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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需等待
  “只需”是多么伟大的字眼,它代表了只要完成某个目标,就一定能实现的愿望。比如小时候,母亲承诺的“你只要写完作业,我就给你买零食吃。”
  当小孩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足以想象到零食的诱人滋味,恐怕要买什么样的零食都想好了。
  警察局里,一行人在许多天的追查之后,终于找到了那辆橄榄绿色的jeep车的去向。
  “如果说你们的朋友真的被带走了,请相信我们警方一定会把她带回来。”林警官拍着胸脯对他们承诺。
  “太好了,看样子只需要再等几天,我们就能见到花干了。”鹿念念激动地说。
  刘茶山松了一口气:“有线索就好,那就拜托你们警察同志了。”
  永恒生命生物有限公司的实验室里,迷因看着眼前这个神志不清的男人,叹了一口气。
  “齐老板,根据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我不建议你继续使用‘共鸣’了,这个月你的使用次数已经超过了之前的三倍。况且沉浸在其中忽视现实生活,并不是我发明它的初衷。”
  齐乐修对此置若罔闻,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玻璃展示罩的外壳,金属的仪器光泽反射在他憔悴的脸上。眼底剩余的全是疯狂和扭曲,“我好得很,你懂什么?!只有在那个世界里我才能再次见到她,曲雅心才不会离开我!”迷因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无用的了,摇了摇头离开了,身后男人依旧在发出痴痴般的梦呓。
  作为一家百强集团的老板,为人待客都彬彬有礼的成功人士,万千群众心中的救世主,风流又痴情的花孔雀……背后竟是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还真是可悲可叹。
  小家伙们最近也不太老实,迷因有注意到花干那边的异样,但这与他何干,迷因从来不关心这些。不过他倒是愿意品上一品,这场即将上映的好戏。
  鄙人一定会在阴暗的角落好好欣赏的……迷因这么想着嘴角的弧度逐渐上扬,在世态变得严重之前,他会找到另一个下家,世界万千,他迷因从不担心容身之所。
  花干看着房间内没有过多交流的少女,心里充满了好奇,虽说这些天是她代替苏克来送餐的,但她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
  少女的疏离不像是不愿意与人交流,她的眼神并不是冷的,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不想有过多的牵绊。
  花干接过自己的饭菜,对着少女说了声感谢。
  少女不解地看着她,“不必,送餐而已,这都是食堂的饭菜,扣的也都是那个男人的钱。”
  “饭菜也是,在逃离日你愿意帮我也是,你是个很好的人。”花干怀着感恩之心吃着满满的一桌子饭菜,如此得出了结论。
  唉,真是简单,鹿玥觉得花干真的是一个很好养活的小孩。至于为什么有这种错觉,恐怕是花干对于食物的热情,眼睛都是闪着光的。
  “高帽子就不必扣了。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考量。如果说非要表达你的谢意,离开这里,不要回来……如果可以多多照顾在你队伍里的那个小姑娘。”鹿玥知道花干为了让齐乐修的眼线离开,同样付出了很多。
  “哈哈哈。”花干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鹿玥对花干的态度有些不满,她说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明明可以把送餐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却还是要亲力亲为,或许你的行为比你想象中要诚实得多。”花干解释说,“鹿念念对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虽然不知道面前的少女为什么会特地交代这种事情,但花干没有深究。
  鹿玥撇了撇嘴,并没有被拆穿心事的恼怒,反倒是让她对花干有些改观了。原来看似冷冰冰的一个人,心思还挺细腻的。
  “是吗?那是我不够坦率了。”鹿玥同样回以微笑。
  “你也是个有趣的人呢,之前没有好好介绍,你可以叫我玥,或者红月。既然选择合作了我们就是同伴,不可以彼此背叛。”鹿玥朝她伸出一只手。
  花干轻握住鹿玥的掌心,“很高兴认识你,玥。”
  鹿玥轻眯起眼睛看着她,“虽然这么问很突然,但你真的有能够实现一切的能力吗?”
