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不可置信。
  
  “此事,可当真?”
  
  “千真万确。”
  
  “铁蛋这是闹哪出?”
  
  “回王爷,这是我们家太子,要问您的话。这件事,可是王爷指使安排的?”
  
  “哪可能!”
  
  白云飞直接否认。
  
  他怎么能安排铁蛋坑赵旭呢?
  
  赵旭意气风发地要把晋国拿下,努力了这么多年,现在被铁蛋一下子毁了。
  
  “铁蛋怎么样了?赵旭有没有害我儿子?”白云飞急急地问道。
  
  若他是赵旭,肯定把铁蛋给宰了。
  
  可他,是铁蛋他亲爹,肯定不能让赵旭伤害铁蛋。
  
  李淑英也忧心地看着送信人。
  
  送信人加重了语气,答道:
  
  “若不是太子妃和珍珠郡主拦着,我们太子都要把你家世子宰个千百遍了。”
  
  还好还好,命还在。
  
  白云飞平复了一下心情,也没有再去问赵旭有没有打铁蛋泄愤。
  
  铁蛋惹了这么大的事,被揍个半死,都是轻的。
  
  白云飞心疼儿子,但也好歹算识大体。
  
  不过……
  
  “回去告诉你们太子和太子妃,他们若是气不过,就打铁蛋一顿板子,我白云飞绝无二话。不过……退婚吗,就算了。”
  
  他可不能让儿子担上个被退婚的名声。
  
  多不好听!
  
  多丢人!
  
  送信人点点头。
  
  “王爷放心,这不过是我们太子的气话而已。
  
  你们家世子,已经答应过我们小郡主,以后会为我们多打下几座城池赎罪。
  
  所以这婚事,到底退不退,就看世子,以后的表现了。”
  
  “这就好,这就好。”白云飞松了口气。
  
  后来又听送信人说了许多,总之是铁蛋没有被揍,又返回了大安的军营。
  
  送信人本来还替太子赵旭生气,不想把铁蛋托他带的信拿出来。
  
  不过临走时,还是咬了咬牙,把信给了白云飞。
  
  “这是世子写给你们的平安信。信已带到,小的要回去了。”
  
  李淑英赶紧吩咐李忠,送了一叠银票给此人做路资。
  
  铁蛋的信,也没什么特别,就是一封平常的报平安的信件而已。
  
  李淑英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定了铁蛋平安,也算放下一桩心事。
  
  白云飞隔空臭骂了一顿儿子,然后就去了练功场。
  
  到了晚上,夫妻俩也无心办事。
  
  都愁着铁蛋犯了大错的事情。
  
  问题是,他们还不知道铁蛋为何这么做。
  
  还没娶媳妇呢,就先把老丈人给得罪了。
  
  夫妻俩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白云飞如常去了早朝。
  
  没多久,李淑英也接到皇后的旨意,进了宫。
  
  “赐座!”
  
  李让满面春风,吩咐下人给永安王夫妇搬了座位。
  
  “朕与皇后,单请你们二位进宫用膳,不用客气,就当这是家宴好了。”
  
  李淑英福礼入座,还偷偷看了眼白云飞,无声地询问:皇上怎么这般客气了?
  
  白云飞的脸色,可不好看,也没有说话。
  
  孟青竹一手抱着小儿子李玏,一手牵着黑妞,也入了座。
  
  李琰跟在黑妞后面,姗姗来迟。
  
  果然是家宴。
  
  李淑英见到几天不见的女儿,也不再管白云飞这边了。
  
  她跟皇后寒暄了几句,这才知道李让为什么这么高兴,还对他们夫妻这么客气。
  
  因为李让,也收到了战场传来的捷报:大安军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冀太子赵旭打了几年的地盘给夺了去,而且这一切的功劳,还都是铁蛋立下的。
  
  “哈哈哈,铁蛋果然英勇,是咱们大安的忠臣良将。
  
  老丈人算什么,哪比得上生他养他的爹娘!
  
