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让正儿八经的养起了伤,根本不管儿子那泫然欲泣的小脸。
  
  “父皇,你真的不能去早朝,不能去御书房处理事情吗?”李琰眼巴巴地问道。
  
  “唉——”
  
  李让长叹一声,用极其虚弱的语气,心疼地对着儿子摇了摇头。
  
  “辛苦琰儿了。等父皇身体好些,一定会亲自处理事情。到时候,琰儿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唉——”李琰也万般不情愿地长吁短叹着。
  
  忽然,他看到才一岁多的弟弟,被皇后抱了过来,就突然地眼前一亮。
  
  “父皇,儿臣现在还不懂如何处理国事,早朝时只会打瞌睡,在御书房也只会给二哥捣乱。要不你看这样吧,就让玏玏代替儿臣上朝,先将就几天……”
  
  李让的脸色,当时就阴沉下来了。
  
  “琰儿,你是怎么当大哥的,怎么能把这么重的担子,推诿给才一岁多的弟弟呢?要是把弟弟累的长不高可怎么办?”
  
  李琰还是第一次听到累的长不高这种说法。
  
  他急忙摸摸自己的头顶,大概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父皇,琰儿要是累的长不高可怎么办?你看,我都好久没有长高了。我可不能再劳累了。怪不得我现在,还没有二哥高……原来是替父皇上朝累的啊。”
  
  李让躺在床上,瞥了一眼儿子。
  
  “要说劳累,你有你二哥累吗?”
  
  李琰想了想,如实答道:
  
  “没有。二哥最累了,摄政王把政事都推给了外祖父,外祖父又把事情推给了二哥。还有我……也推给了二哥。可二哥为什么这么累,还能长高呢?”
  
  李让非常肯定地解释道:
  
  “你二哥长得比你高,是因为他比你大三个月的缘故。
  
  还有,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已经不会因为劳累拖累身高了。
  
  玏玏还小,累着他,他才会长不高。”
  
  李琰“哦”了一声,也不能再攀比弟弟,只好跟父皇和母后告辞,特别沮丧地去了御书房,承担起他一个太子的重任。
  
  孟青竹送大儿子李琰离开后,又把小儿子李玏,放在了龙床上。
  
  李让当即就坐了起来,陪小儿子玩耍。
  
  再也不见刚才的病容。
  
  孟青竹娇嗔道:
  
  “瞧你把琰儿累成什么样了?你身体好的这般迅速,不说让你干些力气活,好歹上朝处理政事还是可以的。为何把朝中这么多事情,都交给琰儿去做了?”
  
  李让亲了一下小儿子的额头,随后放任他自己在床上蹦跶。
  
  他则拉着孟青竹的手,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
  
  “大病一场,死里逃生。
  
  最后悔的是,从小到大无一日清闲,一直以来,竟然都不曾好好陪陪你和孩子们。
  
  最后怕的是,朕当时,若真的一命归西,却留下你与两个年幼无知的孩子,去面对朝中风云。
  
  你是女子,纵有治国奇才,也只能躲在幕后,万般不便与为难。
  
  如今朕闲下来,就是为了弥补对你们的亏欠。
  
  让琰儿用心国事,也是为了有朝一日,以防万一。”
  
  孟青竹感动异常。
  
  “皇上,妾身从不觉得您对我有亏欠,反而,妾身自觉得到的太多,心怀愧疚。”
  
  “你何须愧疚?你只是太容易满足了。”李让安慰道。
  
  孟青竹又于心不忍,“只是苦了琰儿,还这么小,就要操心国事。”
  
  李让却是看得开。
  
  “琰儿身为太子,早晚要独自面对这些事情。朕只不过,让他提前了几年面对而已。”
  
  “可琰儿,才十岁……”孟青竹依然担忧。
  
  “十岁已经不小了,都会自己定媳妇的人了,可不能再把他看成小孩子了。”
  
  李让哈哈大笑几声。
  
  “你瞧他,娶媳妇还早着呢,大哥二哥就早叫上了。
  
  果然是儿大不中留,胳膊肘子往外拐,朕库房里的宝贝,都快被他搬空了。”
  
  孟青竹这才放松一笑,应和道:
  
  “是啊,摄政王家的库房,怕是满的都塞不下了呢。”
  
  李让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哼,白云飞既然收了咱们皇家的宝贝,那就替咱们皇家卖命吧。
  
  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搬空朕的库房,还什么事情都不做吧?”
  
  孟青竹轻轻推了一下李让。
  
  “这又不是永安王的错。
  
  是你儿子,天天找着借口送给人家闺女的。
  
  你没看到吗,永安王可没有因为收到宝贝而开心。
  
  他那脸色黑的,活像是丢了许多宝贝一样呢。”
  
  李让也忍不住地高兴。
  
  “哈哈哈,他最宝贝的闺女,都被咱琰儿坑到手里了,他当然不开心。
  
  再说了,就凭那黑丫头的爱财性子,到时候肯定会把琰儿送出去的宝贝,原封不动地再搬回咱们宫里来的。”
  
  孟青竹看着孩子气的李让,一直忍不住发笑。
  
  “你说的对极了,黑丫头不光把宝贝全数带回,说不准宠闺女要命的永安王,还得搭上许多嫁妆呢。
  
  这下你满意了吧?
  
  既然养病,就好好养着吧,少说些话罢。”
  
  孟青竹抱起李玏,打算让李让好好歇着。
  
  临出门前,她又突然转身说道:
  
  “皇嫂对咱们有救命大恩,该怎么谢人家,咱可得好好想想。”
  
  她口中的皇嫂,毫无疑问就是秦婉儿。
  
  她这样称呼,也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认下了沐风的身份。
  
  李让点点头,让秦婉儿放心。
  
  “你放心吧,若说之前,朕还担心,五皇兄归来会威胁到朕。
  
  可现在,朕承蒙皇嫂相救,也早就没了这个担忧。
  
  等皇兄回到大安,朕会亲自为他们一家接风洗尘,并安排他们认祖归宗。
  
  将他真正的身世,清清白白地告知天下。”
  
  孟青竹由衷地为李让感到开心。
  
  “皇上与五皇兄,虽然一直素未谋面,可却是比自古以来所有的皇家兄弟,都更为亲近。
  
  皇上您能放下这件事,妾身因您自豪,为您高兴。”
  
  李让却是摇了摇头,手朝着孟青竹怀里的小儿子指了指,很肯定地说道:
  
  “琰儿与玏玏,会比朕与五皇兄,更加亲近与信任的。”
  
  “一定会的。”
  
  孟青竹亲了亲儿子,随后笑着跟李让挥了挥手。
  
  李让也笑着,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