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回了房,可心头萦绕的那股怪怪的感觉,却总是挥之不去。
  
  他干脆去找了娘亲。
  
  “娘,行李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怎么,想到明天要走,就舍不得娘了是吧?”
  
  李淑英把刚整理好的衣物,包裹起来。
  
  “山高路远,求学艰难,真得不用带几个书童和丫鬟吗?”
  
  铁柱摆摆手。
  
  “真得不用,娘,你就别操心了。
  
  若是儿子带着书童和丫鬟去求学,还不如不出去这一遭呢。
  
  儿子可不是只为了装装样子。”
  
  “知道了。”李淑英叹了口气,“去跟你秦姨和明月姐姐道别了吗?”
  
  “唔——”
  
  铁柱一时语塞。
  
  自从娘和秦姨论了姐妹,他也被娘强迫着,管明月叫姐姐。
  
  哪可能呢?
  
  他死活叫不出口。
  
  最后还是秦姨,以他腼腆为借口,没有再强迫他。
  
  倒是明月,管他叫弟弟,叫的挺顺口的。
  
  铁柱心塞了一下。
  
  突然,他又问道:“娘,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李淑英身子一抖,心也似乎跳的特别快。
  
  “你,你瞎说什么呢?”
  
  难道,她和白云飞的异常,被心思敏锐的儿子发现了端倪?
  
  可这辈子,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早就背离了前世的轨迹。
  
  她和白云飞,就算是想知道许多事,想表现异常,也是不可能了。
  
  现在与未来,对她和白云飞来说,照样是未知。
  
  “铁柱,你发现了什么?”
  
  她胆战心惊地又问了一遍。
  
  “娘怎么这么大反应?”
  
  铁柱诧异道:
  
  “儿子只是觉得明月眼熟,从第一眼看到时,就觉得眼熟。
  
  刚才见明月跟秦姨辛苦学习医术,就好像上辈子也看到过一样。
  
  真是太奇怪了。”
  
  “哦,原来是这样。”
  
  李淑英放下心来。
  
  “你好好读你的书,别看到个漂亮小姑娘,就上去跟人家说眼熟。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里来的小登徒子呢。”
  
  李淑英才不相信铁柱的话。
  
  还是白云飞告诉她的,男人看到漂亮的姑娘,上去搭讪的借口就是:“姑娘,小生看你好生眼熟。”
  
  当然,这种烂借口,也只有漂亮姑娘能听到。
  
  李淑英没有搭理儿子,反而拿起桌子上的小铜镜照了照。
  
  她自从跟了白云飞那个满脸煞气的大老黑,一直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也没有第二个男人跟她有目的的搭讪了。
  
  没人敢惹白云飞,当然也没人敢搭讪白云飞的女人。
  
  铁柱见到娘又莫名其妙地顾影自怜,忍不住关心问道:“更年期提前?”
  
  “你才更年期!”
  
  李淑英白了一眼儿子。
  
  “以后少跟你哥他丈母娘学,天天冒出来一堆不知所云的话。”
  
  “更年期”这个词,还是李淑英最近收到的钱多多的信中提及到的。
  
  自从听到这种说法之后,对钱多多总是盲目崇拜的铁柱,就天天研究娘亲,是不是有更年期症状了。
  
  哪怕李淑英是被铁柱气的发脾气,铁柱都能给联想到更年期上去。
  
  所以李淑英,今天才这么大反应。
  
  铁柱差点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他又是道歉又是安慰的,终于把李淑英哄好了。
  
  他这才又说道:
  
  “娘,其实不止对明月,包括我小时候读书认字,也是一样。
  
  好像看到那些东西,就莫名的熟悉。
  
  根本无需我用心去记,那些东西就已经在我脑子里了。
  
  我有时候晚上睡觉前,就会胡思乱想,在想我是不是有上辈子的事。”
  
  李淑英这才正视起儿子的话。
  
  “莫非,你,也有什么奇遇?”
  
  “也?娘为什么用这个字?”
  
  铁柱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李淑英打着马虎眼。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有些人,天生有些奇遇。
  
  所以娘才怀疑你,是不是‘也’有奇遇。”
  
  “哦,原来如此。”
  
  铁柱觉得哪里不对,却理不出个头绪。
  
  娘俩一时都有些沉默。
  
  李淑英以前,不是没有怀疑过铁柱跟她一样,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而来。
  
  可是她后来也观察过许久,最后才确定,不是。
  
  可现在铁柱又重新提起并怀疑,弄得她的心情,又跟着七上八下的。
  
  “你再仔细想想,看还能想起来自己什么地方奇怪。”
  
  铁柱摇摇头,“没有了,就是刚才见明月时,突然感觉奇怪而已。”
  
  “哦。”李淑英看看铁柱,自言自语道:“莫不是长大了,开始想女孩子了?”
  
  铁柱满脸通红,“不理娘了。”
  
  说着,就要跑。
  
  李淑英又将儿子拉回来,左看右看,细细打量。
  
  “十一岁了,等你三年后回家,就是十四岁。确实该说媳妇了。”
  
  铁柱真得听不下去了,很快就逃离了娘的房间。
  
  李淑英坐下来,独自伤心中。
  
  莫名的孤独。
  
  铁蛋出征,归期未定。
  
  白云飞现在又一门心思扑在练功上,连铁柱要出门求学,都没多问几句。
  
  铁柱明日又要离开她。
  
  她的身边,只有一个黑妞,还天天忙得不着家,从早到晚见不到人影。
  
  她有种孤家寡人的失落感。
  
  好像她身边的每个人,都不需要她了一样。
  
  李淑英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地又拿起了一封信来看。
  
  就是那封,钱多多写给她的,解释“更年期”的信。
  
  她看着上面列举的症状,一条一条的,跟她似乎很是相像。
  
  “钱多多这个女人,怎么每天都这么多花样?”
  
  李淑英看完,又将信塞回了抽屉里。
  
  就在这时,白云飞终于练完功夫回了房。
  
  “怎么,又不开心了?”
  
  “又?”李淑英气得背转过身去。
  
  白云飞走到跟前,拉着李淑英的手。
  
  “看你最近总心事重重不太开心的样子,怎么了这是?”
  
  李淑英推了白云飞一把,“你练你的功去,还管我高兴不高兴做什么?现在铁柱都要离开家了,你问都不问。你还是他亲爹不?”
  
  “你每天问他这么多,又有什么用?能把儿子留下不?”白云飞反问。
  
  问不问的,都没用。
  
  那还天天问什么?
  
  李淑英一瞪眼,“你问我不问我,我都不高兴,那你还每天问我做什么?”
  
  “稀罕你呗。”
  
  白云飞说着,就脱下了已经湿透的衣服,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晚上好好聊聊,再生个孩子,你就不每天闲着总生气了。”
  
  李淑英赶紧缩回了床上。
  
  “还是不用了,我现在心情好得很。”
  
  “好得很?”白云飞两眼放光,“那就更得聊聊了。”
  
  “啊呸!”
  
  李淑英的症状,不药而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