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承禹的腿,断的奇怪,好的也神奇。
当天晚上,村民们过来看望时,董承禹就能跑能跳了。
“神人啊。”
村民们纷纷夸赞。
给董承禹看过腿的几个大夫,却是再也不待见李家人和董承禹了。
因为他们给的结论都是: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来炕,要是想练功夫,还得休息三个月。
可是早上大夫的话还言犹在耳,人家董承禹晚上就又活蹦乱跳了。
这不是打人大夫的脸吗?
好在庆幸的是,张氏担心董承禹骗人,是让李廷章找了好几个大夫来给检查的。
就算是打脸,也把几个大夫的脸一起打了。
这种大家一起被打脸的事,让几个大夫都没有那么丢脸。
反正丢脸一起丢,也就不算什么了。
大夫们后来没忍住,又聚在一起偷偷议论,依然对董承禹的腿,耿耿于怀。
李家人也自觉对不住几个大夫,便每人送了些厚重的谢礼,说是大夫们妙手回春,药到病除,才能让董承禹好的这么快,这么利索。
这才让几个大夫,脸色好看了许多。
又过了几天,再怎么不舍,也是到了李淑英等人快要离开的日子。
张氏和几个住在娘家的孙女,都极为不舍。
盼娣过了三朝回门之后,这几天白天,更是长在了娘家。
张氏这几天,总张罗着几个孙女一起包饺子。
白菜猪肉馅,韭菜猪肉馅,萝卜羊肉馅,等等。
能包成饺子的,张氏都乐此不疲地让大家一起包。
大家最喜欢吃的,一直都是韭菜猪肉馅。
张氏包的最多的,也是这种馅的饺子。
“天越来越冷了,割完这最后一茬韭菜,就要养着韭菜根了。老三老五她们,也该走了。”
李淑兰总会笑话张氏,“奶奶,人家老三,在侯府里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哪还会稀罕吃咱这农家饺子,咱换点别的饭菜不行吗?”
张氏瞪了大孙女一眼。
“再好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上饺子好吃。以前,这可是只有在过年才能吃上的好东西。再说了,孩子们最喜欢吃我包的饺子了,等他们去了京城,去哪里吃这老家味儿的饺子去。我一定要让他们吃的饱饱的够够的再走。”
几个小家伙,确实喜欢吃张氏包的饺子,在侯府的时候,就喜欢吃。
就连明月,也忍不住出声道:“我最喜欢吃老姥姥包的饺子了。”
张氏呵呵笑着,“瞧这小丫头,也跟着孩子们管我叫老姥姥了。真是招人稀罕的很。也对,你可是我从街上捡来的铁柱的小媳妇,是该管我叫老姥姥的。早叫晚叫都是叫,现在叫也好,省得成亲以后再改口了。”
“老姥姥!”
铁柱和明月,都急得大喊。
黑妞也在一旁说道:“老姥姥,二哥和明月姐姐还小,你这样说不对。”
黑妞是张氏从出生看到大的唯一的一个曾孙辈,她对黑妞,同样割舍不下。
“小臭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变白啊?可愁死我老婆子了。这以后说婆家,可不好说啊。”
“老姥姥!”黑妞也急了,“我也还小。”
大人门都笑了,几个孩子却是无地自容地跑了出去。
可不能再让老姥姥说这话了。
怪害羞的。
李淑英终于抽出时间来,单独找李义问话。
“夫人。”李义弯腰行礼。
李淑英摆摆手,“还是叫三姐吧,这样近乎点,反正你也习惯叫大姐二姐她们了。”
“三姐。”李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叫了。
李淑英笑了笑,随后又问起了带娣的事情。
姐妹几个,都有了好归宿,只剩下最小的带娣还没有着落。
李义知道李淑英担心什么,所以回话时,也是实话实说。
“带娣心气是高了点,不过也没有别的毛病。
要是放在一般的有钱人家,这个脾性也不算什么。
这都是女孩子常有的小毛病,三姐不用太担心。
我会继续盯着她,不会犯什么大错的。”
“啊?”李淑英一时愣住了。
她没想到李义会有这样的说法。
带娣的性子,明明在上辈子吃了大亏的,怎么在李义眼里,反而正常的很呢?
李义见李淑英好像不太认同,便也有耐心地继续解释。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哪个不是性子高傲,希望找个更好更体面的夫婿?
现在李家有这个条件,可带娣生在农家,她不甘心只能找附近普通人家的汉子,这才是正常的啊。
不是带娣好高骛远,实在是这普通的汉子,配不上她啊。”
李义的话,让李淑英大为震惊。
她从没考虑过带娣的立场。
李家几个女儿,基本上都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在找婆家的事情上,也从没有过自己的想法。
无非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光他们李家的闺女这样,基本上所有的农家女孩,都是这样的。
找婆家,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吃饭而已。
而带娣是很少见的有自己想法的人,也是不甘心就这样普通过一辈子的人。
尤其是前世和今生,带娣怎么说,都是有个将军夫人或者侯夫人的姐姐的。
她在自己的婚事上,自然就更为不甘心了些。
可是她没办法凭自己一己之力,找到更好的人家,最后唯一的希望,却是给了骗子。
李淑英回屋后,难受了许久。
她和自己家人,谁都没有考虑过带娣的处境。
大家都指责带娣不本分,她李淑英明明有身份有关系,竟然也没有为带娣考虑过那么多。
前世她在将军府没权势也就罢了,可是这辈子,她是有能力给妹妹找个像样的婆家的,可她却依然没有考虑过那么多。
她只想着让带娣,按部就班本本分分,如同她和姐姐们一样,找个普普通通的汉子。
就好像,这才是带娣最好的归宿一样。
李淑英伤心过后,又忍不住去找了李义。
她问李义,“是不是我把带娣带到京城,让她多接触一些她向往的权贵人家,对她会更好些?”
谁知道,李义却阻止了。
“带娣的心性高是一回事儿,可是嫁到所谓的好人家,却是另外一回事。
夫人在京中,也接触过不少权贵富裕人家。能像侯府这般单纯的好人家,几乎是没有。
带娣从小就长在相亲相爱关系单纯的农家,跟从小长在复杂家庭的大家小姐相比,还是少了许多玩心机的经验。
怕是她嫁了过去,也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的。”
门当户对,不外如是。
“那我该如何是好?”
李淑英左右为难。
李义想了想,说道:“带娣还小,就算相看人家也还早。我会再多加观察一下她的性子的,到时候看她适合什么样的人,我再告诉您。”
“真是麻烦你了,李义。”
“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淑英再次离去,感慨万千。
她没想到,最了解最能包容带娣的人,竟然是李义这个外人。
她打算回京之后,就把李义的奴籍给消了,让李义能正大光明地,以普通人的身份,待在李家。
李淑英又去了带娣的房间,见带娣又在折腾黑妞和明月的头发,把黑妞和明月弄得哇哇大叫。
她用了大半年的功夫,都不曾让明月有这般放松过,明月即使亲近她,但总是少不了寄人篱下的苦涩。
可是对带娣,明月却是实实在在完完全全地,当成了自己人。
李淑英终于笑了,谁说她的小妹妹,一无是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