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治帝并没有来得及等到第二日早朝宣布太子之位,就被下面的人告知,晋国太子带着使臣及大队人马,比预定日期提前几日,到了京城边境,准备第二天就来宫中求见。
“怎么提前了几天?为何这般突然?”文治帝疑惑地问殷丘。
使臣前来议和或者朝贡,一般都会在预定的时间到达。
就算路上顺利,能提前到达,一般也会稍微放慢行程,在城外等着差不多时再前来求见。
这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为的就是给对方充足的时间准备。
晋国太子提前几天到达,而又急着求见,着实有违常理。
殷丘也只是略一思索,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兴许是晋国被冀国打的措手不及,如今急着来大安求和,怕是也想赶紧稳定局势,好腾出精力,全力对付冀国吧。”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不过这晋太子,来的真不是时候,明日早朝朕要宣布太子人选之事,怕是又要推迟几日了。”
“皇上说的是。”殷丘唯唯诺诺,又似不经意地说道:“晋太子来的这般匆忙,知道原因的,就体谅他们晋国的难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阻止皇上立太子呢。呵呵呵呵呵。”
“哦?”
文治帝疑问一声,就又闭上眼睛不语。
他最近气力愈发的虚弱,但是却不影响他的脑子活动。
深思之后,他睁眼看向殷丘,“你说他们要阻止朕立太子?”
殷丘面露惊慌之色,赶紧上前解释。
“老奴只是随口说说,当不得真。皇上莫要多想哟。”
他说完,偷偷瞧了下皇帝的脸色,紧接着又“随口”说了一大堆。
“皇上属意六皇子已久,现在朝中大臣和百姓,面上不说,心里却是有数的很。
晋太子就算是真想阻止,难道还能阻止的了?
再说了,就算他们手眼通天,能一时破坏皇上立太子之事,可这太子早晚都是要立的。
难不成,他们破坏了这次立六皇子为太子之事,以后还能让皇上,立他们晋国的皇子为太子不成?”
殷丘不开玩笑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让文治帝入了心。
“阻止朕立太子?立他们晋国的皇子?”
殷丘脸上又“害怕”“惊慌”了,但是语气却是极为轻松。
“皇上,老奴跟您开玩笑呢。您就是不立六皇子,还有三皇子五皇子不是,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晋国的皇子了?这岂不是反了天了?”
文治帝却没有殷丘这般轻松,他又嘀嘀咕咕念叨着。
“三皇子都被朕罚去看守皇陵了,那个不成器的,打死也轮不到他接朕的龙椅。不过五皇子……”
话说到一半,就沉默了。
殷丘又虚打着自己的脸,请罪道:
“都怪老奴多嘴,让皇上多心了,皇上一定不要被老奴的话给带偏了。
除非他们晋国,偷偷把咱们的皇子给换成他们的。
否则,关系到大安基业的太子人选,任谁也不会想到,能轮到他们晋国的人身上。
皇上,您说对吧?”
文治帝继续沉默不语,但是却拳头紧握,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皇上,您没事吧?”殷丘上前,关心地问道。
“无事。”
文治帝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派人去给晋太子传令,就说朕明日有要事,没空见他们,让他们按之前约定的时间进宫吧。
对了,告诉他们,这几日,朕都没空见他们。
朕立了六皇子为东宫太子之后,还要祭天坛昭告天下,事情多着呢。”
“是,皇上。”殷丘放了心,“老奴这就让人去传旨。”
“等等。”文治帝又叫住了殷丘,“晋太子带着一众使臣来朝,我大安也不能太不重视,就让五皇子先替朕招待他们吧。”
“是,皇上。”
“记住,派几个机灵的过去,把五皇子与晋太子见面之事,事无巨细地都要记下来,报给朕。”
“老奴会安排好人的,此事,绝不会让晋太子察觉。”
不让晋太子察觉,更不会让五皇子察觉。
“去吧。”
“老奴这就去。”
殷丘出了皇帝寝殿之后,便下去安排人手。
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文治帝,应是对五皇子身份有了些许疑虑。
他去找了陪小皇孙李琰读书的铁柱。
他先给李琰请了安,随后又慈祥地看着铁柱。
铁柱行礼后,问道:“殷公公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殷丘点点头,摸了摸铁柱的脑袋,有些失落,有些嫉妒。
“杨金宝这个被赶出宫的无用之人,竟然走了狗屎运,碰上了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好徒弟。可怜殷公公我,白白的做了这么多年大太监,临了了,竟然连个能拿得出手的徒弟都没有。老天真是不公。”
殷丘很少在外人面前吐露心声,可是每次看到铁柱,他就忍不住嫉妒杨金宝。
铁柱皱了皱眉,特别不适应在宫里谨慎了一辈子的殷公公,竟然能说出“狗屎运”这等污秽之语。
他浅浅的露出笑容,似乎并未察觉殷丘的嫉妒之色,反而又雪上加霜的给殷丘脆弱的心灵上,补了一刀。
“殷公公可能是祖上积德吧,不光有了名不见经传的小的做徒弟,更为外人称赞的黑脸小将军,还是他的干儿子呢。”
铁蛋还未随着大军回京,京中关于他的传说,就已经早已流传开来。
“黑脸小将军”的威名,已经盖过了亲爹“黑面煞神”白云飞的大名。
果然,殷丘一下子就黑了脸,心中也更加不平衡。
“杨金宝这臭小子……”
铁柱又笑着来了句,“不光如此,我师父还得了皇上赐婚,抱得心上人归呢。啧啧,真是羡煞旁人呢。”
殷丘很想打人,一点都不想再理铁柱。
“跟你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师父说一声,让他喊那个妇人收拾收拾,送进宫来准备着,有大用。”
“白襄君遵命。”铁柱也不问什么妇人,直接就答应下来。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什么人?”殷丘不甘心地问道。
铁柱点头承认,“我师父从未对我隐瞒过什么。”
“哼,气死咱家了。咱家也要找个聪明的徒弟去。”
殷丘说完后,恭恭敬敬地跟李琰辞过,又瞪了一眼翻着白眼的铁柱,随后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铁柱知道殷丘所说的妇人,正是懂唇语的那个妇人曹氏。
朱氏和云乐被行刺那一晚,曹氏因为睡得死,又不是杀手的目标,所以万幸,堪堪躲过一劫。
后来杨金宝又吓唬了那曹氏一顿,让她管好自己的嘴巴,这才把她和她儿子放了回去。
当然,杨金宝封口,不仅仅是用了恐吓,还有重金封嘴。
曹氏知道这个太监多阴狠,所以拿了银子后,果真把嘴闭的严严的。
殷丘这次来,提起要把曹弄进宫,应是要被安排着,去观察五皇子和晋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