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英派人仔细打听过,李修睿和江正超的情况。
  
  别的地方还好说,不过这两人,毕竟是高门大户里长大的。
  
  就算没有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身边也是不缺侍妾通房。
  
  就连李修睿,十五六的年纪,身边已经有了通房丫鬟。
  
  李淑英虽然知道,乡下男子这个岁数,也是成亲的时候。
  
  李修睿身边有通房丫头,也不足为奇。
  
  可她还是觉得膈应。
  
  就更不用说,年龄比带娣还大的江正超。
  
  光正儿八经的姨娘,都有两个,通房丫头也不知道有几个了。
  
  她不知道带娣,是不是连这个都不在意,都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当李淑英把这些事,告诉带娣的时候,带娣确实愣住了。
  
  她能接受丧妻的男人,也能接受暂时处于低谷却未来光明可期的男人。
  
  可若是让她跟一堆女子,抢男人,争男人,似乎有点不好接受。
  
  “三姐,我想再分别见见这两人,可以吗?”带娣问道。
  
  她已经听了三姐的话,不去私下里接触那两人。
  
  可听到这些消息,她也坐不住了。
  
  李淑英内心里,是不想让带娣私下里见人的。
  
  可她,更不想把这件事捅到明面上来。
  
  若是事情摆在了明面上,那带娣真得就必嫁无疑,没有退路。
  
  她问带娣,“你要问他们什么呢?”
  
  带娣摇摇头,不肯告知。
  
  “三姐,这件事,我是不能通过三姐去告诉他们的。
  
  你一旦出面,他们两家人,必定也知晓此事。
  
  到时候,怕是会直接上门提亲,那我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就都太被动了。
  
  让我自己先私下里问问吧。”
  
  姐妹两个,在这件事上,倒是都想到一处去了。
  
  李淑英却是不想让妹妹担个私会的名声。
  
  哪怕是偷偷的不为人所知的,她也不想冒这个险。
  
  她想了一会儿,便告知带娣。
  
  “你还是在府里待着不要出去,三姐会找个机会,让你们见面明说的。”
  
  “那好,我就听三姐的。”带娣闷闷不乐地说道。
  
  李淑英正要离去,却见带娣发髻上,别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木兰簪子。
  
  “咦?你这几天没出府,哪里来的新簪子?”
  
  爱美的带娣,来到京城之后,早就把乡下穿戴来的衣服首饰,丢弃在一旁。
  
  她里里外外穿的戴的,都是李淑英给准备的崭新的京城流行的式样。
  
  可这个木兰簪子,任凭李淑英怎么想,也不记得自己曾经送给她过。
  
  而且她的印象中,带娣从老家来的时候,似乎也没带着过来。
  
  李淑英上前,想再仔细看看那个精巧的簪子。
  
  却不料,被带娣给阻止了。
  
  带娣小心翼翼地,捂着头上的簪子。
  
  “三姐,这东西脆着呢,取戴都要小心些才行,省得打碎了。”
  
  她话是这样说,可却脸红着一直捂着,似乎并不想让三姐看。
  
  李淑英更好奇了。
  
  “这到底是多贵重的东西,值得你六姑娘这般宝贝着?以往可没见你,这么稀罕过什么东西呢。”
  
  茯苓在一旁插嘴道:“是李义随信送给姑娘的呢。”
  
  “多嘴。”带娣白了一眼茯苓。
  
  茯苓闭嘴。
  
  李淑英忽然觉得有戏,就状若无意地试探道:
  
  “老六,你还费心来京城找婆家做什么?干脆嫁给知根知底的李义好了。
  
  反正你要是不喜欢待在乡下,等你们成亲了,三姐就把你们接到京城里来发展,不是一样的吗?”
  
  带娣低头,寻思了一会儿,似乎有所心动。
  
  终于,她又抬头,郑重其事地说道:
  
  “三姐,再给我三个月。若是我真得没有找到合适的,秋后我就回老家,跟李义表白去。”
  
  李淑英摇头叹息着。
  
  “李义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才。
  
  就算他是奴身,三姐也不会以主子身份,命令他等着你。
  
  何况他现在,还是自由身。
  
  你这样对他,就算他之前对你有意,怕也是寒了心。
  
  三姐只是提醒你,感情之事,不可儿戏。
  
  你若真是对李义有意,就不该一直任性拖着彼此。
  
  你说的三个月,三姐可以等,可李义愿意不愿意等,那就不是三姐说了算的。
  
  甚至,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好自为之吧。”
  
  李淑英说完,就走了出去。
  
  带娣呆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动过。
  
  她突然想起,前两年李义曾经跟她开过的玩笑。
  
  “带娣,你也别天天想着找什么公子哥了。你还不如看看眼前的李义哥呢。考虑考虑嫁给我得了,怎么样?”
  
  她当时,是这样回李义的。
  
  “嘁,才不!嫁给你,那不白瞎了六姑娘我的好容貌?还有我的姐姐,可是侯夫人呢。我凭着她的关系,去了京城,还不被富贵人家的公子哥给抢疯了?嫁给你,那我多亏?”
  
  李义又好像认真一些,问道:
  
  “带娣,你听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句话吗?我李义可以做到对你一心一意,那些富贵公子哥,可未必能做到噢。”
  
  “一心一意值多少钱?嘁,我才不稀罕。”她很是直白地怼着李义。
  
  那时候,他们两个,对彼此都有些依赖的苗头。
  
  不管李义怎么想,反正带娣是这样认为的。
  
  她那时候,很是生气自己,天天脑子里都是李义的身影,李义的话。
  
  她怕自己就这么认命,陷进李义的陷阱里。
  
  所以后来,她有意与李义疏远了些。
  
  李义似乎有所察觉,自那之后,也不再经常缠着她了。
  
  她又反过来,为李义的疏远好一阵儿伤心。
  
  但那时,她还能说服自己,以后找了好婆家,就能把李义给忘了。
  
  直到年前,三姐派人去接她来京城,她才开始慌了。
  
  她很想让李义跟着来,似乎那样,她就会安心。
  
  可李义偏不应她,甚至她来了京城三个多月,才第一次收到李义的信和礼物。
  
  她一直是怪着李义这两年对她的疏远的。
  
  可她又总觉得,李义会一直义无反顾地在老家等着她。
  
  甚至因为有李义这个备选,她才有了底气,一直不慌不忙地,拒绝了老家诸多上门提亲的人。
  
  她总认为,自己若是真得嫁不出去,大不了,还有个李义兜底,会一直等她。
  
  可是三姐今天一番话,让她知道了自己伤人有多深。
  
  “李义,会不会一赌气,就真得在老家娶媳妇呢?”带娣心慌慌地问茯苓。
  
  “难说哦。”
  
  茯苓没有给带娣任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