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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也池中物
  “告诉你也没关系,是黎小姐写的。她可是我们客栈的大恩人。”路明露出一个有些怀念的笑容,“包括重新设计了客栈,帮了我们很多忙呢,对吧瑶瑶。”
  “是啊,小歌真的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她。”李瑶瑶也是笑着说的。
  “黎歌,真的是黎歌吗?”花干不自觉声音有些颤抖了。
  “那该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吧,阿嬷,你还记得不?”
  “记得咯,那小姑娘一个人咧,大晚上的说要住宿吓我一跳哦,还以为见了哪个逃荒来的人,身上背着个大包,浑身都脏兮兮的……”
  这是花干第一次从其他人嘴里,听到有关自己母亲的消息。
  明明她的样子花干早就不记得了,为什么心里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情愫,她会这么想知道更多关于黎歌的信息。
  “花干,花干你还好吧。”鹿念念关切地看着她,
  花干摇摇头,示意不用担心她,她只是大脑有些空白了。
  “等等,这位小姐,你是叫花干对吗?”路明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见花干点点头,他更是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笑容。
  “瑶瑶,没想到黎歌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路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着花干。
  花干没有感受到他的恶意,反而是觉察出了一丝怀念和落寞。
  或许母亲和他们之间真的有一段难忘的经历吧。
  “啊,你是说,这孩子……”瑶瑶有些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会错的。”
  原来过去这么久了,路明笑了笑,“小花干,你真的和你的母亲长得很像呢。虽说有些方面完全不同。”
  怎么说呢,黎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太阳,热烈而温暖。
  她好像总是有种凝聚人心的力量,也许黎歌什么事都能办到吧,路明也从心底里仰视着这个开朗乐观的女性。
  但是眼前的这个少女,明明看上去青涩稚嫩,眼神却太过于平静。
  说到黎歌的时候,路明才能看出花干内心的波动,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很快花干就恢复成老者坐定般的稳重模样,这份突兀的克制倒是显得有些沉重了。
  “对了对了,既然你是黎歌的女儿的话,这封信也总算是能物归原主了。”李瑶瑶如视珍宝地从吧台底下上锁的空间里,找出一封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见花干接过这封信,鹿念念不得不感叹,“信封都变色了,瑶瑶姐你们一直保存着啊。”
  “对呀,黎歌说过,会有人来取的。”
  “如果我没来呢,母亲,她有说什么吗?”花干问。
  “我想想,黎歌好像是说了……”李瑶瑶有些痛苦地用手指点着脑袋。果然还是记不太清了。
  路明则继续说:“她说好极了。还笑着说,不管有没有人来拿都是好事。她相信你会理解的。”
  午后,在空闲的休息时间里,花干打开了这封信。
  里面只塞了一张叠得方正的纸,依旧是熟悉的清秀娟丽的字体。篇幅不算太长。
  “你好呀,小花干,相信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毕竟我做的事情顺利的话,这封信会被我销毁。我会回到我们的家里去,做个称职的母亲……相信此刻你看到这里的时候,就该明白,我失败了。真是可惜,我对自己很有信心……是的,我向它许下了愿望,而结果就是我得到了一张地图。有个声音告诉我,我该到一个地方,听起来很玄乎对吧。
  原谅我的自私,这是我必须完成的事情。最后小花干一定要健康快乐地长大呀,记住小心猎犬。”
  落款是爱你的妈妈。
  看样子是黎歌在刚刚踏上旅途的时候写下的信件。
  花干心里五味杂陈,黎歌或许不会想到,她失踪后的几年里,家已经不在了,父亲也离开了。
  找到黎歌离开的真相,以及向猎犬复仇,这或许是她能坚持到现在唯一的理由吧。
  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随便地活着,花干习惯了在出租屋里屯泡面。
  习惯了隔一段时间就离开一座城市,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拖拽着,试图将她引上一条必须前往的道路。
  无所谓,花干叹了口气。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很快又要出发了……
  ……
  越野的皮卡一路颠簸,车载音响放着钢琴曲。
  慕飞宇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点着方向盘,《卡农》也演奏到了最高潮,不愧是经典曲目,百听不厌。
  “宇,我们还没到吗?”奥莉娜有些痛苦地扶着脑袋。她发誓下次一定不让慕飞宇开车,车技真烂。
  “啊,快了快了,奥莉娜你再坚持一会儿,这山路可真难开。哎,要不是技术部改装了这辆越野,怕是半路就得废。”慕飞宇减慢了速度,尽量开平稳些,说实话要不是定位在这里,他一辈子都找不到这个地方。
  “头很晕吗?奥莉娜小姐。”苏克开始在自己的背包里摸索。
  “唔……”奥莉娜捂了捂嘴,脸色煞白。
  胃里翻江倒海的,奥莉娜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呕出来了。这种压抑到想要逃离的窒息感,总让她想起那段灰暗无光的时刻。
  一双手朝无助弱小的她伸过来,依稀记得那个声音对她说:“跟我走吧,你不属于这里。”可是你究竟是谁呢?
