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正乱之时,有一个人,躲在庄严的宫门外,偷偷向里面偷瞧着。
他在此处,随时等候传召入宫。
只是他等了半天,都已经过了午膳的时辰,依然没有等到传旨太监前来。
等来的,却是他一直心存不甘的那个女人,还有另外一个遮了面的女人。
他躲在暗处,心中一惊,想要走上前,叫住那个女人。
可那个女人,却是挽着另外一个女人的胳膊,直接递了牌子进了宫。
侍卫们,无一敢拦阻,无一不恭敬。
若是那女人回头看看,也许可以看到躲在宫门处的那个人。
魏子轩。
而让魏子轩心存不甘的那个女人,自然就是与秦婉儿一同入宫的李淑英。
“不来京城一遭,尚不知你如今这般威风,在这宫中,出入竟是这般自由。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过了今日,你那男人便将一败涂地,声名狼藉,威风不再。”
魏子轩嘴上发着狠,心中却是无比的失落。
他在京城待得越久,就越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李淑英当初没有选他,受损失的那个,绝对不是李淑英。
他来京城的路上,还把白云飞当成一个,有勇无谋只会打仗的粗鲁男人。
可现在,他知道了,白云飞一点都不简单。
多次战争,均无败绩,屡建奇功。
到现在,又坐上了摄政王的位子。
说白云飞没有脑子的,该有多瞎?
魏子轩正想着心事,就觉得有人拍自己的后背。
“白……大人。”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喊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孩子。
铁柱微笑着打招呼。
“魏大人这般模样,是要进宫呢,还是刚出宫?”
魏子轩眼神里透着些惶恐。
“草民只是路过宫门,被此处威严之态吸引,过来……瞧瞧……而已。”
铁柱半是赞赏,半是惋惜。
“魏大人年仅三十有余,便得了进士之身,实在是年轻有为,可喜可贺。
若不是我爹娘当日正值回乡守孝,说什么也要为你庆贺一番。毕竟,咱们关系可近着呢。”
魏子轩不知道,铁柱为何突然与他亲近起来,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小心翼翼地应对。
“草民不过是名列三甲的同进士,至今仍是白身待选,实在当不起白大人的贺喜,更当不得您一声‘大人’。”
魏子轩的语气里,透露着无比的心酸与无奈。
中了三甲同进士,虽然在落选的举人眼里,已经是万分幸运大有造化。
可只有当事人才知,这样的名次,朝廷连个芝麻小官都不会分配。
有关系的一甲二甲的进士,早就找了关系。
或通过“馆选”进入翰林院,成为“庶吉士”留京。
或者直接被派去富庶之地,做个清闲的地方小官熬资历。
就算三甲同进士,有关系的,也能很快被派到一般的地方做官吃公粮。
可他,在京城,放眼望去,竟然不知道找谁。
谁让他的名次太低,入不得贵人之眼呢?
他又不可能就此无功回乡。
无奈之下,只得找了刘胜,又循着刘胜的关系,得以见到做梦都不敢想的大人物——修王李谦。
可惜那次见面之后,他就知道,李谦和刘胜,知道了他和白云飞的过节,他们之所以从乡试起就在背后帮他,也是等着这一天。
等着他做那出头鸟,对付白云飞的这一天。
他今天来此,也是得了李谦之令。
在适当的时机,宫里会有人过来接他,去百官面前,指证白云飞。
甚至,还要他污蔑白云飞夫妻两人,还有皇后。
成,则大富大贵。
败,则有性命之忧。
铁柱一时无言,只看着魏子轩的额头上,冷汗涔出。
他等了一会儿,才突然开口问道:“依魏大人看,摄政王与修王,谁胜算更大?”
“什么?”魏子轩震惊地无以加复,“请恕草民,不明白大人此言何意。”
白云飞与李谦的明争暗斗,外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当面直言。
铁柱直接问出口,这让魏子轩,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铁柱笑道:
“明人不说暗话,本官行事光明磊落,更是不喜说话藏头露尾。
朝中人人皆知,我父亲与修王之争。
魏大人在本官面前,更是无需多虑,直言即可。”
魏子轩经此点拨,忽如拨云见雾般,当即便头脑清醒起来。
“修王之势大,皆因其皇家血脉在身,其生死,亦在帝王一念之间。
圣上顾念兄弟之情,修王则可活命;圣上若想拨乱反正,修王则危在旦夕。
而摄政王则不然,今日一切权势,都是靠自身打拼而来,其地位,自是牢不可破。
这般两相比较,自然是,摄政王,胜算大。”
魏子轩如今,不服气也不行了。
铁柱了然一笑。
“魏大人既然已经知道结果,今天却还想着助纣为虐,自寻死路,何苦来哉?”
魏子轩嗫喏道:“草民,草民……”
他知道皇上命在旦夕,又被刘胜拿前途诱惑。
今天,才得了李谦之令,等待机会进宫,伺机污蔑白云飞和皇后等人。
可这会儿,被铁柱一提醒,才醍醐灌顶般地意识到,自己差点站错了队。
铁柱也不再多言,只拱了拱手。
“看在同乡的份上,本官言尽至此。魏大人,告辞。”
魏子轩深鞠一躬,“谢白大人提点。”
正在此时,宫里又传出响声。
“这个时候,谁这么大胆,在宫里玩窜天猴呢?”
守门的侍卫们,窃窃私语着。
铁柱笑笑,又朝一侧的胡同里喊了声。
“大哥,咱们该准备下一步了。”
铁蛋走出胡同口,朝瞠目结舌地魏子轩看了眼,随后带着铁柱离开。
“铁柱,你之前不是说,会让魏子轩死的很难看吗,怎么今天又心软了,还提醒他别轻举妄动呢?”
铁柱轻叹一声。
“秦姨和沐风叔父,在山中三年,因为思念明月,牵肠挂肚,生不如死。
魏子轩是魏家独子,若他有事,魏家父母又该如何?
且他们就住在李家村,恐到时候来个鱼死网破,天天纠缠不休,受苦的,也是咱们外祖家的人。
算了,饶他一命吧,毕竟他还没有酿成大错,罪不至死。”
铁蛋像不认识弟弟一样,抓着铁柱,看了又看。
“铁柱,你可真善良啊。”
铁柱面上一冷。
“我只救那些尚有的救的人,至于那些没救的人,自然是死的越惨越快越好。”
铁蛋也忽然郑重起来。
“刚才那个窜天猴,是你跟李琰约定的暗号吧?”
铁柱点点头,“没错,现在该大哥出马了。”
铁蛋拍拍胸脯,“等哥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