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酒和黑太阳
西宁站的出口外十分冷清,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拖着行李箱在四处走动着。初春季节,气温还未回升,吹过来的寒风依旧冰冷刺骨,刘茶山用力地搓了搓有些红肿的手指。
从背包里找到一个写着“沧海”二字的硬纸板,高高举过头顶。他的目光同时扫视着出口的行人,情绪有些焦灼。好在逐渐有人开始向他聚拢。
“是李先生吗?”刘茶山看着身材健硕的男人问道。这么冷的天气,男人却只穿了件灰色打底高领毛衣和黑色外套。李全胜朝他点点头。
“那您先等等,还有些人没来。”
闻言,李全胜把身上的背包放在长凳上,自己则低着头玩手机。刘茶山则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打了个勾,还有五个人应该快到了吧。
他这么想着,就听到远处传来一个洪亮的男声。
“刘导,我们没来晚吧。”穿着灰绿色羽绒服的瘦高男人隔着口罩问他,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子亲切地挽着男人的手臂。
“没呢,没呢。”刘茶山朝他们摆摆手。
“你们两位是?”
“我是柳明凯,这是我女朋友叶青。”叶青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有些不耐烦的说:“我们可以出发了吧。这么冷的天气还要人待多久啊。”
刘茶山也没办法只能说,“再等等,应该快了。”
叶青还想发脾气,被柳明凯轻声阻止了,“好了,宝贝,我们就多等一会儿,可不要让刘导为难。”叶青这才勉强应下,两人和李全胜打了声招呼,在旁边坐下了。
期间刘茶山离开了一次,他怕有人在车站里迷路,决定进去找找人。
回来的时候,刘茶山果真带回来两个人,一个是身材高挑穿黑色羽绒服戴黑框眼镜的青年。他背着深蓝色登山包。另一个长头发的小姑娘一语不发地跟在两人身旁,像做了错事一样一路低着头。
刘茶山稍稍放下了心,但是还有一个人呢?他有些着急的四下张望,这才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
身材高挑的少女穿着厚厚的米白色羽绒服,似乎是怕冷,头上还带着帽子,她用浅蓝色方格围巾遮住了脸部,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
刘茶山试探性的问:“您是花小姐吗?”“嗯。”花干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她调整了一下肩上鼓鼓囊囊的暗橙色登山包。
刘茶山都看得有些发愣了,叶青则看着花干嗤笑一声,这家伙怕是把自己的家当全带上了,看着就傻。
“刘导可以出发了吧。”叶青掰着指头算人头,刚好七个。她吹了这么久的冷风,妆都花了。
“可以了,大家都上车吧。”刘茶山开着一辆大巴,让每个人都依次上车。还贴心的给每个人发了一份购物指南,由于接下来会是徒步旅行,为了确保安全,必须买好充足的物资。
“食物的话不需要太多,但三天的量必须保证。”刘茶山补充说道。
“明天正式开始,大家还有半天时间准备。”刘茶山说完就开车了,他会把他们送到提前订好的旅馆。从车站到旅馆有一段路,为了缓解尴尬和促进彼此间的熟悉程度,柳明凯率先提出每个人都进行自我介绍和旅行的目的。
“我叫柳明凯是一名主播,大家叫我阿凯或者凯哥都行。刘导邀请我和叶青去沧海村帮他们做做宣传。”
“对旅行没什么经验还请各位帅哥美女多多包涵。”柳明凯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一看就是个经验老套的社交达人。
“好了,你收着点,我叫叶青是柳明凯的女朋友。请大家多包涵。”
“我不喜欢迟到的人,在之后的旅行中希望大家能有好的时间观念。”说着她似乎意有所指的望向了迟来的三人。
“哎,宝贝别这么大火气嘛,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柳明凯连忙解释道,“小青,她脾气不太好,但人不坏。大家别往心里去啊。”
长发的小姑娘本来就闷闷不乐的,这下被叶青瞪着眼睛警告了差点没哭出来,小声的说:“对不起,是我在车站里迷了路,这才耽误了大家。”
“好了,我也没生气,还没自我介绍完呢。你一哭还要不要继续了。”叶青其实也没想怎么为难他们,毕竟她也不想第一天就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好……我知道了,我叫鹿念念,我今年刚刚从大学毕业,目前还没参加工作,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徒步旅行,请大家多多关照。”鹿念念稍稍打起了精神。
