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之势
花干和鹿念念坐在长椅上,两人联机玩了两三局小游戏。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小时,但四周依旧看不见柳明凯他们回来的人影。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鹿念念有些不安地放下手机。
“刘导挺有时间观念的,不大会和他们一样冒冒失失。要不我先去找找看,你和花干留在这。”李全胜主动请缨。
“似乎有人过来了。”花干突然站起来用手指着一个方位说,两人也循着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两个人影,只不过不是他们认识的人。
来者都穿黑衣,高高瘦瘦的。其中一个人大约二十七八,蓄着一头短发,脸庞黝黑。另一个人鸡窝头,蓄着络腮胡,一双狭长的鹰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你们是?”李全胜有意站在前面,挡住黑衣人想要探究的眼神。
“啊,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吗?我们是这里的村民,这里很少能见着人,还以为是进了贼人。”短发男人像是松了一口气,用手肘戳了戳鸡窝头男人。
“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粮仓那边不是还缺人吗?我去看看要不要帮忙的。”
大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鸭子这是跟他打暗号呢。
“那你去吧,我晚点再过去帮忙。”大鹅回头看向李全胜他们,“不介意我在这待一会儿吧。”
李全胜摇了摇头,大鹅没有想套近乎的意思,自顾自在不远处抽着烟。有时候眼神会撇向他们这边。
“那个人真的是这里的村民吗?感觉不像啊。”鹿念念凑到花干耳边问,男人虽说没有再做些什么,但她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确实,并且不止他,这个村子都不像有人居住。”花干果断地说,“注意看他的左腕处,那块机械表,虽然看不清是什么牌子的,但是居住在茅草屋里的人可没有钞能力购买。”
“是劳力士。”李全胜也小声地说,他离大鹅比较近所以有看清楚那块表。“我当健身教练之前,练过一段时间的拳击。为了摸清楚对方的出招动作,研究过心理学。以那个男人的站姿来看,他绝对在紧张,防备心很重。”
“看来我们被不得了的人盯上了。”李全胜语气有些无奈。
“呵呵,还真是倒霉。”花干接着说,“你们看那个男人左手下垂的方位,大概是大腿和腰部之间的区域。”大鹅下身穿着灰色的紧身裤,虽说羽绒上衣遮挡了些,但是在男人摸索打火机和烟盒的时候,鹿念念还是看清楚了他的裤腰上别着个物件,模糊的七字形轮廓。
“枪?”鹿念念用口型说,李全胜表示肯定地点点头,“另一个‘村民’是去通知其他同伙了吧。”
“多半没错,‘粮仓’就是他们的老窝,刘导他们这么晚还没来,估计被他们抓住了。”花干分析说。
“我觉得也是,那两个黑衣人碰巧发现了我们。而鸡窝头也是故意留下来监视的。”
鹿念念不知道为什么身边这两个人还能这么镇定地分析问题,她都快吓死了。
“怎么办?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们有枪。万一一冲动,我们会被杀掉的,还有星落川。他们也会有危险的。”
“我可以……”李全胜话音未落,就听见花干先说:“还是让我去吧。”
“那个男人自恃有枪,必定会对自己充满自信,距离我们几米远的位置站着,也只是因为远程对他有利。我可以把他引过来,趁他不注意,我们可以反击。”花干对李全胜说,单论拳法功夫来说,她相信鸡窝头男人绝对不是李全胜的对手。
李全胜本来还想说这样会很危险之类的话,但是想到花干之前面对老虎时的表现。
她的冷静和胆量恐怕在他们之上。原本担心的话到了口边就变成了:“带刀了吗?”花干愣了愣,意识到他说的可能是那把黑色的短刃,点了点头。李全胜稍微安心了一些。
为了掩护花干,李全胜和鹿念念尽量不去注意花干的动作,装作和平常一样地玩手机。实则两人心里都为她捏了一把汗,要是什么环节出现了差错,那可不只是被抓住这么简单的事了。
花干向大鹅走了过去。男人疑惑地看着她,或许是觉得一个小姑娘没什么威胁吧。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花干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和男人谈论了几句。
男人脸色变了变,居然真的往这边走了。花干面朝他们微不可察地做了个向右瞟的眼神,李全胜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再靠近一点他就可以出手了。
……
必须,必须快一点,把信息发送给其他人。星落川颤抖着拿出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之前拍的照片上。
“这里有危险,快离开这个村子。”星落川把消息群发给了所有人,或许他们之后应该建个群才是。唉,他在想什么,明明还被困在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得出去。
手机的界面弹出一条消息,你已被花干邀请加入了未命名群聊。
所有的人都在。
而几乎是所有人到齐的一瞬间,花干发了第一条消息:“你们在哪?”
