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追了出去。
  
  儿子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
  
  可她无论如何,也跑不过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跑得急了,不小心被一个石子绊了一下。
  
  她脚底下一滑。
  
  只听很轻微的“咔”的一声,随后就是田秀忍不住地“哎哟”了一声。
  
  脚崴了。
  
  田秀跑不动了。
  
  顾怀庆也停了下来。
  
  他扭头看了一下,便向田秀走来。
  
  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弯下身子,将田秀搀扶了起来。
  
  “我送你回房间。”他不忍心地说道。
  
  母子俩一路无话。
  
  到了房间,顾怀庆又小心翼翼地把田秀扶到床上。
  
  “我去给你叫大夫。”
  
  “只是崴了脚,就算不看大夫,歇一会儿也好了。”田秀说道。
  
  顾怀庆摇摇头。
  
  “还说不准呢。我小时候崴了脚,脚脖子肿的比小腿还粗,一走路都钻心的疼。那时候爹出去求学,好几天不在家,我自己都是一瘸一拐的做饭给自己吃……”
  
  顾怀庆说着说着,突然住了嘴。
  
  接着,他又说起了别的,“侯爷和夫人,把府里的事情交给你,你还是早点把脚看好了,也别耽误事了。我去叫大夫了。”
  
  “我真得没事……”
  
  田秀还想阻止儿子,可是顾怀庆却已经出了门,帮她叫大夫了。
  
  刚才儿子没有说完的话,田秀自己想,也能想个八九不离十。
  
  那时候,顾怀庆还小,顾庭一心求学,三天两头不在家。
  
  顾怀庆崴了脚,就算请了大夫帮忙看,但是身边,却也没有人照顾。
  
  小小年纪的他,为了不饿死,也只能一瘸一拐地自己下地做饭。
  
  田秀刚才满肚子想解释的话,此刻也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无论怎么说,她都是欠了儿子的。
  
  大夫过来看过后,说这脚崴的并不严重,休息一两天就差不多了,不耽误以后的行动。
  
  只是暂时,不能活动太过。
  
  母子俩这才都放了心。
  
  送走大夫后,顾怀庆按田秀的要求,把一应的账本都拿到了床上,方便田秀在床上记账。
  
  后来,他也端茶倒水伺候着。
  
  没过多久,门房传了信过来,有人找他。
  
  顾怀庆出去了不短的时间,回来后,也没多说什么。
  
  他没有告诉田秀,他拒绝了顾家让他回去过年的要求。
  
  在接下来的时间,田秀和杨金宝,接触的也少了。
  
  偶尔碰到,也变得客客气气的。
  
  侯府的事,李淑英在老家,却是一无所知。
  
  田秀写给她的信里,也并未提过。
  
  腊月二十几的时候,李淑英想着李秋水应该也赶回来了。
  
  所以她和白云飞,又去了一趟娘家。
  
  就算知道娘家什么也不缺,李淑英还是按村子里的习俗,送了厚重的年礼过去。
  
  张氏看着一牛车厚重的年礼,也笑呵呵地接受了。
  
  不光接受了,她还笑着夸白云飞这个姑爷会办事。
  
  “你们做得对,俗话说得好,礼多人不怪。你们什么时候上门,也不能空着手来。要不宝根长大了,娶了媳妇,可不欢迎你们这空手上门的姐姐姐夫。”
  
  李淑英前脚刚进娘家门,李秋水一家,随后就到了。
  
  也是带了厚礼过来的。
  
  礼物是李秋水从京城仔细挑选后,一路带了回来的。
  
  李家人每个人都有礼物。
  
  盼娣红着小脸,跟李秋水家人打过招呼之后,就抱着黑妞跑到自己的小房间,再也不肯出来了。
  
  李秋水的来意,大家心知肚明。
  
  果然,两家人寒暄了没几句,就说到了李秋水和盼娣的亲事。
  
  一向能干脸皮厚又能说会道的李秋水,此时却是一句话都不好意思说了。
  
  他就闷着头,哼着哈着,听着爹娘和张氏商量他的事。
  
  李淑英在一旁看着,只会偷笑。
  
  这可不像是她的得力助手,也不是京城人人夸赞的侯府大掌柜的样子。
  
  整个一个懵懂的毛头小子。
  
  因为李淑英和李秋水,年后都要回京城,所以两家人也不磨叽,商量好了之后,李秋水他爹娘,就定下了年后找媒人,上门提亲。
  
  甚至,两家连两个孩子成亲的日子,都选在了明年秋后。
  
  一切都定了下来,就差走过场。
  
  李秋水寻了个上茅房的借口,出去了一会儿。
  
  但是他并没有去李家的茅房,而是轻车熟路的走到了盼娣的闺房门口。
  
  “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咋不出来呢。”他扒着房门口,小声朝里面问着。
  
  盼娣的脸还通红呢,“你进来吧,门栓没插上。”
  
  李秋水做贼心虚一样地,开门进来。
  
  “两年不见,你比以前更好看了。”他心痒痒地说道。
  
  李家的闺女都好看,尤其是长开之后,真是各有各的美。
  
  盼娣便如那含苞待放的春日桃花,粉嫩嫩红扑扑的小脸,再也不是两年前稚嫩的小孩子模样。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盼娣已经比李秋水记忆中的两年前的样子,变得更加迷人了。
  
  盼娣抬头看了看李秋水,见他正用那热烈的眼神盯着自己。
  
  她立马又低下了头,娇嗔道:“两年不见,你更油嘴滑舌了。肯定没少跟别的姑娘,说过这些话吧?”
  
  李秋水嘿嘿一笑,“我倒是想跟别的姑娘说这话呢,可惜就是没找到像你这么好看的姑娘。你在家里,可不要理那些甜言蜜语的臭男人,那些人只会哄你,可没我真心呢。”
  
  盼娣抿着嘴唇,忍不住笑意更深了,“都学会甜言蜜语了,还不知道在外面怎么哄小姑娘呢。”
  
  一对青梅竹马,阔别两年再见,虽然都有些羞涩,甚至还说着吃醋的话语。
  
  但是两人,却并未真得因为怀疑对方而吃醋。
  
  似乎,信任是天生的一样。
  
  就算几年不见,也深信对方的心意不变。
  
  李秋水深情地望着盼娣。
  
  盼娣终于鼓起勇气,抬起通红的小脸,看向了李秋水。
  
  若不是房间里还有个碍事的,这两人简直要控制不住,一吐相思之情了。
  
  可惜,这个碍事的在房间里,两人是不能得逞的。
  
  “五姨,你们是不是要亲亲了?”黑妞问道。
  
  盼娣猛地低下头,不敢承认,“说什么呢,黑妞。”
  
  黑妞觉得自己猜错了,有些遗憾,“爹娘也经常这样,然后就会亲亲。你们不亲亲啊?”
  
  盼娣再也不敢抬头看李秋水了。
  
  李秋水干咳了几声,又看了几眼盼娣,这才出了门。
  
  黑妞更遗憾了,“真得不亲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