“我叫李全胜,职业是健身教练,有什么体力活你们可以找我帮忙。徒步旅行没什么经验,但我觉得应该不难。”李全胜笑着说。
“怪不得,李大哥我一看您就不一般呐。这手臂,这肌肉一拳就能把我打趴下了。”柳明凯羡慕的看着李全胜健硕的肌肉。
“哈哈哈,哪里哪里。”李全胜被他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李全胜看向位置靠窗的青年问道。
“我叫星落川,刚刚大学毕业,学习的是法律。因为感兴趣所以来参加旅行,请大家多多关照。”星落川说着。
目光落向了坐在鹿念念身边沉默的少女身上。目前只有她还没有说过话。而且车上明明有暖气,她却没把帽子摘下来。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少女汇集起来,一时间空气似乎都有些停滞了。“我叫花干……”少女的声音清脆,然而话音未落。
柳凯明就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说你叫花钱?花姑娘你的名字真的大大的好笑。”
“不是金钱的钱,是乾坤的干。”花干无语,多好的名字就这样被吐槽了。
“抱歉抱歉,你继续。”
“我是一名大学生,为了研究民俗文化和人文地理的课题而选择这次旅行,也请多多关照。”花干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就从背包里找出了一个眼罩,在拜托鹿念念下车时顺便叫一下她后。就带好眼罩开始补觉了。
“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年轻呢。”柳明凯低声和叶青耳语。“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啊。”叶青用眼神警告他。
“不会的,宝贝,我你还信不过吗?有点好奇而已。”
“说到这个,我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叶青在社会上见过很多人,但对花干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就是有时候太敏感了,我就觉得她只是身体不舒服吧。”柳明凯说,不过对于这辆车上的每一个人他都需要留心才行。
“大概吧,下车了再叫我,我也补会觉。”
叶青打了个哈欠,她也有些困了。车辆一直平稳地行驶着,刘茶山刚把大巴开到红绿灯前停下,突然车门处传来异样的敲打声。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有个老太太拿着拐棍使劲的砸着车门,动静之大,让人以为是打劫的抢匪。
“又怎么了这是?想睡个觉都难。”叶青不满地抱怨。柳明凯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这老太太可能不太正常。
鹿念念有些紧张的问星落川:“不会出什么事吧?”
星落川摇头:“我们有这么多人,她不会乱来的。”说完他才发现花干竟然还在睡觉,这么大的动静,人却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是心大,还是太过于迟钝。
李全胜走到前面准备协助刘茶山以防不测。老太太扯着大粗嗓门喊道:“我要上车,让我上去。”刘茶山没办法只好打开车门解释自己这不是公交车,但老太太死犟硬是想冲到车上来。
“您别闹了,这样吧我帮你打个车,钱我出。行不?”刘茶山连忙对老太太说。
“我不管,你这就是公交,想欺负我个老太太不懂是吧。你看,你这车上坐那么多人凭什么不让我上去。我就要坐这车!”老太太嗓门挺大,把交警都吸引了过来。
刘茶山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又费了一番口舌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交警也看出了是这老太太无理取闹就说:“你先开走吧,这边我来处理。”两个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老太太却早就不见了。
这件事不了了之。柳明凯笑着说:“刘导,你这是被人碰瓷了么?真惨哈哈哈。”
“发生什么事了?”花干刚醒来就觉得车上闹哄哄的有点奇怪。
“你醒了。那个没事,就是刚刚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老太太。吓我一跳呢。”鹿念念解释说,“不过花干你不要紧吧?看上去脸色很差。”
“我没事,有些晕车而已。”花干从座位上走出来,摇摇晃晃地接近刘茶山。“那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花小姐放心好了,就是一老太太吵着要搭车,现在没什么事了,我们的行程也不会被耽误。”眼角余光见到花干走过来,刘茶山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了一些。
