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里发生的事,杨金宝也已经从那个妇人口中得知。
李淑英自然也是知道了。
她对此,可是极为震惊。
白二松和强子,前世可是活得好好的呢。
比白云飞这个大将军,活得还滋润呢。
可是这辈子,竟然就这么死掉了?
“听说朱氏刚开始,一口咬定是云乐害死了那父子俩,后来去了衙门,又突然改口,此事可是真的?”她问杨金宝。
杨金宝点头,“是真的,我派的人亲自回来禀报的,我今天过来,也是想看夫人是怎么想的呢。”
李淑英对此,也是无从得知。
不过她却怀疑,“之前咱们防着云乐来侯府下毒,没想到她在侯府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却把那毒,下给了白二松父子。这事,太可疑了。”
朱氏是万万不可能给自己的儿子孙子下毒的,白二松父子如过街老鼠,也没有人与他交往,也就不可能有人跑到他家里下毒害死人。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云乐了。
可云乐,为什么要下毒给那父子俩呢?
李淑英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什么。
杨金宝也不是神人,自然也不知道原因。
他跟李淑英说道:“那个云乐,虽然有些小心思,不过从她住在侯府这段时间的表现看来,似乎也不是那心狠手辣之人。尤其是亲自下毒这事,跟下个命令让别人杀,还是完全不同的,这个需要太大的胆子。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呢?”
李淑英一边踱着步,一边深思着杨金宝的话。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能让人突然变了性子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尤其是能让一个单纯的人突然下手,那肯定是发生了不能承受之事。”
“夫人说得没错。”田秀此时,端着茶水进来了。
“田婶可是知道什么?”李淑英问。
田秀点点头,“昨天云乐和朱氏来时,因为咱们知道她们要动手,所以注意力都放在了她何时动手这件事上,而忽略了她的异常。”
“什么异常?”杨金宝边问,边替田秀暖了暖手。
田秀悄悄把手从杨金宝的手里抽出来,又镇定自若地说道:“昨天云乐一来,我就发现她的脸色不对。虽然擦了厚粉遮掩,但是眼睛却依然红肿。而且脖颈处,还有一些淤青和印记。”
“这?”李淑英惭愧地摇摇头,“我竟没有注意到这个,田婶可是发现了什么?”
田秀瞅了瞅杨金宝,又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那些印记,很像是男女欢爱后留下的。”
杨金宝干咳了一声,走到窗户边,装作没听到,傻不拉几地望着窗外。
李淑英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听这话,但是为了解开疑问,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田秀又继续解释。
“那个宅子外面,有咱们的人盯着,外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去。
能跟云乐欢好的,除了白二松,我还想不到有第二个人。
云乐来侯府,虽然是不怀好意,但也是冲着侯爷来的,她是万万看不上白二松那种人的。
而且她脖子上的印记,看起来更像是淤青,那肯定是被动粗之后留下的。
我猜着,定然是那白二松,对她用了强。”
李淑英这才有些明白。她继续着田秀的猜测,“白二松对云乐用了强,云乐对他必定怀恨在心。所以临时把准备对侯府下的药,下到了对她毫无防备的白二松身上。”
“应该是如此。”田秀点头赞同。
“可是那朱氏,为什么要替云乐开罪?”杨金宝扭头问。
几人商量了半天,也不知道朱氏此举何意。
暂时,也只能认为是朱氏迫于穆菁的压力,才将前因后果一起隐瞒。
“我会派人继续盯着。世子妃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几人一致同意,相比于年轻不懂事的云乐,世子妃才是更大的威胁。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朝廷那边,对白云飞通敌的或者勾结冀国的声音,似乎也弱了一些。
但是没平静多久,质疑声又起。
文治帝的身体似乎稍微好了一些。
他不想待在病榻上,也不想理会朝廷的纷争。
他拖着病躯,来到了李琰的书房。
“皇爷爷。”李琰扔了书,就跑到了皇帝跟前。
文治帝一边欣喜着小孙子跟自己亲近,一边又对李琰扔书这事感到无奈。
“琰儿学的如何了?”他和蔼地摸着李琰的头问道。
“该学的都学了,能记住的却是不多。”李琰实话实说。
“你倒是坦诚,傻孩子。”文治帝继续哭笑不得。
“白襄君叩见皇上。”铁柱给皇帝行了礼。
文治帝“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
殷丘拿了把小暖手炉,双手奉上。
“皇上拿着暖暖吧,这屋里似乎有点冷。”
文治帝接过暖手炉,又看向铁柱。
他看似不经意地样子,问着铁柱,“白襄君,朕知你人小鬼大,平日所学也不输于翰林院那些老古董。今日有一事,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铁柱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皇上请说,白襄君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文治帝也不说客套话,直接问道:“你虽然天天在宫里待着,但是朕知道,你必定知道朝堂上,多少大臣怀疑你父亲私通敌国之事。对此,你可想替你父亲辩解几句?”
铁柱坚定地摇头,“清者自清,无需辩解,时间会证明一切。”
文治帝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铁柱也不慌,接着又说道:“如今晋国对大安,已经全面开战。但凡前方来报,无一不是我们大安又打了败仗。唯一有捷报传来的,便是我父亲和袁大将军。”
“没错。”文治帝点头,“这也是朕感到为难的地方。若是唯一能打胜仗的将军,却跟敌国有勾结,那大安,就真的危在旦夕了。”
文治帝叹了口气,脸上亦是无尽的忧愁,“你起来回话。”
“谢皇上。”铁柱起身,又拱手道:“襄君虽然知道父亲清白,不愿意多费口舌做那无用的辩解。但是却担心此事,让皇上为难。因此,襄君愿意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你说说看。”文治帝抬了抬手,示意铁柱继续。
铁柱便继续道:“皇上,襄君觉得,那些质疑我父亲的人,才应该好好查查。”
“此话怎讲?”文治帝突然有了点兴趣。
铁柱脸色有些冷。
“大安生死存亡之际,那些人不出谋划策想着如何打退敌人,却总想着如何把唯一能打胜仗的人给从战场撤回。
若是皇上真如了那些人的意,大安才真的危险。
到时候,大安边境,将无一名能战之人。晋国打入大安,也将如入无人之境。
皇上,还请皇上彻查那些质疑我父亲的人,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正的通敌之人。”
这话,如醍醐灌顶般,让文治帝开了窍。
他才想起来,如今这态势,大安对于晋国的进攻,都呈节节败退之势,根本就不需要有人去通敌,大安就能亡国。
如今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白云飞和袁浩身上。
大安也正是因为有这两位大将,才有可能力挽狂澜,击退敌军。
文治帝自责羞愧不已。
他摸着铁柱的头,眼里终于有了欣慰之色。
“朕知道了。朕白白活了五十几载,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清。朕老了。”
铁柱又安慰皇帝。
“皇上日理万机,要面对和处理的事情太多,而襄君,只需要知道自己父亲的为人,根本不需要考虑别的。所以对此事,才看得更清楚。
皇上不必担心,襄君相信父亲,一定会守护好大安的。
也请皇上保重龙体,千万莫再忧心。”
“好,好。”
文治帝又聊了几句,这才带着殷丘离开。
离开时的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铁柱刚才,也只提到了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多提袁将军之事。
他同样在为袁将军的未来,甚感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