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虽然不知道，老头和沐风夫妻，到底有什么具体的纠葛。
不过，这也挡不住他为沐风说情。
“老人家还请原谅沐王爷，他们夫妻当日被高手追杀落入悬崖，可他们年幼的女儿却流落在外。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为了找女儿，也是迫不得已。”
老头却还是余怒未消。
“迫不得已就能暗算师父？这种欺师灭祖的行为，老夫惩罚他，也算替天行道。”
他每隔三年，闭关一次。
在闭关的那一天，承受着万箭穿心之痛，还丝毫动弹不得。
若是那时有人偷袭，他就会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他也没想到，那天对他动手的，竟然是自己救活的这对徒弟夫妻。
“老夫不会让他俩好过的。老夫不杀了他们，但是会让他们两地相隔，再也别想见面。哼。”
铁蛋这才明白，为什么秦婉儿母女会出现在此处了。
“爷爷，王妃和小郡主，是你抓来的？”
老头丝毫不犹豫地承认道：
“当然了。这世上除了我亲自出马，谁还能有这等本事，从那小子手里偷人？”
他教的徒弟他知道。
在他眼里，沐风是挺笨的。
可外人，却不是沐风的对手。
他只能亲自出马。
老头又看了看铁蛋，眼中忽然一亮。
“那个孽徒，还没学得三成功夫，就想着暗算老夫，老夫可是不想再教。不过你这小子，骨骼精奇，是个练武的好材料，老夫勉为其难，收了你好了，也省得这世上，让那孽徒到处逞威风。”
铁蛋有些犹豫。
他非常想学功夫，尤其是这老人的绝世奇功。
可他已经有师父了。
若是再拜师，就相当于对董承禹的背叛。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铁蛋狠了狠心，还是无比遗憾的拒绝了。
“忠臣不事二主，忠徒不拜二师，爷爷的心意，铁蛋只能心领了。”
老头收徒受挫，忍不住怒从中来。
若不是惜才，他巴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
白云飞却在一旁思忖良久。
他转了转眼珠，平息着老人的怒气。
“老人家看得上铁蛋，是铁蛋的缘分，奈何他已有正儿八经拜过的师父，再拜老人家，则属于被世人所不齿的叛徒。不若……”
老头看了看白云飞，没有出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云飞跪地一拜，“老人家，不若你收我白云飞为徒……”
老头抢白道：“看不上，若是你年轻几岁还行，现在你老了，老夫教起来也费劲。”
白云飞心塞，却依然不肯轻易放弃。
“老人家能教的了沐王爷，为何就教不了我白云飞？是因为我白云飞比那时的沐王爷大了几岁，还是因为老人家老了才教不了的？”
老头脸一黑。
“你这家伙，竟然还会用激将之法？”
他不吃这一套！
铁蛋转了转眼珠，突然也帮爹出起了主意。
“爷爷，我爹与沐王爷，有个三年之约，现在还剩下两年，他们就要比武。
可现在看来，我爹根本就不是沐王爷的对手。
到时候，沐王爷打败我爹这个战无不胜的战神，肯定名声更是威风于天下。
爷爷就甘心看着你所谓的孽徒，威风无比，天下无敌吗？”
白云飞也似乎找到了突破口，跟着在一旁说道：
“若是师父收了我白云飞，两年之后的比试，我就打赢沐王爷，替师父出气。如何？”
老头暗自思索着。
铁蛋又添了把火。
“我师父曾经说过，名师出高徒，可我却觉得未必。
就像爷爷你，虽然你自己功夫一流，把沐王爷也教的功夫奇高，可我曾经与沐王爷交过手，之所以败给他，也只是因为我年少力弱，假以时日，他必定不是我的对手。
看来爷爷，你白瞎了一身好功夫，教徒弟的本领，却还不如我师父呢。”
“你放屁！”
老头怒了。
“就那沐风，练武资质平庸，我都能把他教成绝世高手。
你竟然说我授徒的本领，还不如你那笨蛋师父高？真是岂有此理！
你师父那身本领，还不是因为曾经被老夫点拨过？否则，就凭他，练到一百岁也别想有大成。”
白云飞和铁蛋听了，更加眼馋老头的功夫了。
铁蛋眨眨眼。
“爷爷就会说笑，你还说你自己一百多岁呢，真是吹牛吹多了。
你若是真这么厉害，那你教我爹试试。
若是以后我爹能打过我，那我就承认爷爷你，比我师父厉害。”
老头犹豫了。
一直跪在地上的白云飞，见状，立即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老头思忖良久，也不说同意不同意，只说了句，“说了许久，老夫口渴了。”
白云飞起身，“我去给师父倒水。”
铁蛋在一旁拉住他。
“爹，你倒什么水啊？爷爷要喝茶，拜师茶。”
白云飞愣愣地看着老头。
老头背着手往前走。
“想不到一个大人，还没有小屁孩精。老夫没想到，又收了个笨徒弟。这世上，就没有个聪明的吗？真是气死老夫了。”
白云飞随即欣喜地跑上前去。
“师父，徒弟家离这不远，去了家里，徒弟亲自为您奉茶。”
铁蛋在身后提醒道：“爷爷，爹，秦姨和小郡主，还被关在这里呢，赶紧救人啊。”
老头气哼哼地往前走。
“老夫不管，任她们自生自灭好了。老夫辛辛苦苦把人救活，又教了他们三年，现在不忍心动手杀掉她们，任她们自生自灭，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多，老夫是一点不想管了。”
白云飞停住，这才想起来秦婉儿母女还被困在这里。
他诚恳地对老人说道：
“师父教他们夫妻三年，被他们背叛之后，仍不忍下杀手，或者真的伤害他们。
可想而知，他们在山中三年，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又该是怎样的挂念与担忧。
徒弟有三个孩子，对骨肉亲情，最是了解。
还请师父，看在他们牵挂生死未卜的骨肉的份上，原谅他们一次吧。”
老头先是默不作声，后又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什么骨肉亲情，老夫又没孩子，哪里去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山中三年，他们一直想逃，天天看着老夫，都如同看仇人一般。切，老夫养了白眼狼，懒得管了。”
老头嘴硬，但是他心里似乎有点点明白，为什么徒弟死活要出山了。
骨肉亲情，他不知。
他只知道，功夫最重要。
而他离大限之期渐近时，突然想到不能让自己苦学了一辈子的功夫失传。
他困了徒弟沐风在山中三年，惹得对方仇视。
如今发现了更适合学他真传的人，他突然不想再计较别的了。
白云飞见老人不表态，便给铁蛋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救人。
而白云飞自己，则恭恭敬敬地陪着老人回府。
他想到了与沐风的约定，忍不住得意地翘起嘴角。
这辈子，他不想输给任何人。
老头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自言自语。
“沐野他老祖宗，曾经有恩于我，老夫也曾经立誓，有生之年会报答他们沐家。所以这次抓我徒弟的妻女，也不尽是为了报我自己的仇，而是受沐野所托……算了，等我换一件事报恩吧。”
沐野，就是晋宣帝。
他对白云飞命令道：“你若真的要拜我为师，那就不要为难沐贤，放他离开。如此，就当我还了他沐家的人情，也不用再替他杀沐风了。”
白云飞这才了解，原来老人是为了报恩，才帮着晋宣帝对付沐风。
他想了想，同意了师父的要求，决定不再派人搜寻沐贤的下落，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