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邑县,李家村。
县令带着一队人马,一大早就来了李家。
李廷章还没出门做生意,就被截下了。
对这个县令,他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也从最初见到县令战战兢兢,变成了如今这般稀松平常。
“大人,您又来了?!”
县令也不摆官架子,异常地平易近人。
“来了,来了。不过我今天来这,可不是找你的。”
“啊?那大人您找……?”
县令伸手往旁边一指,且态度也立马恭敬起来。
“这位是圣上派来的公公,前来传旨的,董师傅可在家?”
李廷章看着面白无须且面相阴柔的男人,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就是传旨公公了。
他也立马恭敬起来,“在的,在的,草民这就去把人找回来。几位,屋里请。”
李廷章从女儿的信里早就知道,董承禹立了大功,会被皇帝赏赐。
所以他现在,对传旨太监的到来,一点不觉得意外。
董承禹一大早就去了晒谷场教人练功,这会儿见李廷章过来喊,他问了几句,就跟着回了家。
传旨太监这才读了圣旨。
这是一道赏赐圣旨。
原来,董承禹在战场的功劳,并没有因为他提前离开就被埋没。
白云飞后来,还是把他的功劳给报了上去。
后来换过去的监军太监,算是太子这边的人,跟白云飞,自然也算作自己人。
白云飞为董承禹请功,那个监军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成人之美。
何况董承禹还是实实在在的功劳巨大。
所以监军在给皇上写的奏报里,便也着了笔墨,洋洋洒洒的把董承禹的功劳,给大记了一笔。
也就有了如今这道奖赏圣旨。
当初皇帝考虑奖赏什么的时候,也是跟殷丘盘算过的。
七十来岁的老头子,赏赐做官也为难他。奖赏美人,似乎也不太合乎规矩。
一番思量之下,竟然就给封了个爵位,还是“伯”爵。
不过这个爵位,与白云飞的世袭爵位不一样。
给董承禹赐的,是“流”爵,也就是只他一人可用,下面的子嗣不能继承世袭。
伴随着“永平伯”的封号,还有御赐玉器官窑摆件等实物奖赏。
听说了董承禹无后且已经定居李家村之后,皇帝还很贴心的一同赏赐了十余个仆人丫鬟,伺候他终老,以免他晚景凄凉,无人照料。
京中也赏赐了他一座伯爵府,随他什么时候回京,都可以随时入住。
董承禹接到这份封赏圣旨,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不过碍于礼法,他还是恭敬谢恩。
李家人可是好一番招待县令与传旨太监,李廷章还很识相的封了个大红封给那太监。
传旨太监也没多待,吃过饭后,很快就跟着县令等人,满意地离去。
董承禹无所谓这些奖赏,可李家村的村民却是炸了锅。
就连村长,也觉得脸上有光。
他召集了李家村的村民,要给董承禹披红挂绿敲锣打鼓,好好庆祝一番。
董承禹觉得麻烦,拒绝道:“不过一个闲散伯爵,又无任何实权,也帮不上村子里什么忙,村长和村民们,何须这般大张旗鼓的庆祝。算了,算了。”
村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可是李家村的光荣呢。
“董师傅此言差矣,虽然这个爵位就是个名头,不像别的当官的有权有势,可是这个名头拿出去,别说咱们平邑县的小小县令了,您就是去了京城,那些当官的,照样要对您恭恭敬敬不敢造次。这可比一般当官的威风多了。”
不管董承禹再怎么拒绝,村民们还是自发的为他庆祝了起来。
李廷章比董承禹还兴奋,就好像受封赏的是他爹一样。
他也在家里,大摆流水席,来庆祝这件喜事。
董承禹最终推脱不过,也只得任凭大家操办起来,他心里,其实是非常欣喜的。
欣喜于自己在李家村的好人缘,欣喜于大家把他当成了村中的一份子。
更欣喜于他可以在张氏面前显摆。
张氏精神好头脑清醒的时候,就会打击董承禹几句。
“不就是赏点东西吗,瞧你那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若我说啊,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还不如赏你几个小媳妇来的好呢。”
话虽然这样说,可张氏依然让人把那圣旨装裱好,并且仔细珍藏起来。
她还经常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拿出来细细地摩挲着。
虽然她不认字,可不妨碍她的嘴角会忍不住翘起来。
董承禹发现过好几次了,他也不说破,就觉得有这么个圣旨也挺好的,能给老太太个念想。
张氏糊涂的时候,却是越来越多了。
每次糊涂的时候,念叨的最多的,就是几个孙女。
她还会拉着儿子李廷章,一再地嘱咐着。
“你什么时候去淑兰和淑慧家,记得一定要多带些东西,她们的婆婆才不会给孩子们脸色看。
到了人家,该弯腰弯腰,该低头低头,该说好话也别藏着掖着。
孩子们就算在婆家受点气,你也就当看不见,可别甩脸子使性子,要不等你回了家,孩子们会更被婆婆们欺负的。”
李廷章每次都不会纠正什么,只连连点头。
“知道了,娘,我都照你说的做。你也别担心,孩子们都好着呢。”
张氏听了这话,就欣慰地笑笑。
“孩子们都是好的,你和淑兰她娘,没事就多使使劲,快生个小子出来,要是有个兄弟顶家门,她们在婆家就更不会受气了。”
李廷章有些难过,就把宝根拽了过来,然后指给张氏看。
“娘,你又忘了,你看看咱家,这不是有个小子了吗,现在都有给他说媳妇的了。娘你以后,还要给宝根看孩子呢。”
张氏一脸疑惑地看着宝根,很快就要爽朗地大笑。
“好,好,太好了,咱们老李家,总算没有绝了后。”
她看到董承禹后,又会一脸警惕。
“这个老头子是谁?看着怪面熟的。哦,对了,他饭量可大的很,咱家的粮食够吃吧?可别被他吃垮了。”
“够吃,够吃。”李廷章会忙不迭地宽慰亲娘,“董叔可是自己带着口粮来的,吃不垮咱们。再说,咱家现在不缺粮食不缺钱,谁也吃不垮咱家的。”
李廷章说完,就会把准备好的装满铜板的钱袋子,递给张氏,“娘,你数数吧,可多了。”
之后,就是张氏眉开眼笑地数铜板。
张氏在这样清醒与糊涂之间,反反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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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凌晨发一章哈,明天凌晨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