  “理论上可行,实际上却不行。我的能力依托于想象与重构。但最近我总能察觉到似乎有一条无法跨越的界限。”
  “这样啊,不多打扰了。逃离日即将到来,还是多做些准备的好。”鹿玥控制轮椅自动模式离开了。
  其实花干能够看出她的难言之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玥肯定想有一天能够站起来吧。
  只是以花干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够,若是有一天能够到达全能的境界,是不是什么都能做得到。
  花干从前对于这份能力十分厌恶,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不同时,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为了不被当成怪物一般看待。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在人前展露自己的能力。
  可还是被猎犬盯上,被不怀好意的人觊觎。母亲失踪,父亲为了保护她失去了生命……
  直到现在她才有了一点点改观,这份能力也许真的能拯救很多人。
  花干把手心放在胸口,这里也不太一样了,鹿念念担心她时,叶青保护她时……有很多情绪以及说不出的感觉会填满胸口。这样的感觉会不会成为一种拖累,她的脚步似乎也慢下来了。
  “糖糖,这是你想见到的我吗?”花干喃喃自语。
  “唉,小姑娘,何时见你如此多愁善感,还真是……成长了不少。”古怪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里出现。
  太多天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以至于花干能够直接略过它吐槽的内容。
  “你居然还在?”
  “那是自然,我们不会分离,从过去到现在我都一直注视着你。”雌雄莫辨的声音回答说。
  “你究竟是谁?到沧海村去我就能知道一切的答案了吗?”花干实在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要诉说,作为一直陪伴着她的声音,毫无实体的存在,甚至可能是她的臆想,却早已在无形中成为她可以倾诉的对象。
  “你可以唤吾焚欲……是的,你会明白一切的。”声音突然中断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该说太多。之后无论花干怎么呼喊都没有反应了。
  她也想快点到沧海村啊,可是这一路上太多波折了。
  噔噔噔,又是熟悉的敲门声,花干亲自去开了门。果不其然是苏克,很久没见他了,花干有些疑惑苏克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她。
  花干好奇地往后探了探脑袋,环视苏克一圈都没看到食物的踪迹,倒是苏克怀里抱着一大卷白纸。
  苏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带吃的就过来打扰你,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花干故作淡定地咳了咳,“没事,我不饿。”
  这句话其实半真半假,一来是花干确实不久前吃了鹿玥带来的中饭,二来是花干确实被惯得有些条件反射了,看到苏克就有些馋了,她先前对食物的要求很低,维持生命体征就行。
  习惯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苏克自然不知道花干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看她的面色比以往红润了许多,想必这些日子确实有好好吃饭。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拜托你,花干,你的能力可以用来找东西吗?”苏克接着解释说,“玥,她给了我一份详细的统计表。”
  苏克把其中一张统计表给花干看,花干接过上下端详了一番,那是一个折线图,横坐标是各种坐标号,例如15层b区材料室。而纵坐标则是各种数字。
  “这张表是?”单单看这个数据花干还不能完全弄明白苏克的意思。
  “这是齐乐修近三个月来,出入公司各个地方的数据报告,数值和去的次数强相关。”苏克边为花干解释,边把写有各种信息的纸条摆在地上。
  “我大概明白了,你想要找到当年苏况叔叔遗失的资料对吧,毕竟齐乐修确实有可能没有处理这份资料,反而好好保存了。”花干也同样一一查看地上的那些字条,单凭这些日子相处,她就察觉到齐乐修骨子透露出的傲慢。
  “是的,不过单凭玥的这份数据并不能完全锁定资料的范围,我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花干,我需要你的帮助。”说这些的时候,苏克的声音其实是颤抖着的,万一是他错了呢,万一那份资料齐乐修并没有保留,那么这些年他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笑话。
  花干察觉到了苏克的不安,想必他来找自己也一定下了很大的心理建设。她轻轻拍了拍苏克的肩头,苏克擡头看见花干饱含坚定的眼神,顿时安定了下来。
  这份从心底燃起的暖意,一次次在他快要失去信心时,托举他游离沮丧的汪洋。
  花干记得在母亲的笔记本上,黎歌曾经写道过,她以某种代价换取了前往那个地方,也就是前往沧海村的路线,并据此画出了路线图,也就是说寻物这个功能完全有可能实现。
  “我不能保证,毕竟是第一次这么做,但是你的愿望我有好好地听见。”
  花干朝苏克轻松地笑了笑。
  苏克也轻松了不少,他把一支笔交给花干,花干的面前有着一张写有“存在”“不存在”的纸条。
  花干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地吐出,随即她目视着前方的虚空处,逐渐空洞的眼神让苏克心里有些发毛,就好像花干的魂智已经飘离了这具躯壳。
  花干眼前是一片虚无,如果非要形容这样一种感觉的话,那就是宁静,四周宁静到了极致,世间万物仿佛都崩落了。只剩下脑海里一个究极的不停催促着的念头,“资料是否还存留?”
