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都快变成鸡爪了。”
李淑英叹息了一声,又可怜巴巴地,对着白云飞说道:
“你洗衣做饭吧。你皮糙肉厚的,冻也冻不裂。”
白云飞一阵儿头大,马上转身出门。
“我去看着铁蛋,别闯祸了。”
“白云飞——”
“我去去就来!”
白云飞逃得飞快。
独留李淑英在原地生气。
她想着白云飞刚恢复记忆时,对她要多好有多好。
可是时间一长,他曾经的愧疚就消失殆尽,对她,也就不那么上心了。
所以现在,别说主动替她做家务了,就算她好话说尽,白云飞都当成了耳旁风。
溜得比兔子都快。
这让李淑英,难免失落。
她又委屈上了。
“铁蛋随他爹,除了对练武和捣蛋感兴趣,眼里根本就没有家务活一说。”
“铁柱更不用说,不光不干活,我干了他还只会挑毛病。”
“黑妞……唉,她倒是想帮忙,可惜她每次帮忙,我跟在她后面收拾烂摊子,比自己干更累。”
“唉,我的命,好苦啊!”
李淑英一边抱怨着,一边干活。
对另外的四个家庭成员,一个都指望不上。
她想回娘家。
只有在爹娘面前,她还是那个被宠爱的小女孩。
在这个家里,她为人妻为人母,天天只有操心受累的命。
不过,她抱怨归抱怨,伤心归伤心,该干的活,却是一样都没少干。
白云飞只在饭点的时候露过面,其他时候都是不见踪影。
铁蛋更过分,连饭都是在别人家吃的。
他这几天,就没有在家吃过几次饭。
睡觉,也就昨晚在自家睡了一宿,还是被亲爹硬押着睡的,为的就是今天早起去上坟。
下午,白三槐一家三口也过来了白云飞这边。
大年三十讲究团圆,两家人也就合为一家。
铁蛋依然没有出现。
村里有小孩子过来送信,说是铁蛋晚上就在他们家吃,并且睡在他们家,让白云飞等人不用担心。
“这大过年的……”李淑英有些无奈。
三槐媳妇周春喜,却是一脸地羡慕。
“铁蛋这孩子,我看着都喜欢。皮实,热心肠,他回村还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成了村里的孩子王。嫂子,我可真羡慕你。”
她看了看铁柱和黑妞,也是忍不住夸赞了一番。
李淑英礼尚往来,也不停地夸奖着周春喜的女儿。
白云飞和白三槐略沉默。
一直到了午夜放完最后一挂鞭炮,白三槐才带着妻女离去。
李淑英这时候,又想起来白云飞逃避家务的事情。
忍不住,又翻了他一个白眼。
白云飞瑟缩着,当作没看到,还飞快地跑到隔壁屋子,搬出了一小匣子信件。
“这些,都是给铁柱的。白天去村长家拿过来的。”
李淑英暂时放下气恼,一一将信件拆开。
原来,都是各方大儒,送给铁柱的邀请帖。
邀请铁柱,参加年后各种各样的文人聚会。
铁柱小小年纪,可他的“神童”大名,早已传遍大安的各个角落。
文人雅士,慕名者众。
“你去吗,铁柱?”
铁柱点点头,虽然并不是很期待,但也没有拒绝。
“见就见吧,总得替皇上听听民众的心声。”
语气里,还有几分不情愿。
李淑英揶揄儿子。
“你看看你哥,身后跟着一群小孩子,玩得多欢。再看看你,自己就是个小老头,找你探讨学问的,是一群老老头。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铁柱瞅了瞅娘。
“怪不得来找娘的,都是一群无知妇孺。原来娘自己也知道‘人以群分’啊。”
“铁柱,怎么跟你娘说话的!”白云飞唬着脸,在李淑英发飙之前,先呵斥了铁柱,随后又讨好般,赶紧哄着媳妇,“铁蛋娘别生气,我这就帮你教训这臭小子。”
白云飞麻利地把铁柱扛了起来。
铁柱也不再刺激娘,反而又在出屋之前,留下一声叹息。
“哥哥还真是当皇上的命,现在就开始有人轮番侍寝了。不过侍寝的,都是男孩子,而且还需要哥哥亲自上门而已。”
铁蛋回来几天,基本上就去了几户人家睡觉。
一天去一家,雨露均沾。
一堆跟屁虫,都在争抢他。
铁柱这也是有感而发。
白云飞脚步一顿,差点把铁柱给摔了。
铁柱害怕,就紧紧地抓牢了爹的衣领,以免真得被摔。
不过,屁股上还是挨了亲爹一巴掌。
“唉,果然是祸从口出。”铁柱无奈叹气。
李淑英又联想起来前世李兰枝的怀疑。
当时的铁蛋,就是对李兰枝毫无兴趣,成亲许久,都没有同过房。
“铁蛋不会是断袖吧?”她心慌慌的。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很快,她又否了自己的猜测。
“不会的,不会的,铁蛋见珍珠的时候,还会脸红呢。怎么会是断袖呢?我可不能自己吓自己。”
黑妞今天也在村中,和刚认识了几天的小女孩们,玩了一整天。
但是回家时,脸上却有些闷闷不乐的。
李淑英带黑妞洗刷过后,就开始哄睡。
黑妞却是有些睡不着。
“娘,我今天比赛比赢了,可是怎么好像不开心呢?”
“哦?什么比赛?”
“比黑!比谁黑!我第一,可是不开心!”
李淑英暗道不妙:黑妞长大了,懂事了,开始明白世俗的审美了。
这也意味着,黑妞可能从此都会陷入纠结中。
“娘,我还能变白吗?”黑妞满含希望地问向亲娘。
李淑英喃喃道:“娘也不知道呢。”
她前世惨死时,铁蛋还不满十七岁,黑妞,才十三岁。
铁蛋当时,已经有变白的迹象。
可黑妞,不知道是因为年龄还小,还是注定不会变白,所以还是老样子。
黑妞没等来自己想要的答案,很是失落。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了开心的事情,脸上也忍不住得意起来。
“不能变白就这么黑着吧,反正她们就算长得白,也没有我好看。”
黑妞自己安慰着自己,很快就满意地睡去。
李淑英亲亲黑妞的额头,随后也揽着她,准备入睡。
白云飞刚照顾着铁柱洗刷完,并且等铁柱睡着才过来。
他这会儿也上了炕,把李淑英给揽到自己被窝里来。
李淑英生气地挣扎着,“别碰我。”
不替她干活,还想搂她。
没门儿!
“真小气!”白云飞嘟囔了一句,却是把李淑英搂的更紧,“明天我再替你干活行了吧!”
因为亲爹的原因,他素了几个月。
今晚是大年除夕夜,也是他准备素的最后一天。
“明天开始,你就没这么自在了。”
他威胁了李淑英一句后后,两人终于相携着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