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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机与机遇
  不对劲,这是鹿念念在绕过一栋茅草屋后心里莫名冒出来的想法,按照这个方位走下去,会把他们带到另一个地点。
  花干没有理由会害她,鹿念念手心有些冒汗了,一想到身后还有个带枪的男人,她默默提醒自己必须保持冷静。
  “为什么我感觉我们一直在绕圈?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小姑娘。”大熊手上拿着手机,看着眼前仍在带路的鹿念念,心里犯起了嘀咕。
  “前方一百米后左转。”
  导航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像是一种印证。
  “大爷的,又开始转圈了。”大熊的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
  鹿念念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翻动声,意识到大熊可能是在找自己的枪后,腰部随即传来异样的触感,冰冷的坚固的铁。
  鹿念念第一次感觉到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一点是种什么体验。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却不可避免地发颤。
  “这条路没错,为了防止你们找到他们,我们一致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弯弯绕绕的也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再者而言我的同伴没理由会抛弃我。否则我凭什么用自己的命来赌!”
  大熊盯着鹿念念的眼睛,似乎想找出她神情里的动摇,但最后还是作罢。
  “呵,耍耍嘴皮子可没用,还有十分钟到达目的地,希望你们的友谊坚固到我不会发出这颗子弹。快走吧,小姑娘。”
  “你冷静一点。”李全胜按下星落川的肩膀,他们抄近道小跑过来,可算是赶上了。
  星落川看着大熊用枪顶着鹿念念后腰,他知道她一定怕得要命,如果现在不能出手的话,那就只剩下十分钟了,因为假地点不可能有人。
  “别慌敌在明我们在暗,优势在我们。只要我们先一步埋伏到那个假地点,还能打他个措手不及。”李全胜肯定地说,“不会有事的,我们快走。”
  星落川点点头,也不敢再怠慢半分,和李全胜一路小跑了起来。
  另一边,花干边注意隐蔽边小跑了起来,她不需要看定位,在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路线刻在脑海里了。
  虽然说对不住鹿念念对她的信任,但是那边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给大熊的路线是她专门改过的。
  不过目前还是有很多不确定性,只能希望警方尽快介入。
  而她这边那把用来预警的匕首还没有出现在手里,看来暂时是安全的。
  不知道一路小跑了多久,直到视线中一处拐角的地方出现了花干特地留的记号。
  看来就是在这附近了。她记得那些人就被他们绑在了茅草屋旁边的树上。
  她脚步放轻走了过去,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匕首,不久前,花干用这把匕首划伤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这把匕首会对除了她以外的人造成一定的嗜睡效果,虽然外人看来就是被吓昏了。
  但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告诉花干,被这把匕首划伤的人会陷入自己内心最恐惧的幻境,从而丧失行动力。
  当然她这个主人免疫此效果,而当花干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那个声音却消失了。
  看到三人仍被绑在树上的时候,花干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三个人头都垂下,身子也歪斜着,看样子还没醒过来。
  这种致幻的效果居然能延迟这么久,花干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她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将他们三人转移,既然没醒过来的话,保险起见花干决定再划拉他们一刀。
  和当时的情境不同,在他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刀,倒是让花干罕见地有一种负罪感,或许是因为星落川的那句话吧。
  时间不等人,毕竟……
  花干正要下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凉意,并非是她真正看到了什么,而是一种近乎野性的直觉。
  她快速收刀,扭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看到有黑影一闪而过,花干随即感到腰部被某种高速移动的物体击打。
  即使相应地做出了防御的动作,但明显对面更快。
  花干被那蛮横的力道摔了出去。
  “嘿,小老鼠终于出现了呢。”灰鳄收回踢出去的动作。
  虽然对面反应速度的确让他有些惊讶,但他刚刚那一击也毫无放水。
  看着花干在地上蜷缩着爬起来,他擡了擡眼皮,“没记错的话,你就是视频里那个拿刀的小丫头。大鹅鸭子他们居然能怕成那样,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呢。”
  花干痛的倒吸几口凉气,硬拼肯定不行,这里场地开阔,能隐藏的地方不多,她决定找机会先跑开再说。
  花干撒开腿就是跑,然而视线中突然多出了三个不该出现的人影。
  原本昏睡的三人此刻并排出现在花干的正前方,就像一堵墙。
  花干大喝一声:“滚开!”
