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运气来了,谁也挡不住。刚才咱们还担心进不去侯府呢,这转眼的功夫,问题就解决了。公主,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才行。”
朱氏不停地絮叨着,给云乐出主意。
云乐见自己连躲的借口也没有,只好答应了下来。
朱氏这才又把那包药粉,交给了云乐。
“奴婢这就去做饭,多做几个好菜,让公主吃的饱饱的,明天一定能成功。”
“等一下。”云乐突然叫住朱氏,“咱们去侯府杀人,若是事成,岂不是第一个被人怀疑?咱们就算杀了人,也跑不出来啊。”
这可是个大问题。
朱氏却摆摆手,宽慰道:
“公主放心,那药效可不是那么快的。
一顿饭的功夫,还不至于让人丧命。
世子妃说了,她明天会派人在侯府外接应,若是真有人怀疑到公主身上,世子妃也会找人把这事摆平的。”
云乐想着朱氏话里的可信度。
国公府的世子妃出面,找些关系摆平这事,虽然会费些心思,但没凭没据的事情,谁也不能硬赖在她们两个只吃一顿饭的客人身上。
这事,也大为可行。
云乐还在犹豫,毕竟是第一次下毒杀人,总归是胆小了些。
朱氏却不再给云乐反悔的机会,直接去了厨房做饭。
晚饭时,云乐心事重重的,想着第二天的计划,担心地都没有吃多少。
白二松在饭桌上,眼睛总时不时地盯着云乐。
最后,云乐受不了,直接撂了筷子回房休息。
她不知道自己心慌什么,总觉得自己偷跑出来,好像太任性了。
而且今天,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却不知那预感,来自何处。
是夜,狂风四起,呼啸肆虐。
地上的尘土也被扬起,漫天飞舞。
房顶一些年久松动的瓦片,也被吹的落了几片。
似乎那房顶,都要被掀起来一样。
这一切,都让云乐愈加地恐慌。
就好像预示着,自己并不光明的未来一样。
直到半夜,她都没有睡去。
窗户虽然紧闭,但是依旧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真是见鬼了。”
云乐蜷缩在床上,冷的直发抖,她只能紧紧抱着自己的身躯取暖。
黑暗的夜里,房门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噔噔”声。
云乐起初没在意,以为是风大,吹的房门作响。
可是又一仔细细听,似乎那隐隐约约的“噔噔”声,与狂风的“呜呜”呼啸声,又有所不同。
“谁?”云乐猛地头皮发麻,坐了起来。
没人应答。
但是那声音,却还在持续。
云乐像是吓傻了一般,坐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脑子短暂地发懵之后,很快又清醒了过来。
很快,她就忍着恐惧与寒冷,趿着鞋子,手里提了把凳子,走到房门口。
“是谁?”她哆哆嗦嗦地,壮着胆子问道。
这个宅子里,只住着她和朱氏,再就是白二松和强子。
云乐想着白二松最近几日眼里的异样,心里似乎也猜到了几分。
她想呼救。
可是在这样的夜里,她就算用力呼喊,似乎也会被风声掩盖。
而且,这个宅子里,似乎只有她一个外人。
她的眼睛,终于适应了这夜里的光线,也看到了即将被拨开的门闩。
云乐心里一惊,身子一软,就把手压在了门闩上。
可是,已经晚了。
门闩在此时,刚好被人从外面拨开。
白二松手里拿着一个薄竹片,推门而入。
云乐一句“救命”都没有喊出口,就被白二松给捂了嘴。
“天气冷,我来给公主暖暖被窝。”
白二松说着,就粗暴的将云乐挟持到了床上。
“你喜欢谁不行,偏偏喜欢那该死的白云飞。”
白二松眼里,此时还露出了恨意。
“今日,也让我尝尝公主的滋味。以后你就是如愿跟了白云飞,那白云飞也是捡的我的二手货。”
云乐挣扎着,刚想喊救命,就被白二松一个大耳光打了过来。
刚才没来得及关的房门,此时被风吹的叮咣作响。
一股刺骨的寒风吹来,让白二松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起身去关房门,不料被得了机会的云乐,拿起凳子直接砸了头。
可惜云乐始终是个弱女子,手上的力气再大,也没能将白二松砸晕。
反而把白二松,砸的更加恼怒。
白二松把所有对白云飞的恨意,都发泄在了云乐的身上。
有许多个瞬间,他都把云乐当成了李淑英,甚至无意识地,喊出了名字。
那是他心底,一直渴望却遥不可及的梦想。
折腾了大半宿,直到天明前,白二松才离去。
云乐就像一块儿破抹布,被丢在了床上,眼神空洞而绝望。
她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的,是白二松在她身上时,叫着的那个名字。
“李淑英!”
云乐忘了寒冷,就那样衣着单薄的坐了大半夜。
直到朱氏一早过来喊人吃饭后,云乐才回了神。
“姑娘,这午餐是一日的正餐,昨个侯夫人也是派人来说,去侯府吃午饭。您起床了吗?早点起来,咱们收拾一下就过去吧。”
此时,朱氏对云乐的称呼,从公主变成了姑娘。
对李淑英的称呼,也直接变成了恭恭敬敬的侯夫人。
此时的云乐和朱氏,都不知道云乐的公主身份早已被识破。
“本公主这就起床,你在门外候着。”云乐麻木地对朱氏吩咐着。
“我要去把饭菜盛出来,姑娘你起床后直接来客厅吃饭就是。”
朱氏并未在门外候着,说完之后,扭头就走。
走时,嘴里还唠叨着,“为了一个男人偷跑出来受罪,连公主都不当了,上赶着给人做妾,真是犯贱。”
朱氏是奴身,可却并不是云乐的奴才。
她明面上,还是世子妃丢了不要的奴才,就算有主子,那也是收留她的李淑英。
她平时对云乐恭敬,也只不过是为了哄云乐几句,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云乐面无表情的穿着衣服,也听到了朱氏嘴里的那句“贱女人”。
她感觉全身冷飕飕的,身子也分外的酸痛。
想到自己的遭遇,她又捂着被子哭了一场,并且使劲地撕扯着被子。
终于哭完了之后,她的头才从被子里伸出来。
床单上一抹刺眼的印记,再一次刺痛了她的心。
她往桌子上盯了一会儿。
桌子上那一小包药粉,是朱氏昨日给她的,让她去侯府下的药。
但是她,此刻却有了别的打算。
云乐简单洗漱后,脸上又上了一层浓妆,来掩饰脸上的青紫,以及脖颈处的印记。
眼睛肿的厉害,任凭她怎么装扮,也是掩饰不住。
她便擦了些厚厚的粉,略作修饰。
收拾完之后,她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了客厅。
那里,有她要对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