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英已经没有心思去逛街了,直接和白云飞带着那女人回了侯府。
  
  田秀身子好了些,也正找了过来。
  
  “田婶,我和侯爷在路上救了个姑娘回来。她眼下无处可去,暂时就先安排在咱侯府住下了。你给她安排个房间吧。对了,姑娘刚受了惊吓,来到侯府怕也认生,你给安排个安静的院子吧。记住,且不可怠慢了姑娘。“
  
  “夫人?”田秀先是一惊,随后便又应下,“是。我这就去安排。”
  
  田秀知道,夫人不是鲁莽的人。
  
  出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带个长相狐媚的年轻女人回来,虽说有些不妥,但肯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云乐谢过夫人。”女子道谢中,把自己名字也带了出来。
  
  “云乐?”李淑英重复这个名字,“这名字真是不错,可有什么含义吗?”
  
  云乐看了看李淑英,又见一直背对着她不曾正眼瞧她的白云飞,有心卖弄几句,以吸引白云飞的注意。
  
  “既见君子,云何不乐。小女的名字,便是取自诗经中的这两句。”
  
  李淑英颇有意味地赞叹道:“想不到一个连租子都交不起的农家人,竟然还是颇有学识呢。连给孩子取名,都可以从诗经中去找。看来,我的爹娘实在太随意了,给我们姐妹们取名,也都是俗之又俗。你说是吧,云乐姑娘?”
  
  云乐的脸色,蓦地变得有些发白。
  
  她辩解道:“家父……我爹当时也是给人打杂时,听主家的公子读了这么两句,便给小女取了这个名字的。”
  
  “呵呵呵,妹妹无需解释,我也不过是随口说说。你跟田婶下去吧,好好休息。”
  
  “谢谢夫人。”
  
  直到田秀和云乐走了出去,白云飞才出声。
  
  “你怎么不打听一下,就把人带回家呢?我瞧那女人,一脸媚相,根本就不像个良家女子。今天救了她便罢,明天找个借口,把她打发了吧。”
  
  “你舍得吗?”李淑英心里那生气的小火苗,越烧越旺,“你怎么知道人家一脸媚相?刚才是没少偷看吧?怎么,瞧人家长得好看了,心虚了?”
  
  李淑英想着要忍,要相信白云飞。
  
  可是事到临头,她又有些控制不住脾气。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白云飞喊冤道:“太冤枉我了。想我白云飞火眼金睛,什么样的人,打眼一看就知道。刚才那女人,瞧一眼就不对劲。我这是提醒你呢。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什么?竟然开始跟我犟嘴了?”
  
  李淑英也急了。
  
  “你火眼金睛,怎么能被你后娘骗了这么多年?
  
  你明明就是看上人家了,心虚,不敢承认,还死鸭子嘴硬,让我把人送走。
  
  哼,看上了就直说,我这人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说一个女人,就是给你纳十个八个的妾室,我也是能容得下的。
  
  不光容得下,我还会给你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把人给你接到府里来,让你风风光光的做你的新郎官。”
  
  白云飞瞧着李淑英吃醋的小模样,心里痒痒的。
  
  “对嘛,这才是一个侯夫人该有的胸怀。我就说你不可能小家子气,看见什么女人都吃醋。来来来,我跟你说说我喜欢什么样的,你给我选小妾时,也好心里有个数,可别选那碍眼的,我可挑的很。”
  
  “白云飞,你还真有这打算?你……”李淑英难过的要死,话说了一半,就说不出来了。
  
  白云飞坐在李淑英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柳叶眉,樱桃口,鸭蛋脸,目光含羞带怯,面色白里透红,乌黑秀发及腰,而且有一样很重要,耳垂上要长一颗浅色的痣。这样的女人有福气,是我白云飞想要的。”
  
  “啊?”李淑英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又摸了一下肉肉的耳垂。
  
  耳垂上面,正好有一颗浅色的痣。
  
  她拍了白云飞一下,“漂亮的女子容易找,要符合你说的可就难寻了。”
  
  白云飞叹了口气,“唉,既然难寻,那咱暂时就不寻了。”
  
  李淑英的气,被白云飞这一折腾,也消了不少。
  
  她确定了,白云飞真得对那女人没什么记忆了。
  
  她随后,便将前世那女人,在侯府给两人制造矛盾并且害了她之事,告诉了白云飞。
  
  说完之后,她又说道:
  
  “这个女人,就是我说的上辈子害了我的女人。
  
  原本我想着没有朱氏从中作梗,这辈子也许就不会再遇到这个女人。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躲不过。
  
  她两世都接近侯府,必定是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如今把她带到侯府,也是我想查清上辈子的事。
  
  还有,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也是想查清她背后究竟有没有人。”
  
  白云飞在听到就是那女人害死了李淑英,害的他前世心如刀绞般的疼痛之后,便再也忍不住,恨不得立即就去将那女人碎尸万段。
  
  可是他恨过之后,又强忍着怒气说道:“怪不得刚才在街上,我觉得似乎有些熟悉。原来,竟然是咱俩前世的仇人。我既然知道了这事,定然不会让她好过的。”
  
  白云飞眼前,又出现了记忆中李淑英死去的画面。
  
  甚至连他得知李淑英死讯时,那痛彻心扉冰冷刺骨的感觉,也都一一再现。
  
  “我不能让那女人在府中待着,就算是要查她,也要把她弄得离你远远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你不小心又着了她的道……我不敢想了,明天就把她弄走。”
  
  白云飞不想前世的悲剧重现。
  
  无论那女人来侯府什么目的,无论他多想知道那女人有什么背景,他都不敢冒险,把人放在侯府里。
  
  李淑英想想白云飞的话,也深知他的担心是对的。
  
  她不怕那女人出手对付她,但是她有三个孩子,是万万不能冒险的。
  
  “你打算怎么处置那女人,不过要记住,沉住气,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白云飞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若论想什么损招,我觉得有必要去杨公公那里问一下。他光明正大的招式不会,但是阴招损招,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去去去。”李淑英又推了一把白云飞,“怎么听都不像是夸公公的。你要去请教,就要学会好好说话。也就是杨公公不跟你一般见识,否则就凭你得罪杨公公的那些碎嘴子,怕是袁大将军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了。”
  
  提到袁将军,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白云飞跟李淑英又商量着怎么跟杨公公说这件事。
  
  他俩是重生之人,但是这事匪夷所思,他们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那女人的异常,他还是要想好了怎么跟杨公公解释,才能让他拿主意。
  
  正好到了白云飞送铁蛋去杨公公私宅的时间,他便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去问一下杨金宝。
  
  没想到这一去,他在那里就待了大半夜。
  
  也恰好因为他和铁蛋在那里,才救了杨公公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