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四月底的时候,白云飞终于接到圣旨,准备回京。
原本袁浩带的永安城的将士们,继续在原地驻扎,白云飞从京城带的兵,就随他一起回京。
在白云飞临回京的前一天,又带着铁蛋来找袁浩告别。
是云乐开的门。
“……”云乐愣着,没有出声。
白云飞更是一愣,“怎么是你?这里原本住的人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没敢给云乐透露袁浩父子的身份,又担心袁浩父子被眼前的女人所害。
问完话之后,他没等云乐回答,就跑到房间里找。
柜子里,床底下……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云乐眼中,晦暗不明,“你想找什么呢,永安侯?”
白云飞怒道:“你把那两人藏到哪里去了?还是他们被你害死了?”
他很确定眼前的女人有多狠,单纯的外表下,多的是害人的手段。
他一直不太相信李淑英说的,这个女人会改过自新。
所以这会,看不到袁浩父子,白云飞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这个女人害了人。
“被我杀了,喂了狗。”
云乐忍着怒气与不甘,还有满心地委屈,倔强地说道。
她就是要激怒白云飞。
激怒这个让她爱而不得,由爱生恨的男人。
果然,白云飞眼中,杀意突现。
他抽出佩刀,指着云乐,“找死!”
云乐冷笑着,闭上了眼睛,“能死在你的手里,也好。”
“住手!”
白云飞的刀,即将落在云乐身上的那一瞬,就听到门外有人大吼。
“袁大哥!”白云飞大喜,“你们没事,太好了。”
他再也不看云乐,上前就帮着接过袁浩手中的竹筐。
“我就出去打个野兔子,你这是做什么呢?”袁浩还在好奇白云飞刚才那杀人的样子。
铁蛋刚才追兔子去了,所以比白云飞晚到了一会儿。
他碰到了袁浩父子,此时,正好跟袁文修一道进了院子。
白云飞看了一眼云乐,没说话。
再回过头来时,他就又高兴了。
“铁蛋,咱们真有口福,你袁伯伯打的新鲜野兔子,咱们吃过饭再走。”
“太好了,爹,我来做饭,我跟军营的伙夫伯伯们,学了好几天做饭呢。”
“不用了,铁蛋,还是我和爹做饭吧,你和白叔父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袁文修急急地说道。
好不容易打来的野兔,可不能再让铁蛋给糟蹋了。
上次吃完铁蛋做的饭后,袁文修和袁浩再吃自己做的饭,简直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铁蛋一脸的不甘心。
“大哥哥,咱们都这么熟了,哪里还分什么主人客人的,你别跟我客气,太生分了。”
白云飞敲了一下没脑子的儿子。
“谁跟你生分了,你小子做的饭,谁能吃得下?白瞎了野兔子。去外面玩去,我跟你袁伯伯做饭就行。”
铁蛋一脸的不情愿。
“我这几天缠着伙夫伯伯们,就是为了学如何做饭做菜的。你们信不过我啊?”
“嗯!”白云飞和袁浩父子,三个人同时点头承认。
“唉!”
铁蛋叹着气,去了屋子里,“我好没用啊。”
自从打完了仗,铁蛋就觉得自己的一身本事没了用武之地。
他刚开始闲着没事,就跟军营里的将士们比武。
将士们刚开始碍于白云飞的面子,都不敢使出全力,都是让着铁蛋的。
后来发现,他们就是使出全力,应该也不是对手。
再后来,将士们被打惨了,都不想跟铁蛋再比试。
铁蛋上次过来做了一顿饭后,终于发现,自己还有需要学习的东西。
所以回了军营,就跟着学做了几天饭。
伙夫们先是高兴铁蛋小将军大驾光临,后来就被折腾的鸡飞狗跳的,就总找借口不让他去伙房帮忙。
铁蛋又陷入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空虚中。
“不过是个野兔子,剁吧剁吧扔油锅里炒就好了,这么简单的事都不相信我大铁蛋,真是气人。”
铁蛋委屈着,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
突然,他想到了,还有一个人,现在也闲着,就是云乐。
铁蛋爬起来,去了另外的房间,敲了敲门。
“滚开,谁也不准进本公主的房间。”云乐躺在床上,恶狠狠地警告。
她这几天,就是这种凶神恶煞的态度对袁浩父子的。
铁蛋可不管这么多,“我要进来了。”
说完之后,也不管主人愿意不愿意,铁蛋就推门而进。
“没教养。”云乐骂着铁蛋,“说不让进还进,真是你爹娘没教好你,怪不得都说乡下人没礼貌,教不出好的。”
铁蛋眨巴着眼睛,“说的也是哦,还是你们皇家人教养好,要进别人家,还要动动脑子装疯卖傻呢。我们乡下人,是粗鲁了点。”
“你!”云乐被噎得哑口无言的。
她当时就是装成失忆骗了李淑英,才进去侯府的。
虽然现在看来,其实说是李淑英骗了她还差不多。
铁蛋从白云飞那里,知道了云乐的一切事情,白云飞当然也是从李淑英的信中得知。
铁蛋又满怀戒备地问道:“你以前进我们侯府,是冲着我爹来的。现在,你来这里,是又冲着我袁伯伯来的吗?”
