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白云飞才从地里,回到了家里。
“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李淑英关心地问道:“冷了吧?地里风大,都没个遮风的地方。”
白云飞没说话,只上前紧紧搂住了李淑英。
“我回来了!”
“知道你回来了。”李淑英觉得这个怀抱,又紧,又结实,“你不回来,还能跑了不成?”
“不跑,谁都不能跑。”白云飞一语双关地说道。
他眉头皱得紧紧的,双手环着李淑英的腰,不肯松开,头也搭在她肩膀上,不肯离开。
“这么矫情呢?”李淑英笑着拍着白云飞的后背,“跟个孩子一样呢?”
铁柱摇头晃脑地走过来,双手捂着小脸,说道:“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你都这么大了,咱爹娘每天都这样,你说啥都没用。”铁蛋也走过来,对弟弟说道。
白云飞终于松开了李淑英,看向两个孩子。
“铁蛋!铁柱!”他一把抱起了两个儿子。
他凝视着怀里的两个孩子,半天不语。
“爹不认识我们了?”铁蛋好奇地问道。
“臭小子。”白云飞嘴上骂着,却忍不住亲了一下儿子。
白云飞的不对劲,几个人都感觉到了。
铁柱在白云飞的怀里,有些瑟瑟发抖。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哥哥,你快看看咱爹身上有没有带刀?”
铁蛋擦着脸上被爹亲的口水,大呼道:“不会吧?爹就是反常,也不能杀咱俩吧?”
两个孩子,在白云飞的怀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爹爹的反常。
黑妞这时候,也走了出来,“爹,娘,我也要抱抱。”
李淑英抱起软软糯糯又小小的黑妞,也用了怀疑的眼神,看向白云飞。
“怎么了?去了一趟地里,回来怎么就变这样了?”
“没什么。收拾的差不多了吧?明天接了奶奶,咱就该启程了。”
“嗯。三婶等会回来,咱们再一起吃个饭,就该准备走了。”
想着要收拾回京的东西,一路上要带的也不少,李淑英一下子忘了去追究白云飞的异常。
白家村,她待的时间不长,所以跟村民们,并没有太多的牵扯。
白云飞这段时间,倒是跟村长还有村里一些相熟的人,都打了招呼。
人们对白云飞,从原来的怕和唯恐避之不及,到如今,也只有敬畏。
毕竟,这是在战场立了功又封了侯的大英雄。
白家村因为出了这么个大英雄,别说在十里八村了,就是在整个州郡,也都是威风八面的。
州府和县城里的官员,还给白云飞立了生祠,直到现在,还隔三差五地有外人来瞻仰祭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白锁子一家,就来到了白云飞家里。
“你们这时候走正好,也不用惊动村民。否则,若是村民们知道了,又是一阵儿折腾。”白锁子说道。
“是啊,锁子叔,今天离开的事情,我也就告诉了你和三婶,等村民们问起来的时候,你再帮着解释吧。”白云飞说道。
“这是自然。”
李淑英这边,也跟赵杏儿和桃花,依依不舍地惜别着。
她很欣慰桃花有了好的归宿,不用再像前世那般委屈。
桃花好了,三婶自然也就好了。
“三婶,若是碰上什么难事,就给我往京城写信,我们即使回不来,铁蛋爹一封信,也好歹能帮得上你一点。”李淑英说道。
“这是当然,若是有事,三婶可不会跟你们客气。”赵杏儿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大家伙都知道,三婶和永安侯关系亲近,一般也不会有那不长眼的过来找麻烦的。放心吧。去了京城,也不用挂念婶。”
“三婶说的是。”
大人依依不舍地惜别,已经玩熟了的小孩子们,那感情可就收不住了。
尤其是铁蛋和牛蛋这叔侄俩,从一见面就相当投缘,又惺惺相惜。
现在要分别了,两人抱在一起,死活不愿意分开。
“铁蛋儿哥。”
“牛蛋儿叔。”
两个小家伙,也不管是不是差了辈分,就抱在一起,泪洒当场。
牛蛋儿只知道铁蛋比他大几个月,也不管自己比铁蛋大一辈儿,叫哥叫的那个顺口。
俩人已经这样叫了两个月了。
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叔。
白云飞和李淑英,要抱起铁蛋上牛车,铁蛋都不肯,死活非要带着牛蛋儿一起去京城。
铁柱只好出马了。
他对两人说道:“牛蛋儿叔,你要在家养牛,哥哥,珍珠还在等你。”
两个小家伙,终于忍痛分开。
牛和珍珠,对两个小家伙来说,都太重要了。
李淑英一家五口,终于在白锁子一家的目送下,出了白家大门。
大壮赶着牛车,把白云飞一家送到村口。
“哥,嫂子,你们保重。”
“你也保重。”
随后,一家五口终于消失在了黎明前的白家村。
静悄悄地离开。
到了李家,李淑兰一家和李淑慧一家,都已经在等着了。
“大姐,二姐。”李淑英上前,跟两个姐姐打着招呼。
李淑兰和李淑慧,早就知道三妹今天要带着奶奶回京城,所以昨天,两家人就都来李家住下了。
李家院子大,房间多。
李廷章为每个女儿,都准备好了住处。
就算是几个女儿带着男人孩子,同时回娘家,也是住得下。
刘氏也出来,看着女儿,一直忍不住流泪。
“娘知道你在京城过得好,娘开心着呢。就是这眼泪,总是自己往下掉。可真是气死娘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软弱爱哭的性子不好,可是就是忍不住,能怎么办?
张氏却是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此时正神采奕奕地等着赶紧回京呢。
回了京城,她还要找董承禹算账呢。
这个没胆儿的逃兵老头子!
“行了,淑兰她娘,你先把眼泪留着。等我老婆子死的时候,你再使劲哭。到时候你哭的狠了,别人还夸奖你孝顺。这时候,就先把那不值钱的眼泪留着吧。”张氏训着儿媳妇。
刘氏哭得更凶了。
她抱着婆婆,也不想撒手,“娘,你不在家,谁给我撑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