  哈哈哈,永安王教子有方,朕,敬你一杯。”
  
  李让大笑着,对白云飞举起了酒杯。
  
  白云飞可没指使儿子这么做。
  
  可李让认准了是他教儿子的,那他也只能冒领了这功劳。
  
  不领白不领。
  
  “皇上谬赞。铁蛋是大安人,就算去了冀国入赘,那也是咱大安的好男儿。他不会忘本的。”
  
  黑妞听了大人说了哥哥的事情,突然开口道:
  
  “哥哥真是说话算话。
  
  他说过会把整个晋国,一点都不少的送给我做嫁妆呢,想不到还真这么做了。
  
  这下好了,珍珠姐姐肯定会生他的气了。”
  
  “是你!”白云飞和李淑英,异口同声地对着黑妞大喊一声。
  
  总算知道铁蛋反常的原因了。
  
  李让和孟青竹,偷偷对视一眼,随后都把欣喜的目光,瞧向了黑妞。
  
  还没嫁过来呢,就开始为婆家划拉势力了。
  
  好儿媳啊!
  
  李琰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只顾着吃饭。
  
  只是吃了半天,那咧着的嘴就是合不上,也没吃进去几口。
  
  这顿饭,的确是家常饭,连奴才都没有近身伺候着。
  
  用过饭后,李让就把白云飞和李琰,拉出去做事了。
  
  孟青竹则把李淑英叫到了自己寝宫。
  
  她搂着黑妞说道:“这丫头跟在本宫身边,本宫也细细观察过,应该说是,没人,能教她。”
  
  “啊?”李淑英为女儿忧心不已。
  
  难道是被皇后嫌弃了?
  
  “你别急,听我说。”
  
  孟青竹知道李淑英想岔了,就赶紧解释道:
  
  “这丫头确实书读的不怎样,女红也做的不好,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
  
  李淑英更加发愁了。
  
  孟青竹却话锋一转。
  
  “黑妞不善寻常女子所学的种种,可却唯独对算账这事,心灵的很。”
  
  李淑英心道:小姑娘会算账,应该不是夸奖吧?就好像说她心眼小爱算计一样。
  
  她勉强挤出个笑脸。
  
  实在没脸面对皇后了。
  
  “臣妾带黑妞回去后,会更加严厉地管教她的,请娘娘放心。”
  
  孟青竹却笑着摇摇头。
  
  “怕是管不好的。”
  
  这就麻烦了。
  
  孟青竹又接着说道:
  
  “琰儿的算学老师,无意中见过黑妞,也很是欣赏。
  
  他说黑妞也许可以另辟蹊径,不去学什么琴棋书画和女红,而是钻研算学,没准会有所造诣,也算是意外之喜呢。
  
  王妃,你觉得如何?”
  
  李淑英看了眼黑妞,又对着孟青竹福礼。
  
  “臣妾见识浅薄,一切听皇后娘娘的便是。”
  
  当婆婆的不嫌弃黑妞,李淑英自然是一切好商量。
  
  孟青竹拿了封信,交给李淑英看。
  
  “这是襄君寄回来的信。
  
  他在信中说,男子读书做学问,却因为在家中的时间少,就很少有机会教导儿女。
  
  若是女子也能读书长见识,以后教导儿女的机会则更多。
  
  他现在读书之余,也在考虑着是否需要女子学堂一事。”
  
  铁柱这封信,就是看到自己的师母,待客时都不敢上桌,才有感而发,对乡下女子教育一事,就上了心。
  
  此事,与孟青竹早就有的想法,不谋而合。
  
  孟青竹跟钱多多通信比较多,也学到了“因材施教”这一观念。
  
  她原本还不太理解何为“因材施教”,可带了黑妞几天后就突然想明白了。
  
  她让黑妞学算学,也是因为黑妞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黑妞自己喜欢,又擅长,孟青竹这当婆婆的,不但不打压,反而还给提供便利,让她去发挥所长。
  
  李淑英除了赞成,没有别的态度。
  
  只是她好奇一件事。
  
  李琰的算学老师,怎么见到黑妞的?
  
  还夸她天赋异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