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金宝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私底下偷偷找了董承禹。
  
  “老董,不是我说你,你在李家天天好吃好喝的,李家可是对你不薄,怎么李家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你竟然都不帮一把呢?”
  
  董承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谁欺负李家了?我没发现啊。再说了,王妃的娘家,谁敢欺负?别说在这小小的李家村平邑县了,就是去了京城,也没人敢欺负李家人啊。”
  
  若不是李廷章一家,不想给远在京城的李淑英惹是非,就凭他们这身份,在平邑县都可以胡作非为横着走了。
  
  他们不欺负别人,就已经是难能可贵。
  
  怎么还有那不开眼的,要欺负李家人呢?
  
  董承禹可是想不明白。
  
  杨金宝撇撇嘴,指点着董承禹。
  
  “老董,你以为打了人才叫欺负吗?李家的生意,都快被人顶的做不下去了,这还不叫欺负?”
  
  “不会吧?”董承禹大吃一惊,“李家的生意不是好好的吗?现在明明越做越大啊!”
  
  李秋香负责平邑县内的生意,李义这两年就负责外面的生意。
  
  李家的生意,的确越做越大。
  
  董承禹根本就没发现过,有什么不妥。
  
  “嗐。”杨金宝摇着头,“李家人不想让你担心,所以一直瞒着你呢。来,我跟你说说这事……”
  
  杨金宝拉着董承禹,把屠户抢生意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许多。
  
  在他的嘴里,李家的生意,怕是下一刻都撑不下去的样子。
  
  这可大大震惊了董承禹。
  
  “听你这么说,我可得去打听打听这件事了。”
  
  他同样也不希望,有人打李家生意的主意。
  
  “这就对了。”杨金宝很是满意,“这事啊,那屠户做的隐秘,一般人是打听不出来的。也就董老哥你能办得成。”
  
  接下来的几天,董承禹果然私下里跟踪了几次。
  
  他起初发现了屠户猪肉馅的秘密,也不过就是拿外省的病死猪肉以次充好,或者直接弄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肉,混在猪肉馅里充猪肉卖。
  
  奸商这般做,董承禹倒是不觉得奇怪。
  
  但是每天都那么大量的问题肉从哪里来,他却是又费了许多功夫才查到。
  
  这一查,突然查出了大问题。
  
  董承禹甚至直接拉了杨金宝,去李淑英商量。
  
  他说话,开门见山。
  
  “那个屠户,有问题。”
  
  “什么问题?”李淑英和杨金宝齐声惊问。
  
  能让董承禹如临大敌这般郑重的,可不会是小事。
  
  董承禹就把最近几日打听来的消息,和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两人。
  
  “我怀疑那屠户背后,和京城的人有勾结。”
  
  “怎么会这样?”李淑英很是疑惑,“不过就是一个屠户,怎么会跟京城人扯上关系?”
  
  董承禹便解释道:
  
  “起初我也没当回事,就远远地观察着与屠户接触之人,以及跟踪着低价猪肉的来源。
  
  他们鬼鬼祟祟地行动,却也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起初,屠户与那提供猪肉之人,只是秘密行动,倒也没有发现旁的事。
  
  可有一天夜里,那一群人去了青楼喝花酒,喝多了,就透露出些许消息来。”
  
  董承禹说到“青楼”、“喝花酒”等字眼时,还小心翼翼地扫了眼门口。
  
  杨金宝拍拍他,安慰道:“放心,老太太听不到的,你接着说。”
  
  董承禹一阵儿脸红,随后又暴出来一个人名,以及那人的身份。
  
  盐政监察御史,刘胜。
  
  此人名一出,李淑英和杨金宝皆惊。
  
  刘胜,他们可是不陌生的。
  
  十年前,还是杨金宝从中作梗,给刘胜的小儿子刘举,与元浩的女儿袁晓璇,给暗中撮合,被皇上赐了婚的。
  
  后来袁晓璇出事,是因为在宫中设计陷害李淑英不成,自己反倒暴露了,甚至出了与李恭那档子事,而成为京中笑柄。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李淑英没想到,今日又听到刘胜这个名字。
  
  她不解。
  
  “那刘胜,竟然还做起了猪肉生意?”
  
  堂堂一个盐政御史,怎么会缺钱缺到这种程度?
  
  竟然来这远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平邑县,做这不起眼的生意呢?
  
  李淑英显然不信。
  
  董承禹摇头。
  
  “那倒不是。只是那群人喝多了,偶尔提起了这个人。而且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此事似乎也与那刘胜有关。”
  
  李淑英使劲转动脑筋,想着跟这人有关的事情。
  
  突然,她好像想起来什么。
  
  “那刘胜,可是此次宜州府乡试的主考官?”
  
  董承禹点头。
  
  “那群人好像有说到这件事,刘胜,确实是本州郡乡试的主考官。”
  
  李淑英总觉得脑子里,有些想法不停地闪现。
  
  可她仔细想时,却又抓不住重点。
  
  最后,她只好又拜托董承禹。
  
  “此事,还请董叔再辛苦些,多打听一下刘胜之事。”
  
  “好。”董承禹应允。
  
  杨金宝也觉得此事有些棘手了。
  
  他也没想到,他只是想替田秀报点仇,整治一下那个屠户,让他做不成生意赚不成钱。
  
  没成想,此事的背后之人,竟然还牵扯到他之前背地里得罪过的人。
  
  这麻烦,可有点大了。
  
  他又想起来,几年前被杀手差点杀死的那次,忍不住就吓得一个哆嗦。
  
  “要不,此事就不查了?反正就是猪肉生意而已。”
  
  他怂了。
  
  不想再得罪有权有势的人。
  
  省得哪一天,自己的家里再进了杀手,或者走在路上被人砍死。
  
  董承禹却是冷哼道:“那人竟然把李家的生意全抢了去,让李家生意举步维艰,还是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法子。我董承禹,可不能干看着。此事,必须查到底。”
  
  李淑英好奇,疑问道:“李家的生意,举步维艰?”
  
  她怎么不知道?
  
  杨金宝老脸一红。
  
  他之前,光想着替田秀报仇了,自然跟董承禹说话的时候,夸张了一下危急形势而已。
  
  如今,他不想多事,可董承禹又不肯罢休了。
  
  他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骑虎难下了。
  
  “嗐,那屠户不地道,你们想治就治吧。此事,可不关我的事。”
  
  杨金宝说着,就摸了一下胸口中刀的位置,匆匆向外跑去。
  
  小命要紧,他可不想再掺和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