“厂房,我们在一个厂房里。”柳明凯立马发了一条回复的信息。
“你们没事就好,要小心,有人在追杀我们。而且他们有枪。”星落川也立马发了消息,虽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目前为止还算安全。
“这个我们知道了,真是倒霉居然遇上了这样一群亡命之徒。”李全胜发了条消息,顺便附带了一张图片,星落川点开看是一把92式自动手枪。
“现在去救你们,稳住别怕。”李全胜发消息说。
“这里的门口有人守着,他们也带枪,你们要千万小心。”刘茶山发消息,“前不久有人去找你们了,他们没找到会返回来的。”
“对,我记得代号是鸭子和青蛇。”叶青也说。
“天哪,那到底有多少人在这个村子里,我们还是报警吧。”鹿念念提议说,毕竟再怎么说他们也只是普通人。
“我们这里不好打电话,你们趁着安全的时候打个电话报警!”刘茶山说。
“条件允许的话,就发一张他们位置的照片来。”花干接着回复,“然后你们都不要碰手机了,注意隐蔽。”
还好灰鳄和大熊都守在门口,看样子他们也没有察觉到什么。星落川朝刘茶山摇摇头,示意他这个角度拍不到照片。
刘茶山了然,打开手机的拍照功能,悄咪咪地找了个角度。成了,他立马发送到群里,没想到星落川一脸慌慌张张的模样。
他身边的叶青拉了拉刘茶山的衣摆,小声地说:“看照片,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刘茶山这才看到自己拍的照片上,被称为灰鳄的男人刚好转过了头。
男人阴郁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就仿佛知道了那里有人般,他嘴角微微上扬着,更是添了一分邪气。
刘茶山看着照片里男人,觉得有股杀意透过相片直冲心口。他居然敢在这种时候放松下来,那些人分明是杀人如麻的禽兽!
脚步声响起,不知道是不是看过照片的错觉,那声音就像雷达般。越靠近他们声音越大。
“呵,找到你们了,小老鼠们!”灰鳄手里拿着枪身后跟着大熊。
“老大你说得没错,这里果然有人。”大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过去把他们绑了。等着吧,会有越来越多的鱼上钩的。”灰鳄看着大熊把他们绑起来,期间不时展示着自己的军火。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了。”柳明凯已经泣不成声了,“我上有老,还有没办的婚礼,大好的人生还没开始一半呢!”
大熊立马给了柳明凯一拳,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捶在柳明凯脸颊上,他脸上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柳明凯眼泪横流,那一拳又疼得他龇牙咧嘴的,面部表情活像个拧满褶皱的苦瓜。
叶青连忙凑过去,护着柳明凯,“没事的,会没事的,别怕,我们会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叶青其实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气。说着说着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呜咽起来。
“别瞎叫唤,不然立马送你们上路。”这下没人敢说话了,只剩下强忍的啜泣声。
“大熊,别这么凶巴巴的。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眼下这几个人还有利用价值。”他捡起刘茶山因为慌张摔落在地上的手机,还有几条新消息。
灰鳄把手机放到刘茶山的面前,好声好气地说,“开锁。”
刘茶山不敢擡头看他的眼睛,身子颤颤巍巍的,没有想多久就缓慢地摇了摇头。
“去你丫的!别不识好歹,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老大给你面子还自以为有多重要了是么。”大熊一脚踹在刘茶山胸口,刘茶山被踹的滑行了好几米,痛苦地侧翻在地上呻吟。
“开锁。”灰鳄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刘茶山仍是没有回答,他眼前都是模糊的,大熊那一脚踹得他要昏死过去。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我大可以杀了你们,再切下你们的手指开锁。方法可多了,嘻嘻。”灰鳄干脆撕开了自己的好人面孔,一下一下地拿枪顶着刘茶山的头。
“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算什么本事!”星落川挣扎着站起来,撞开灰鳄的身子,直直挡在刘茶山面前。
“这么有正义感啊,这位小哥,你想替他先死吗?”灰鳄把手枪的枪口对准了星落川的脑袋。
星落川的心跳得飞快,看着男人被激怒而变形的脸,他其实也没有表面看起来的这么镇定。
如果不是强撑着,说不定他脚一软就滑到地上了。哥哥这些年就是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吗?还真是了不起。
突然黑掉的手机界面变亮,灰鳄略微瞟了一眼,停下来手中的动作。
“你们的人在我们这,想要你的手下安全就放了他们。”
“要是敢撕票,我们会报警,大不了全部玩完。我能保证你绝对找不到我们。”
“并且我有足够的时间陪你们玩到底,不相信的话就试试看好了。”
一个叫花干的人一连串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不解锁手机就看不到内容。
灰鳄承认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他大可以早早地解锁手机,折磨这些人只是出于他自己的恶趣味罢了。