“这样啊。”花干暂且松了一口气。“花姑娘,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警惕心还挺强啊。”柳明凯调侃道。
“好了,你也快闭嘴吧,影响到我休息了。”叶青不耐烦地看着柳明凯,这个人还真是喜欢搭话。就在刘茶山一行人顺利到达旅店,并办理住宿的时候。
那个找茬的老太太正漫步在街头,步履矫健,身板挺拔。除了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她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老人十分轻车熟路的走进了名为“十一点”的酒吧。这一举动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请问您需要什么?”前台服务员看着老人,他没有觉得奇怪反而恭敬地问道。
“我要的酒里没有苹果。”此时老人的声音并不浑厚,粗哑。反而多了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妖媚。
“真是抱歉,我们没有了,但是早上五点的太阳还在天空中升起。在下冒昧的送您一杯特调鸡尾酒,美丽的女士,愿您依旧笑颜常在。”酒保客气的将一杯挑好的鸡尾酒放在老人面前。
老人没有推辞,十分豪爽的一饮而尽。“多谢。”她把酒杯移回酒吧前柜,自己站起了身。
虽说这段话旁人听起来有些不着调,但老人却心知肚明,她走进有太阳标记的电梯,按下数字“五”。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随即点亮了上行的图标。酒吧的五楼有三间私人包厢分别是“天空”,“陆地”和“海洋”。老人在“天空”包厢前擡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磁性的男声从大门内传出,音量恰好,不会让其他人听见。“果然是你,苹果酒。”只见一个身着西服的男人靠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开瓶的红酒和一个空酒杯,戴着白手套的手里拿着一只半满的酒杯,手腕轻轻朝她点了一下。
“要不要来一点?”
“不必了,黑太阳。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红酒?”代号叫苹果酒的老人摆摆手,竟然毫不犹豫的撕扯着自己的头皮。那张布满皱纹的双脸在外力下变得扭曲。
顿时场面有些诡异,与此同时一张截然相反的年轻面庞露了出来,女人随意的把“老人”的脸皮丢在地上。“苹果酒,你还是这么暴力啊。”黑太阳喝了一口酒,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暗金色的波浪长发柔顺地下垂至肩部以下,烈焰系的性感红唇,那双略带有侵略性的碧眼里充满了不屑,再加傲人的身材曲线,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女人啊。
“你不看看这头套有多丑,下次得叫红月给我换一个。还有把你那猥琐的目光收一收。”苹果酒鄙夷地看着他。虽然是典型的欧美人长相,但她说起中文来却相当流利没什么口音。
“好了,知道那个男人不在你就心情不好。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黑太阳正经了些。
“自己看。”苹果酒说着把拐杖丢了过去。黑太阳接住,看了看找到一处机关按下去。
那根拐杖就发出了咔嚓一声,吐出来了一张相片。拐杖是个改装过的摄像头,具有拍立得的功能,同时也可以存放相片。
黑太阳看着那张相片,若有所思,“照片上的其他人都很清晰,但只有这个人没露脸,只有些头发和身材衣着的特征。我不确定sk他能识别得出来。”
“总之就这样吧,那时时机也不对,看来有人相当警觉。现在就让sk自己想办法好了,我先走了。”苹果酒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黑太阳将酒杯里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浓醇的香气伴着淡淡的苦涩蔓延在鼻腔。“真是个无情的女人,sk你的头发怕是保不住喽。”
深夜,电脑桌前的苦逼程序员喝了一口咖啡,却无端地打了个喷嚏。是错觉吗?总感觉有人在说他的坏话。紧接着叮咚一声,黑太阳给他发了一条私信,sk看着电脑屏幕前的照片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