  紧接着花干的手动了,如同机械般运行的手臂,在苏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视线中,落在了“存在”的上面。
  刚打完一个圈,花干就感到一阵晕眩,眼前闪着黑白相间的马赛克,她用手撑在地上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花干?!花干!”
  好像有人在叫她,但是花干有些迷茫,耳朵里嗡嗡的,比起那虚无缥缈的声音,鼻腔里似乎有更加强烈的存在,温热的,流动着。
  花干擦了擦,嘴角一撇,居然还是红色的,新奇。
  那声音听起来更加焦急了,“花干你还好吗?你流血了!”
  苏克晃了晃花干的肩膀,花干这才猛地转醒过来,“啊?什么流血,大概是番茄酱吧?”
  于是某位女士在默默擦了三秒还发现止不住血的时候,认命地说了句,“靠,真的流血了。”
  苏克在房间找到纸巾,递给了花干,看样子他倒是比花干吓得更厉害。
  “要不还是算了吧,不要继续了,能知道资料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足够了。”苏克说着就把东西收拾起来,花干一把按住了苏克的手,“不可以半途而废。”
  “找到答案固然很重要,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足够安全,万一继续下去,你死掉了怎么办!”苏克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他不愿见花干受伤,如果可以他愿意替花干承担痛苦。
  花干的眼神忽然变得格外冷,盯着苏克的时候,让苏克觉得自己冒犯到了一位素昧平生的路人。
  “那又如何?以物换物,十分公平。我不会真的死去。”花干说起这些的时候平平淡淡的,就好像这些代价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我知道,可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苏克垂下眼眸,默默握紧了拳头,这家伙还是和当年一样,对别人的事就那么上心,一旦到了自己身上就跟洒洒水一样轻飘了。
  花干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下意识说出了伤人的话,明明苏克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在关心自己……
  “还是谢谢你,苏克,这是我自愿帮忙,你不要有负担。”花干语气没那么强硬,他们时间宝贵,苏克也明白。
  这一次比上次更快地进入状态,为了提高效率,花干决定一步到位。既然已经知道了资料还存在,那么她就直接找找看那个东西的位置好了。
  脑海里飞速闪过亿万个零星的碎片,花干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信息毫无章法地加塞进入意识之中,又被一一挑选、剔除。
  如果用一台机器来形容花干目前的状态,那么一定是高速运转,并且即将达到报废的极限。
  苏克能看到花干的痛苦,花干的嘴角被咬出了血迹,可是除了干着急,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可以帮助她了。
  快到极限了,关键的信息还没有浮出水面……好痛,每一寸神经好像都要被撕裂了,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她似乎就快要抓住了,那足以逆转大局的救命稻草。
  耳边似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声,紧接着,花干有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的感觉,身体上的负荷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开阔、明晰的思维。
  她似乎被包围在海水里,周围漂浮着些泡泡,口腔感受到了咸意,但毫无窒息的感觉。一条两条,无数条绚丽明艳的鱼儿从花干的身边游过,然而这些都不是关键,她透过人造珊瑚,一层层的水草,透过缸壁,目光无需四处停留,冥冥之中的指引,牵引着目光向下。
  答案就在那里,事实上,那资料也确实完好地躺在合金制成的保险箱里……
  而从苏克的角度来看,花干握着笔的手一直悬而未决,仅仅几秒后,手开始动了,然而还没移到字条上,花干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苏克立马在花干即将倒地之前接住了她,花干的脸色异常苍白。
  等到苏克开始呼唤花干的时候,他才猛地意识到怀里昏迷的少女没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