  突然奥莉娜鼻尖嗅到一股清新的味道,瞬间舒缓了身心上的不适。苏克把一个样式特殊的口罩递给奥莉娜。
  “戴上这个,说不定有用。”
  “这是?”
  “研发部研发的,甜甜蜜蜜安神醒脑橘子气味口罩3.0。效力是24小时。”苏克一下子念出一大串对于奥莉娜来说很奇怪的词语。
  奥莉娜愣了愣,戴上了这个口罩,果然立竿见影。
  “哈哈哈,谢谢你啊,苏。不过这个名字真的很奇怪。你们中国人都喜欢这么命名吗?”奥莉娜笑了笑,声音穿过口罩有些闷,但能听出来比之前恢复了些精气神。
  “不是的,这……”苏克刚想解释,慕飞宇就说:“这一看就是研发部的科研狂魔,迷因博士的恶趣味吧。要我看直接叫防晕车口罩就好了。”
  这么一说奥莉娜确实听过迷因的大名,永恒生命的很多产品都是由他经手研发的。
  听说是个会主动要求加班的怪人。
  “等等,停下,就是在这附近了。”苏克看着手机上的定位,立即对慕飞宇说道。
  慕飞宇听后将车慢慢停下,还十分绅士地帮奥莉娜开了车门。
  只不过奥莉娜没有将手放在慕飞宇递过来的手上,略微瞥过一眼后选择了无视。
  慕飞宇倒是见怪不怪,从容地整理了下衣着。
  果然奥莉娜还是不肯完全依赖他。可是小奥莉娜,他慕飞宇可从来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呐。
  “嗯?”苏克环顾四周,这边确实有几根木头做成的简易鱼竿,但这只是个小水沟。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鱼的样子,难道说他们利用视觉差,刻意制造了在溪边钓鱼的错觉。
  “飞宇哥,这里和我们直播时看到的是同一个地方吗?”苏克都有点不相信自己手机上的定位了,他们遇到照骗了?
  “不会错的,这里残留的痕迹证明确实有人待过。”
  “可是现在人都去哪儿了?他们明明说好了要钓一个晚上的。”奥莉娜也觉得蹊跷。
  与此同时,一个不可能出现的答案浮现在了他们心头,并且他们有理由相信这就是事实。
  几乎是同时,三人拿出手机查看柳明凯的直播账号。
  内容已经几个小时没有更新了,直播是个圈套!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被看穿的?
