻着衣物,这里拉拉,那里拽拽。
杨金宝一时心神荡漾,忍不住就抓住了田秀的手。
田秀当时就愣住了。
不过反应过来后,并没有反抗。
她考虑过李淑英说过的话,也天天生活在矛盾中。
她想过为了儿子开心,就拒绝其他人在她身边。
但是一想到杨金宝以后的凄凉孤单,她又忍不住地心疼。
她也知道,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骂阴险的太监,也会捎带着骂杨金宝。
可是杨金宝,却从未做过对不住她或者侯府的事情。
甚至还帮过他们许多。
她不在意世俗偏见,可就是在儿子与杨金宝中,矛盾又纠结。
现在,她的手,就被杨金宝握在了手里。
她竟然,不想他松开。
此时,她做了决定。
决定以后,遵从内心,与杨金宝相伴后半生。
可也正在此时,提前下值回到侯府的顾怀庆,因为四下寻不到亲娘,竟然鬼使神差的,找到了杨金宝的院子。
他好不容易找到娘,有了那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可看到亲娘与杨金宝紧握着手的时候,他的幸福,忽然一下就被击得粉碎。
他听爹和继母说过,他的亲娘,抛弃了他和他爹,去找别的男人,过好日子去了。
哪怕后来,他知道亲娘进了宫,没有找别的男人,可是在他认知里,她娘就是被别的有钱男人拐跑了,后来迫不得已才进宫的。
顾怀庆悲伤又愤怒,大吼道:“你想过日子,想找富贵男人,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找了个太监。我坚决不同意。你若是找他……”
顾怀庆,指着杨金宝,可是脸却朝向亲娘,“你若是找他,那我以后,再也不会认你这个亲娘。我,丢不起这人。”
顾怀庆说完,就带着愤恨跑开了。
他已经有了继母,再有个继父,也无所谓了。
可是那人,不能是个太监。
他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的。
顾怀庆跑出去后,留下了杨金宝和田秀,全身冰凉地立在原地。
两人都没想到,顾怀庆的反应这么大。
杨金宝的眼里,闪过一丝晶莹的泪光。
他松开了田秀的手,稳了稳心神,说道:“孩子可能误会了,你快去跟他解释解释。咱俩又没什么,不过就是我托你给我做了身衣服而已。不能让孩子想岔了。快去吧。”
田秀看了看杨金宝,许久,终于点了点头,跑了出去。
杨金宝全身无力地坐到了地上,看着田秀的背影。
他不想田秀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