  她眼神直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看他们的目光不似看活人,而是某种可以随意撕碎的物件。
  三人不寒而栗,加上之前领会过那个匕首的厉害,畏畏缩缩地愣是让开个小口让花干正面跑了出去。
  “一群废物!”灰鳄也掏出手枪来,亏他还让他们精心伪装成昏睡的模样,到手的鸭子还能给飞了。
  说完他朝花干跑开的方向开了一枪,灰鳄一向对自己的枪法很有自信,原本这一枪就该让花干失去行动力的。
  无奈她走位十分灵活,直到把一个弹夹打空,才勉强击中了对方。
  “追上去,子弹打中她了,她跑不远的。”
  三人这才连忙反应过来,跟着灰鳄一起跑了过去。
  花干捂着温热的腰部,不用看她也知道中枪了,只是她现在肾上腺素爆表,倒是没怎么感觉到痛。
  令她唯一不爽的一点就是怎么开枪和踢人都打同一个位置,这人有挂吧。
  “你就要死了,呵呵。”
  又是那个古怪的声音,花干早已见怪不怪了,不嘲讽一句都不符合人设了。
  “少说两句你也不会死。”花干小声地自言自语。
  迟早会跑不动的,血也流了不少,干脆为鹿念念他们再争取点时间吧。
  思考片刻花干停下了脚步。
  她停下来的时候,捂住腰部的右手沾满了黏糊糊的血,花干已经能逐渐感觉到冷了,脚踏在地上却没有实感,筋疲力尽也不过如此。
  大鹅看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打肿脸就充胖子。
  妈的,这丫头之前划了他一下,让他做了三个多小时的噩梦。
  要不是老大开车提前找到他们把他们打醒,他简直要痛不欲生了。
  于是他拿起绳子就往花干身侧跑去,其余两人见状也跑过去呈包围之势。
  花干没有学过功夫,也没有什么能以一敌三的本领。
  就只能在躲开拳头的同时,找机会划他们一下,无奈准度太差。
  好在他们对这把匕首还是有顾忌的,愣是让花干这种残血的状态周旋了三分钟之久。
  到了极限了吗,花干越来越力不从心,腿一软倒在了地上,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吵闹的嬉笑声。
  那三人见状更是气势逼人,恨不得一人一拳过去。
  不过灰鳄没发话,他们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老大,她快要不行了。”鸭子笑眯眯地说。
  “我见着了,你们把她绑在那边的树上吧。动作轻点,一定要吊着她一口气。”
  “好哩好哩。”鸭子看老大那表情就知道他是想折磨这个可怜的小丫头咯。
  鸭子和大鹅一起架着花干就往树边上走,别的不说,这人啊没什么意识时候还真挺沉的,软塌塌的跟没骨头似的。
  青蛇拿着绳子缠缠绕绕了好几圈,最后打了个死结。
  如果不是打结的时候绳子还能传来微弱的动静的话,他真的要以为眼前的少女停止了呼吸。
  灰鳄伸出一只手捏住花干的下巴转了转,之前情况紧急,他倒是没认真看,眼前的少女倒是长得标致,只可惜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好人。
  花干半睁着眼睛,对抗着这股力道,灰鳄发出切的一声,不屑地松开了手,这点垂死挣扎的气力,在他眼里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知道吗?小丫头,你只是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物。”
  “反正你也快死了,告诉你也无妨。你要是进去过这里的几间屋子,你就能发现这里的日历都停在同一个日期。”
  “原本我们只想要打劫物资的,结果这里的人个个穷得要命,还不听话,所以我们只好把他们全杀了,墙上的日期就是他们的忌日。”
  “我每次来都要重温一遍,你猜怎么着直到现在都没被人发现,真是令人心情愉快啊!”灰鳄说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跟我玩捉迷藏,这里的每一条路我都再熟悉不过了。就凭你那两条腿还能跑过我四个轮子的车?”