  “继续往前找找吗?”奥莉娜问,显然她不想颠簸了这么久,还一无所获,灰头土脸地回去。
  “没有必要。这片山林很大,既然他们刻意使用障眼法,那就不会在这里多留。”慕飞宇有些失望地说
  “而且有理由怀疑直播以后也会被他们‘美化’。”苏克补充说。
  讨论了一番后,三人决定返回。
  回到公司的时候,楼下的小a朝他们走了过来。
  “boss,让你们去三十六楼会客厅。”
  没想到这个时间点齐乐修还没有离开公司,一行人连忙到36楼。
  还没进到会客厅,周渐白就已经早早等在外面了。
  “小a把你们来的消息告诉我了,跟我来。”周渐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大衣,先他们一步,敲了敲会客厅的大门。
  “进来。”
  听到齐乐修肯定的回复,周渐白才推开了门,朝苏克一行人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显然他并没有一同进去的打算。
  苏克他们心情忐忑地进了门,后者则用复杂的眼神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先行一步离开了。
  会客厅很大,但里面的陈设却很简单。
  基本上算得可以用空旷来形容,苏克他们在两排真皮沙发上坐下。齐乐修则坐在电脑桌前饶有兴趣地目视着他们。
  桌子底下的设计是钢化玻璃式的鱼缸,五颜六色的神仙鱼在绿色的海草中四处游动,苏克想不到齐乐修还有这种情趣。
  “看样子事情进展得并不算特别顺利,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齐乐修居然轻笑了几声,打了个响指。
  很快从侧门就有五六个身穿制服的年轻女性,端着盘子进来了。
  她们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服从性和纪律性,把苏克面前的长桌上堆满了甜点。然后又迅速地离开了,这期间齐乐修一句话也没说,他走到奥莉娜的面前。
  “让这么可爱动人的小姐脸上浮现出苦闷的表情,可真是一种罪过,不介意的话尝尝食品部新研发的低糖,低卡,低脂甜点吧。”
  “啊啊,好。”奥莉娜有些羞涩地拿起一块提拉米苏,甜度是调和过的,甜而不腻口感很好。
  “呵呵,果然吃甜食会释放快乐的多巴胺。”齐乐修看向苏克和慕飞宇,“你们怎么不尝一尝。”
  “哦,是我的疏忽,我忘了慕少爷应该喜欢喝酒才对,不然也不会委身于小小的十一点酒吧。”齐乐修还想打一个响指。
  慕飞宇坐不住了,站起来看着齐乐修皮笑肉不笑的脸说:“不必了,让齐老板费心。”
  “我不喜欢喝酒,开酒吧只是我的兴趣,为公司效力才是我的追求。”慕飞宇说这话的时候同样回以一张阴阳脸。
  “是么,那也无愧于公司对你的庇护,这样你才能开始新生活,继续当你的慕飞宇。而不是……”齐乐修又看向苏克。
  苏克受不了齐乐修暗戳戳地往别人心窝里捅刀。
  “您说话不必这么夹枪带棒的,我们是失败了没错,你要罚我们也是应该的。”
  “罚你们?呵呵,我当然不会这样。”
  “我只想让你们认清现实,认清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她并不是笼中鸟,池中物。可惜依然无法破局。”齐乐修将自己面前的电脑翻转。
  一个醒目的红点闪烁着,苏克震惊,他没意料到齐乐修居然有另外一个定位。
  这么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个定位是错误的吗?可是为什么还会让他们跑空一趟。
  “没错,我是故意让你们跑空的。年轻人吃吃苦头没什么,可是轻敌是你们最大的弱点。苏克,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怎,怎么会,这个男人居然可以这么淡定地放任那个人离开了。
  就好像知道对方一定逃不开自己的手掌心一样,就好像知道他们即使再怨恨齐乐修也一样都离不开公司那样。
  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弱点可以被击溃。认清眼前残酷的现实吗……又被这个男人瞧不起了。
  可恶!苏克攥紧了拳头,只能空洞地说一句:“没有。”
  齐乐修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下一次我会给你们真正的定位,但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后果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下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奥莉娜问。
  “随时都有可能,等我的通知。”齐乐修披起大衣往门外走,“对了,把甜点吃完再走,食品部的那几个老家伙催得厉害,记得给他们反馈。”
  食品部的产品叠代得很快,几个核心的老干部总爱缠着齐乐修让他试吃新产品。
  齐乐修一向讨厌吃甜食,这次就刚好让苏克他们吃掉了。
  苏克想提前溜走,但无奈食品部的人在齐乐修走后不久就过来了。
  老干部们直接把他们三个人扣在会客厅,以便当面记录他们的想法和意见。
  奥莉娜原本很热心地回答那几个老干部的问题,但是在连吃了十份差不多口味的提拉米苏,还要给出细致的意见时,第一次有了想要掀桌的念头。
  面对一桌子满满当当的食物,苏克和慕飞宇更是吃得想吐,这才是惩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