“什么?”云乐再一次被气倒。
铁蛋忽然又放松了,而且还极为兴奋。
“我爹是因为有我娘,你是没办法抢到的。我袁伯伯现在没有女人,你抢起来就不费劲了。还是你聪明,这么快就想通了。”
“什么?”云乐气得把枕头往铁蛋身上一丢,“滚出去。”
“张大锤说的没错,女孩子真小气,被猜中心事也生气。”
他又想到了张大锤。
张大锤这段时间正准备亲事,可是被他那未过门的小媳妇给气得够呛。
所以他才告诉铁蛋,女孩子爱生气这件事。
铁蛋摇着头就走了出去。
云乐从床上爬起来。
心有不甘的她,偷偷地溜到了厨房外面偷听。
里面是白云飞的声音。
“袁大哥,那个女人可不是个善茬,心狠着呢,你和文修可得小心着。
平日里吃食茶水什么的,先验验毒再用。
其实按我说,也用不着这么麻烦,你不想杀人,直接找个借口,赶走了就是。
对了,你现在正隐姓埋名呢,先别放这个女人走了。
要是她把你大将军的身份说出去,又得麻烦搬家。”
云乐刚开始听到白云飞那般说她,心如刀绞般的疼痛。
可白云飞又说到了袁浩的身份,让云乐又忍不住地大惊,“啊?”
她没想到救了她的男人,竟然是外边死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袁大将军。
姓袁的将军,也就袁浩一个。
云乐忍不住惊叫出声,惊动了里面正烧着锅灶的白云飞。
“且慢。”
在白云飞出手前,袁浩先阻止了。
“无妨,我看着她,不让她离开就是,犯不着杀她。
等这阵儿风过去,她再去外面说,也没人会相信她的。”
白云飞这才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袁大哥,那你自己小心些。”
午饭,几个人都吃的香喷喷的。
吃饱喝足之后,白云飞就掏出来几张皱巴的银票。
“袁大哥,我就要回京了,这些银票给你,省着花,足够你过完下半辈子的。”
袁浩推让拒绝。
“不必了,我们在这里,也用不着什么银子。
你留下了这么多粮食,够我们吃一阵子了。
我平时和文修打猎,也能卖些银子,饿不死。”
袁文修也悄声在白云飞耳边说道:
“放心吧,白叔父,我娘……走之前,给我留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呢,我和爹饿不着的。”
袁浩看了眼儿子,这些,他都不知道呢。
白云飞终于没有再强塞给袁浩。
几人又说了几句,终于,白云飞还是带着铁蛋离开了。
铁蛋边走边悄悄抹泪。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袁伯伯和大哥哥了。”
白云飞最看不得儿子这般心软,跟个小姑娘似的。
他又不能打儿子,打也没用,天生的性子,打也改不了。
他闷闷地说道:
“这里离冀国只是一山之隔,等你嫁给珍珠,离你袁伯伯就近了。
到那时候,你再把袁伯伯接到冀国,不就天天能看见了吗?”
铁蛋一下子就高兴了。
“爹说得对,爹真是太聪明了。”
他高兴完,又想到嫁给珍珠这件事,小脸,就立马红了。
白云飞瞥了一眼儿子,讥笑道:“臭小子,看来真长大了,知道脸红了。”
父子俩的身影,越走越远。
云乐扒在门口,目送着两人离去。
送人离开的袁浩回来后,见云乐还呆在原地,没有挪动过身体。
一向粗心大意的他,今天也注意到了云乐的表现,似乎也猜出了她的几分心思。
“人都走远了,回屋吧。”他劝道。
云乐又盯着袁浩,“你真的是被传已经战死的袁大将军吗?”
袁浩笑道:“如假包换。不过你就算想出去告密,也要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过了这段时间,他就要离开此地,云乐就算出去说,别人找不到人,也不会信她的。
“我才没那份闲心告密呢。”
云乐撇了撇嘴角,又一次向白云飞离开的方向望去。
“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要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