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和李淑英,都在想着怎么开口,问询沐风的身世问题。
他们知道了沐风身世有问题,可却不知道详细的情况。
而沐风,也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这两人怀疑。
他接到女儿后的这三天,其实一直没有停止过打探消息。
毕竟山中闭塞三年,他对三年来世间所有新发生的事情,都一无所知。
他自然也打听到了,民间关于他和李固身份的传言。
可他也知道,传言毕竟是传言,也仅仅限于外人的怀疑猜测。
只要他和李固没有站出来承认,只要晋国的皇帝不松口,那么,谁也不会坐实此事。
终于,白云飞藏不住心事,憋不住话,先开了口。
“沐王爷,外面对你身世的传言……”
可惜,白云飞话没说完,就见李忠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后面还跟了个白净瘦小的小太监。
小太监跌跌撞撞的,甚至来不及请礼问安,就急忙说道:“侯爷,侯夫人,皇上龙体不妙……急召……二位入宫。”
终于来了。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白云飞和李淑英对望一眼,彼此使了个眼色。
随后,白云飞才回道:“我们稍作收拾,就马上入宫,公公还请稍等片刻。”
小太监赶紧点着头,“侯爷和夫人,切莫耽误许久。”
随后,他又赶紧说道:“奴才还要去宁国公府报信,请侯爷和夫人速速准备,先行入宫。”
“嗯,公公请自便。”
小太监转身,迅速跑了出去,外面院子里,还有他骑来的一匹快马等着。
看来,事情的确紧急。
李忠也跟着退了下去。
白云飞又看了一眼沐风。
果然,沐风脸色大变。
这下不用他多说,白云飞和李淑英就已经知晓:传言属实。
“我和夫人要进宫,怕是短时间回不来,王爷……”
白云飞也不敢说皇帝要死的话。
哪怕是个要死的皇帝,只要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就没人敢说这话。
除非不要命了。
但是白云飞,话里的意思,却是传达到了。
沐风根据这几天打听来的消息,自然也听得明白。
忽然,他双手抱拳,目带期许。
“我沐风全家,得侯爷大恩。侯爷面前,我自当不会隐瞒。传言……属实!”
“啊?”白云飞和李淑英,双双忍不住一声喟叹。
前世不知此事,这一世听说了传言,也是难以相信。
如今听沐风坦白身世,他们就算早有猜测和准备,却依然觉得无比震惊。
皇子互换,难如登天。
甚至比那狸猫换太子,操作起来还要困难。
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此时,不是谈论此事的时机。
进宫要紧。
沐风点头,再次确定自己的话。
然后,他又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虽然二十多年来,从未谋面,更未得之照拂半分。但那,毕竟皆是外因所困。如今,人之将去,还望侯爷能看在父子天性的份上,带本王入宫,见最后一面。”
沐风态度恳切,甚至带着些许卑微,希望白云飞能带他入宫,见文治帝最后一面。
白云飞只略作思索,便同意了。
“王爷赶紧换上我府里护卫的装扮,随我入宫。”
他和李淑英,在三天前便对这种情况有了准备。
所以当李淑英迅速拿出一套护卫的衣服,让沐风换下时,沐风都有点震惊了。
他问道:“你们……早就知道……传言属实?”
白云飞也没时间多解释。
他早就知道属实,可是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而已。
提前准备这一天,也不过是为了有备无患。
“王爷请赶快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白云飞催了一句沐风,让他赶紧换衣服,随后就拉着李淑英走了出去。
白云飞走到门口,又回头把铁蛋给拉了出去。
他还威胁铁蛋:“出去别瞎说,瞎说一句,咱们整个侯府,都得陪葬。”
“哦!”
铁蛋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他虽然还不太清楚,可他却也能分得清轻重。
看到爹娘和沐风叔父的凝重的表情,就知道今天的事情很严重。
他,不会乱说的。
李淑英一早,就提醒过红枣装扮好。
此时也叫着一头雾水的红枣,如往常一样,随她一起进宫。
等白云飞这边的马车准备好之后,沐风也打扮好了。
衣服虽然换了,可那张脸,还是换不掉。
宽大的马车里,李淑英又从下面的小抽屉里,拿出一套简略的女子用的化妆工具。
她吩咐红枣,“红枣,帮这个小厮画一下妆容。”
红枣没问为什么,只问道:“夫人,化成什么样?”
“面目全非就好。”白云飞在一旁搭话。
李淑英瞪了一眼词不达意的白云飞,随后又对着因为听到侯爷的话而更加茫然的红枣,解释道:“化的认不出本来样貌最好,但是切记,不要矫枉过正,化的太浓,一定要自然一些。”
“红枣明白了,夫人。”
红枣说完,随即拿着眉笔粉饼之类的东西,开始迅速在沐风脸上涂抹了起来。
不同于女子往白了化妆,沐风的妆容,被化的如同日晒雨淋了数年的真正护卫的妆容。
红枣手法熟练,化的也好,化完妆的沐风,已经大变样了。
不细看,很难看出原来容貌的痕迹。
白云飞觉得这样可以,但是依然提醒沐风。
“王……”白云飞刚想喊王爷,不过看了下红枣,随后又改口,“老五就跟在我的身后,如其他宫中太监和护卫一样,轻易不要抬头。否则,被人盯上,难免露了马脚。”
宫里下人,在皇家人面前,基本上一辈子都是低头弯腰,以免抬头冒犯天颜。
沐风自是知道这些。
“多谢侯爷提醒,小的此生能进宫一次,已是祖上积德,进宫后也必定会守好规矩,不让侯爷和夫人为难。”
“嗯。”白云飞点点头。
此后,马车里的几人,都是各怀心事,再不言语。
车夫也知道事情紧急,所以将马车,也赶得飞快。
没多久,就到了宫门。
白云飞对过腰牌,便带着几人入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