他让大熊把星落川架走,虽说刘茶山还是保留着一丝挣扎的意识,但也无济于事。灰鳄挨个手指头试过去,总算是开了锁。
怎么回事,星落川对灰鳄的转变有些不解,似乎他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变得有些着急了。可能是花干他们做了些什么吧。
星落川心里又燃起了希望,是啊胜哥,小鹿还有花干他们都在努力呢。他一面故作挣扎地被大熊架着走,一面有意识地靠近那些机器。
这里可是废弃的食品加工厂,说不定有什么废刀片,不,有任何锋利的东西就好,只要能划破绳子,他们就还有求生的可能性。
或许是运气好,星落川真的注意到地上有块细小的废铁片,他不动声色地踩在鞋底,只要注意保持用力就能把铁片带过去。
大熊怒气冲冲地推搡着星落川,见他还不老实,干脆给了星落川一拳。
星落川被打倒在地上,牙齿磕到嘴唇上,立马尝到了铁锈般的味道,星落川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算是能体会柳明凯的感受了,那个人不愧代号叫大熊,又高又壮,一身的蛮劲。眼角余光看了看刘茶山,看样子只是痛昏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我让你趴着了!”大熊一手扯着星落川的帽子,愣是把他提溜起来了,就是勒得星落川有些呼吸不过来。
星落川急忙求饶:“我自己起来,自己起来……”一面注意着铁块的位置,由于被打了一拳,那个铁块距离他的脚掌有些远了。
“好啊,你自己走。”大熊毫不犹豫地松手,星落川差点脸着地,他干脆装作痛得要死的样子,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实则在暗暗用劲,希望能用鞋尖把那块铁皮勾过来。
大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还不忘火上浇油,踹了几脚星落川的腰和屁股。
星落川再气也只能在心里骂他,好在那块铁皮被他胡搅蛮缠给带了过来。
星落川原本用眼神示意着柳明凯和叶青过来。但是无奈大熊看得紧,看样子他只能先自己脱困,再借苦肉计过去。
灰鳄点开手机,先是看了一下群聊的人数,一共有七个人,这里有四个的话,说明还有三个人在外面。
而花干发来的照片让他心里一颤,不光是大鹅就连鸭子和青蛇都被绑在了一起。
三个人口里被塞着布条。看样子他们是有点能耐,没过多久花干就发来了一条视频,一个戴着口罩的小姑娘背对着他们把三个人口里的布条抽出来。
除了大鹅,剩下两个人都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老大,老大快来救救我们啊!”
“呜呜呜……”
另一个手里拿着黑色短刃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到三个人面前。两个人见状更是吃了瘪一般的表情,挣扎得更厉害了。
“老大快来救我们,这娘们真的会杀了我们的。”
“该死的,你还不如给老子一个痛快呢。”
花干戴着口罩确定没有露出自己的脸,对着鹿念念比了个ok的手势,鹿念念立马退到镜头外。
“看到了吗,我没有骗你,你的人在我们这里。真的得感谢他们,毕竟他们可是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好宝贝呢。”画面外递来了三把枪,花干接着说,“我们找到你们的据点只是时间问题,但如果我们发现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不好意思,你的人我们不作任何担保,相信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仅凭你们两个人很难脱身。”
“本人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地思考一下,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个臭丫头分明就是在威胁他们放人。
灰鳄发了条消息,“说什么啊花干,我们没事啊,倒是你们怎么还不来找我们。”
“你不是刘导。”鹿念念斩钉截铁地说,“他从来不这么称呼花干。”
“我去演技真差,这么晚才回复消息,你是心里有鬼还是这里的网速太慢了,以为随便敷衍两句我们就会信了。真是搞笑。”李全胜嘲讽说
“你们真以为老子会怕的吗?这里可是我们的军火库。这一单生意我做不成,你们就有把握从我们手上救下你们的人吗?”
“还是我们火力全开后,你们有信心全身而退。”灰鳄怒声道,“这里起码有上百支走私枪械,弹药上千发。就算那些你们来了又如何,保证你们有来无回。”
“那,你猜猜这个视频我是什么时候录好的,我报警了没?你再猜猜我们现在到了哪里?”
“你们运这批货,一定会有交通工具吧。要是我们把它毁掉再包围这间厂房。你们就可以逃得掉吗?”花干毫不畏惧灰鳄的施压,他有底牌,他们同样也留有后手。
“你确实有枪械,火力充足。然而走私犯先生,你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它们吗?希望你的身板能扛得住它的后坐力。”
对峙到这种程度,灰鳄不得不承认花干戳中了他们的痛点,他们走私的那批枪支是大口径枪械,在没有任何防护的状态下,他打完一个弹夹就眼晕。
更别说会不会耳鸣什么的,高强度的作战条件下,这完全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他要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灰鳄紧紧的握着手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来,他才注意到自己慌乱愤怒的表情,攻守之势逆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