  “我早就找到了大鹅他们就等着你们上钩呢,只可惜来的只有你一个,别怕我很快也会送你的其他伙伴来见你的。”灰鳄倾诉般说了一大堆,却发现面前的少女眼皮子也没擡一下。看来是晕死过去了。
  灰鳄顿感无趣,真是把媚眼抛给瞎子看,他还期待这个小丫头能给点反应呢。
  灰鳄原本是蹲在花干面前的,正想起身离开的时候,小腿处传来一阵痛感,他低头一看,不知道被什么利物划开了一条口子,正缓慢地渗出血来。
  花干松开手,挂着血丝的匕首落到地面上。
  她喘了几口气,冷冷地说出四个字。“你个人渣。”
  灰鳄正要发作,就看到眼前少女的面容开始变得扭曲。
  那并不是一瞬间的变化,极度的专注下,灰鳄能清晰地辨别出先是嘴巴,然后是鼻子,最后是眼睛等到灰鳄意识到那神奇的变化究竟指向何物时,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是一张年迈的女人的脸。
  脸色铁青泛黑,脑壳缺了一角,透过缺口,白花花的脑子似乎还在缓慢地蠕动,黄红色的脑浆早已流满了半张充满褶皱的脸。
  她嘴唇一动一动的,却不见半颗牙齿,黑森森的一个大洞,张开到常人难以企及的弧度。
  女人像幽魂一样向他飘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身后雨后春笋般冒出的人脸。早已是骷髅的手臂,密集地朝灰鳄抓来,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灰鳄不会忘记的,他们曾经都是真实存在的,就在这个村子里。
  “别别过来!我错了,别杀我!”灰鳄边倒在地上乱爬,边急得朝空气直蹬腿。
  “老大!”大鹅冲行为诡异的灰鳄耳边喊,从他们的视角看来,灰鳄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在地上又爬又叫的,明明面前什么也没有啊。
  “笨蛋,老大这是被那个女人给阴了。”青蛇在花干的脚边捡起了那把匕首,隐约能看到通体漆黑的刀刃上沾有血迹。
  说来也怪,明明之前他绑绳子的时候,没有看到少女手中有任何物件。
  鸭子直接给了灰鳄一拳,物理除魔是最快的办法。先前他们从梦魇中醒来,也是挨了灰鳄几巴掌。
  打完他之后立马赔不是,灰鳄神情恢复了不少,捂着脸没有计较这一拳。
  他先是愣愣了,像是没听见身边人说的话,随即拔出口袋里的枪,颤颤巍巍地换上了新的弹夹。
  怪物,真是个怪物,竟然能让他如此失态。竟然要让他看见那群杂碎的脸,真是晦气!
  “去死,去死,去死!”灰鳄朝花干胸口连开了三枪。因为手抖的缘故,两枪擦着树干过去了,只有一枪打中了要害,子弹穿透胸膛,血花飞溅,花干闷哼了一声就再也没了动静。
  “老大,她死得透透的了。”鸭子说。
  “你和大鹅两个人开车去把她处理干净,就扔在老地方。”说完灰鳄仍心有余悸,不敢去看花干那张脸,也难怪视频里大鹅他们会鬼哭狼嚎的了。
  大鹅和鸭子接过钥匙,再次确认花干没有呼吸后,两人合力把她扔在了后备厢里,开着车走了。
  开枪时造成的动静并不算小,特别是最后那三枪,赶来找花干的叶青背着包死死捂住了嘴巴,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躲在树丛里,深深地呼吸着,花干就在她眼前被……想到这里叶青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跑,跑的越快越好。
  对,她要把这个消息送出去。车牌号被她记了下来,这也是叶青唯一可以帮上花干的地方了。
  “你可不要怪我啊,花干,不是我不想帮你,他们有枪。我去了也是死路一条,放心我会让你好好安息的。”叶青在心里念叨着,转身离开了树丛。
  “老大,你还让他们开车去老地方,我们不应该先去找大熊吗?”青蛇不解的问,明明他们完全可以上同一辆车走。
  “呵,就在你斜前方五六米左右,刚刚有个人离开了。虽然他很小心,但是匆忙离开时发出的动静不可避免。”灰鳄接着说,“早在我们追那个怪物的时候,我就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还好他聪明没出来找我们,也多亏了这样……”
  “是啊,我们可以跟上去,把他们一网打尽。难怪你让鸭子他们开车,老大果然英明神武。”青蛇恍然大悟,要是他们开车去追,动静太大。必定会让对方发现。
  “走吧。游戏该结束了。”灰鳄冷冷地说,大熊没能按照他的指令做事。
  原本他是想除掉大鹅他们的,但现在看来要换一个目标了。
  握住枪把的指尖发白,背叛者断不可留。他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小弟,灰鳄的脸色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