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妞对着目瞪口呆的爹娘,晃了晃手中的圣旨。
“爹,娘,这下你们不发愁了吧?妞妞都帮你们填好啦。”
白云飞和李淑英一看,就知道不是黑妞的字迹。
黑妞,可写不了这么好的字。
他们看向了李琰。
李琰在一旁,也不反驳,也不争辩,任凭黑妞说是她自己填的。
如果李琰,不是把他和黑妞的名字,写在圣旨上。
白云飞和李淑英,就算夸一句“好字”,也不算昧良心。
毕竟,李琰可是铁柱手把手教出来的。
虽然李琰其他师傅众多,可他还是最听铁柱的话。
白云飞和李淑英,脑子都嗡嗡嗡的,再没有心情招待李琰。
李琰发现情况似乎不妙。
他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夸赞,而且看永安侯和侯夫人的表情,似乎还想揍人。
“那个,本太子,还有事,先回宫了。”
李琰对着侯府的几人说道。
说完,他赶紧带着一众侍卫,急匆匆往外跑。
并且还好心地留下小伴读铁柱,让他在侯府待一晚上再进宫。
白云飞和李淑英,阴着脸送走了李琰。
回客厅后,两人瞅着为了招待李琰而准备的,一大桌子隆重奢侈的饭菜,有些难以下咽。
“你们几个先吃吧,我去一趟书房。”
白云飞说着,就拿着圣旨回了书房,李淑英也在后面,跟着一起过去。
到了书房,白云飞把圣旨往桌案上一丢。
“怎么办?”
“你先别急,离两个孩子可以嫁娶的年纪还早着呢,中间时间这么长,咱们慢慢想办法。”
“除了接受,能有什么办法?除非……”
白云飞说着,忽然就拿起圣旨,做了个“撕”的动作。
“你疯了……”李淑英上前阻止。
“娘,让爹撕好了。”铁柱突然出现在门口。
白云飞看见儿子,更头疼了,“关你什么事?一桌子好菜好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铁柱却盯着亲爹,再次说道:
“爹可以撕圣旨出气,实在气不过,甚至还可以去宫里跟皇上打一架。当然,咱们侯府里的人命算什么?咱们的九族亲人的命,又算什么?只要爹能出气,你做什么事,儿子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白云飞把圣旨,再次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扔,“我又不是真要撕!”
他也不是真傻,当然知道圣旨撕不得,也知道铁柱是故意说反话激他。
“爹就是气不过皇家人怀疑爹,气不过新皇帝变脸太快。现在,又心疼黑妞……”
铁柱坐下来,慢条斯理地说道:“自从爹上次大闹太子府,我就想找爹谈话了……”
“你找爹谈话?你爷爷都没有这么大的口气。”白云飞气急。
铁柱撇撇嘴。
“爹总气皇上变化大,其实,让儿子说,不是皇上变化大,而是爹,一直看不清形势,脑子也没有跟上年纪长得快……”
“铁柱!”
白云飞气得一捶桌子。
“你要是再提脑子的事,爹今天绝对要揍得你再也想不起来这俩字,不信,你试试。”
他都不知道被儿子明里暗里地讽刺过多少回了。
实在扎心。
铁柱果然不再提,只委婉说了一句,“就算我不提,爹该没有的,也是照样没有。”
李淑英赶紧起身,护在儿子身前,唯恐白云飞真忍不下去要动手。
“铁柱长得这么歪,都怪你惯的。”白云飞冲李淑英嘟囔了几句。
铁柱瞅瞅四下无人,也知道侯府有爹和哥哥在,没有人能轻易偷听到他们的话。
所以,他放心大胆地问了句。
“爹,若是如你所愿,皇帝这个位子给你来当。然后遇到像你这种勾结敌国的重臣,你会怎么做?”
白云飞虽然听儿子说到“勾结敌国”几个字,有些不服气,可却很罕见地静下来,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深思完之后,说了实话。
“如果此事属实,又抓不到这个重臣的把柄,爹可能会想办法,随便安个罪名杀掉吧。”
不杀掉,难道要好好供着,等着这人以后跟外敌联合造反吗?
铁柱点头,“爹所想的,就是皇家立场上的人所想的。包括先皇和现在的皇上。”
白云飞刚才说出答案时,其实就已经猜出了铁柱问他这话的用意。
他虽不情愿,却还是勉强认了错。
“爹当时跟太子对上,是冲动了点。爹之前没有意识到身份立场,还把皇上当成了以前有求于爹的六皇子。以后,我会注意的。”
“嗯。”铁柱点头,很欣慰爹知错就改。
白云飞想通了这件事,还顾不上自责,随后,又说起了黑妞的事情。
他开始把铁柱,当成一个真正的大人,来询问他的意见。
“你知道,这圣旨一旦写好,就再不能随意涂改,可黑妞,爹娘并不想让她进宫。宫里,实在太复杂了。你有什么办法阻止吗?”
铁柱摇摇头,“事已至此,只能顺从天意了。”
“可皇家……”一旁的李淑英,也忍不住出声。
铁柱无奈地冲娘摇了摇头,“天意啊,娘,天意不可违。”
放到别的人家,能跟皇家攀上亲,肯定连八辈祖宗都拜了几次了。
而黑妞,能有这造化,成了太子的正妃,铁柱怎么想也不是坏事。
他担心爹娘会继续发愁,所以又出言安慰。
“爹,娘,其实皇家,也不全是坏人。
先皇,新皇上,还有小太子,其实人都不错,并非你们想的那般不近人情。
不管他们对爹如何怀疑,其实说起来,还是有心放过咱们侯府的。
小太子也跟我偷偷说过,先皇临去前,还下了一道密旨,给殷公公安排了好去处,只不过殷公公……
我天天伴随太子身边,对他也算是了解,黑妞,不会受罪的。”
“唉,你还小,不懂。”李淑英对铁柱叹着气说道。
她也知道,黑妞嫁给李琰,肯定不会受多大的罪。
甚至看在侯府的面子上,黑妞真要争宠,李琰权衡之下,应该也不会冷落了她。
可李淑英本身,就是贫寒出身的女子,也从来都是心无大志。
对她来说,钱财权力,都不及一心人来得重要。
铁柱眨眨眼。
他确实还不懂,世人抢破了头皮都想争抢的东西,为什么爹娘却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这事,暂时也只能如此。
白云飞第二天早朝过后,就去了书房,把圣旨交给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