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的态度,忽然大变,反而开始替云乐开罪。
“丁氏,娘知道你没了儿子难过,娘没了儿子和孙子,比你更难过。可是二松和强子的死,跟云乐姑娘无关。娘刚才,是太难受了,才赖在了云乐姑娘身上。”
“娘?”丁玉兰难以置信地看着婆婆。
就连云乐,也忍不住震惊地看向朱氏。
朱氏对着官老爷磕了个头,随后又说道:“青天大老爷明鉴,奴婢的儿子,是误食了云乐姑娘买的耗子药,奴婢才将这罪过,扣在了她的头上。现在奴婢幡然悔悟,知道此事,不怪云乐姑娘。”
丁玉兰刚才,只听到朱氏哭嚎云乐毒死这父子俩的事情,但是朱氏在伤心欲绝之下,并没有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更不知道,白二松做了什么事,才让云乐下了这毒手,杀了父子两人。
可她现在听朱氏为云乐辩解,却根本就不相信。
“娘,云乐杀的可是你的亲儿子和亲孙子,你为什么要替她说话,难道就因为她是……”
朱氏没等丁玉兰把那个“晋国公主”说出来,就捂了她的嘴。
“丁氏,娘知道你没了儿子有多绝望,你想想娘,是不是比你更绝望?如果真是云乐杀了人,娘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呢?好了,咱们刚才,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云乐毕竟是没罪的。要怪,就怪强子,也许是他不知道好歹,把耗子药放到了饭里,坑了自己,也坑了二松。”
朱氏说完,依然忍不住老泪纵横。
要她放过杀儿子杀孙子的仇人,这比直接杀了她还难以忍受。
可是她知道昨夜里发生了什么事。
但凡有一丝希望,她也不会让儿子绝了后。
她又满眼恨意地看向云乐,和她的肚子。
她暗暗发了狠,两月后,若是这女人肚子里没动静,那她,会让这女人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大不了,她就与云乐同归于尽。
反正她,早就不想卑微地活着了。
但是现在,朱氏又担心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知道,世子妃给的毒药,绝对不可能是耗子药这种轻易拿到的东西。
她可以把云乐的事情瞒天过海欺骗众人,但是白二松和强子的尸体在这,是不是吃了耗子药毒死的,这事,瞒不过整天与各种死尸打交道的仵作。
朱氏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云乐,这个她巴不得亲自扒了皮的杀人凶手。
丁玉兰虚弱无力地瘫软了下去,守在了强子的身边,等待官老爷断案。
人命关天,又有众多百姓围在衙门大堂外,官老爷自然不敢怠慢,很快就传了仵作过来验尸。
那仵作进来后,先是瞧了一眼云乐,后又瞧了朱氏,最后才把目光看向被盖的严严实实的两具尸体。
一番公事寒暄过后,仵作才拿了工具,当堂验尸。
众人中最忐忑不安的,就是朱氏。
谁知那仵作,却是在没人注意的角度,不易觉察地翘了翘嘴角。
然后,才放下遮尸布。
“启禀大人,情况的确如这位老妇人所说,这两具尸体,皆是死于最毒的鼠药。应该是误食无误。”
朱氏和云乐,均震惊地看向仵作。
这时,又有人半路请审案官员去后堂,说是有贵客来见。
等审案官再次回来大堂之后,就很快把这个案子给定了。
“既然两人之死是因为误食鼠药,所以这个案子,也就没了杀人凶手。几位回去,把人好好安葬了吧。退堂!”
没有人不觉得震惊。
这案子判的,也太草率了。
就算是真的误食鼠药,难道就不能是有人故意而为?
难道不查查,是不是真的误食,还是有人故意下毒?
围观百姓们只是觉得此事可疑,却没有一个站出来质疑。
毕竟这可是衙门,谁敢质疑当官的?再说这事,跟他们无关,他们也不会出来多管闲事。
只有丁玉兰,带着一股绝望的恨意,开了口。
“青天大老爷,我不服。
白二松不是傻子,还惜命的紧,他定然不会没事给自己下毒。
我那儿子强子,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毒药和饭菜,他也分得清楚。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把鼠药放到饭菜里呢?
你是不是还要好好查查?还有那鼠药是从哪里买的,你怎么都不问问呢?……”
“放肆!”
不待丁玉兰把质疑的话问完,就被恼羞成怒的审案官员给堵了话。
“本官体谅你没了儿子难过,就不计较你一个奴才的言行无状。
此事,可是你婆婆亲口作证的。难道你还怀疑你婆婆?
她可是同时没了儿子和孙子的,她又与这两人同吃同住,他们的情况,你婆婆岂不是比你更了解?
难道你还怀疑,你婆婆和眼前这个小姑娘,合谋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不成?”
丁玉兰张大了嘴看着审案官员,又看了下朱氏,这才住了嘴。
她依然不信。
可是她,一个奴身,如今却是没有半点话语权。
案子至此终结。
衙门外有一小厮,悄悄地离开了。
那小厮走了许久,最后进了宁国公府。
“事情办妥了吗?”世子妃穆菁浅酌了一口茶水,不慌不忙地问道。
“办妥了。”小厮回话,“仵作和审案子的宋大人,收了好处,问都不问,就迅速结了案。现在那尸体,都被抬了回去准备直接下葬了。”
穆菁嘴角微微上扬,“还算识趣。”
若是案子继续审下去,保不齐朱氏和云乐等人,就会把整个事情都给和盘托出。
到时候,她也会被连累进去。
就算是国公府出面保她,怕是也要遭人诟病。
还好,她反应的快,让这个案子直接了结了。
不过,她有个更大的疑问。
“你可查清了,那云乐为何要杀那父子俩?她一个年轻轻的小姑娘,哪里来的胆子?还有,那朱氏为何要保云乐?”
穆菁是第一时间知道了白二松父子的事情。
她相信,朱氏在第一时间哭嚎云乐是杀人凶手之事,必定是属实。
但是后来,朱氏为何又变了态度保云乐,她却是不知道原因的。
那小厮显然也为难。
“夫人,这个,小的也是不知。而且那朱氏到了大堂之后,就立马变了态度。小的见她没有连累到国公府,也就没有再多打听,准备射杀朱氏婆媳和云乐姑娘的杀手,也就没有动手。”
就算再打听原因,怕是也难打听到了。
“做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继续盯着吧,若是有事,第一时间回来禀报。”
“是,夫人。”
小厮退下。
“云乐公主,永安侯府,今日就暂且先放过你们。”
穆菁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她,明显地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