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英感激不已。
“劳烦公公费这么多心思打听了。”
李淑英福礼后,接着说道:
“原本世子妃的身世,就算真是如此,也跟咱们没关系。但是如今咱们知道,她还跟云乐有关,那么她的身世,就必定不简单了。公公打听的这个消息,对咱们查世子妃和五皇子,简直是太重要的线索了。”
“正是。夫人说的极是。”
杨金宝知道李淑英想明了这其中关键,他也就不用费心思再解释这弯弯绕绕了。
只需要知道,世子妃穆菁身世存疑,与云乐和五皇子有关就可以了。
他感叹道:“世子妃与她那亲娘穆夫人一样,藏得极深。若不是云乐和朱氏,恰巧把她引出来,想必她的身份,将会永远隐藏下去呢。”
“总会有暴露的那一天的。她们费尽心机,绝对不止是隐藏身份。私下里,定然也在打探着情况呢。”李淑英很肯定的说道。
随后,她又惋惜道:“穆将军也曾经是威风不可一世的大英雄,若是有一天,妻女身份曝光,怕是他的脸上,也是无光啊。”
“活该,曝光就曝光。”
杨金宝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结果,还不是他宠妾灭妻,自己作的!”
李淑英再次无言以对。
许久,她才笑道:“看公公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穆将军是负了您呢。”
杨金宝脸上一红,“夫人可真是得了老夫人真传。”
两人说罢,对视一笑。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两人,都受到了张氏的影响。
李淑英想了一会儿奶奶,但是她也没来得及担心太久,就又回了神。
“殷公公怎么会把这种隐秘之事,告诉公公您呢?这可是连皇上都要替穆将军保守的秘密呢。”
杨金宝习惯性的躬身回话。
“其一,殷公公与我那死去的干爹,还是有交情的。我去找他打听时,他看在我干爹的情面上,也对我有所照顾。
其二,这也是殷公公向六皇子示好,以期结个善缘。”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文治帝眼看着身体就要垮了,而殷公公在皇帝身边,自然知道这下一任皇帝是谁。
他知道杨金宝是六皇子的人,如今卖个好给杨金宝,也就是间接帮了六皇子。
等文治帝殡天之后,宫里这些伺候的老人,可以说是晚景凄惨。
唯一能给他们安排个好去处的,也就是新一任的皇帝了。
而这个皇帝,当然就是六皇子。
杨金宝说了原因之后,又忍不住对一些事情,感同身受,因此,他也格外地难过。
“希望殷公公以后,能得偿所愿,出宫养老,安度晚年。”
“会的。”李淑英安慰道。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确定怎么样诈云乐之后,这才决定,邀请云乐过府一叙,借口自然是吃团年饭。
转眼间,就来到了约定的时间。
云乐和朱氏,各怀心思进了侯府。
有专门的丫头,领她们去了大厅。
云乐脸色不好,众人都看出了异样,但是谁都没有去问。
相互客套问候一番后,入了座。
李淑英正想着按照之前的想法开口试探,只是她还没说话,就听云乐石破天惊地说了一句。
“这大安京城的冬天,真是格外的冷呢。不过比起我们冰天雪地的晋国来说,还是暖和了不少。”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云乐。
云乐似乎是不知道众人的震惊一样,又继续说道:“忽然想起小时候,一到冬天,河里的冰有三尺厚,我们偷偷地跑到河里滑冰,还被家里人派人抓回去,狠狠地惩罚了一顿呢。”
“姑娘,你昨日没睡好,说胡话了呢。老奴去给您叫个大夫如何?”一旁的朱氏,急地差点昏死过去。
她不知道云乐为何,突然就提到自己是晋国人。
若是现在,被众人知道云乐是晋国的公主,怕是有大麻烦。
且不说会不会被侯府抓了去,送给朝廷做人质,用来威胁晋国皇帝。
单单是她想借着云乐对付侯府众人的计划,也是要泡汤了。
云乐却斜睨了一眼朱氏,挑了挑嘴角,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之前是摔坏了脑子,忘了许多事情,如今不知道怎地,好像以前的许多记忆,又回来了。
我昨夜里,甚至做梦,梦到自己好像还是从晋国皇宫里偷跑出来的呢。
你们说,这事可笑不可笑?
我呀,就算是真得从宫里偷跑出来的,怕也是个犯了罪的宫女被打出来的。
难不成,我还是个公主不成?
哈哈哈哈,有意思。”
被云乐这态度搞蒙的,不止有朱氏,还有侯府众人。
尤其是李淑英和杨金宝,如今竟然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接那话茬。
他俩假设过许多情况,也想好了各种应对之策,唯独对云乐这种几乎是自爆身份的话,一时没了任何的应对之语。
这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李淑英原本都和杨金宝安排好了,如何应对云乐下毒,甚至都准备好了给她机会下毒,以此来有目的的引云乐入局。
现在倒好,人家自报家门了。
李淑英瞅了杨金宝一眼,见他似乎也有些为难。
她只好尴尬地喝了口茶,做关心状。
“云乐姑娘,你可是想起来什么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云乐刚来侯府时,可是打着失忆的借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是啊,夫人。最近这段时间,多亏夫人收留,云乐才能安安稳稳地在这京城中待着。如今,我想起了好多事情,似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离开京城,去找我的家人了。”
李淑英点头,又问:“刚才你说你是晋国人,这事,可是真的?”
云乐嘴角翘起,笑着反问:“似乎有些记忆,只是不太确定。连那晋国皇宫,都好像是在梦里。”
忽然,她又想起来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慌之色。
“夫人,您不会因为我是晋国人,就要把我抓去坐牢吧?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做呢。”
“当然不会了。”李淑英只能见招拆招,随口应道:“两国打仗,那是军队的事情,跟咱们老百姓,没什么关系。我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你抓走。你放心好了。”
“那就太好了。真是吓死我了。”云乐轻轻顺着自己的胸口,随即又说道:“我想起来一些事情,似乎前几日来的那个宁国公世子妃,也就是朱婶的之前的那个主家,好像也挺面熟呢。就好像我们在宫中见过面一样。”
云乐的话刚落,在一旁正给她端茶倒水的朱氏,心里一惊,茶壶就从手中滑落。
侯府里人,此时也是屏心静气,不知道云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