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摆渡 > 第5章趁虚而入真是荒淫无度伤风败俗!
  第5章趁虚而入真是荒淫无度伤风败俗!
  宋舟觉走进屋内,拿起了小几上的猫像。
  “这是什么?”
  “猫。”宋舟觉说,“白猫。”
  宋长生疑惑:“这石头怎么看出来黑的白的。”
  因为这是隗川送她的。
  -
  宋舟觉被隗川带回来时,也不过五六岁,虽然能吃能跑能跳,但到底是个孩子。
  隗川素日忙碌,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只能先把丁点大的宋舟觉安置在她的居所——朝天峰顶端的石屋,一场雪下来,能把骸骨冻成脆冰——她留了半人高的红碳,估摸着够用三天,于是便匆匆下山,去处理一个霍乱的冢。
  宋舟觉便裹着被子等人回来,饿了就吃隗川留下的糕点。
  可糕点吃完,碳炉冷却,宋舟觉还是没等到人。
  当时的宋舟觉以为隗川是仙人,仙人清修之地必然苦寒,等仙人回来,见她挨饿受冻依然意志坚定,定然会收她为徒。于是哪怕冻得脑子发昏了,也心甘情愿。
  可小孩终究是小孩,哪里受得了这种苦,等隗川解决了绊住脚的冢回到朝天峰时,就见一个团子躺在床上,烧得脸通红。
  都有些失温了,被子被踹到了床脚。
  等宋舟觉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连人带被子被人抱在怀中,浑身暖洋洋。
  “抱歉,”她听见一道女声,“被事情耽误了,险些害了你。”
  宋舟觉眨了眨眼,声音轻轻的:“仙人会法术,可以死而复生的。”
  隗川一愣,随即失笑:“哪有什么仙人,不过是话本子杜撰的,亦没有死而复生。”
  “可我见到你和村子里死去的叔伯讲话了。”
  “那是残念。”
  “他们说什么了吗?”
  “说了,但是他们执念不深,我不曾听清。”
  大多数人死后没什么多深刻的舍不得放不下,更多的是迷茫,风一吹便散了,更别说成冢。
  她捡到宋舟觉时,女孩蹲在猪圈泥墙后,探出一双眼,有些害怕地看着那些魂灵。
  等魂灵散去,天地复一清,隗川孑然而立,本想直接离开,却被女孩叫住。
  “你是仙人吗?”
  声音怯生生的。
  隗川盯着她看了几秒,还是将人拎去了有人烟之处。
  全村人都莫名身亡,徒留这孩子一人,若是不管,往后应当也不会好过。
  还是让人给她找个好人家教养吧。
  此事本该了了,但隗川从县衙离开后,没走出几步,便被跟着跑出来的小孩拉住了衣角。
  “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女孩说,“我叫宋舟觉。”
  她觉得名字一出口,两人便算认识了。
  “你叫什么?”宋舟觉问。
  隗川没答,蹲下身问:“为什么要跟着我走?”
  “阿娘说,我是扫把星,是没有好命的。”宋舟觉说,“就算有人家要我,也不会把我当人看,我想好好活着,像你这样。”
  说完,她补充:“很厉害地活着。”
  于是便成了现在这样。
  宋舟觉躺在女人怀中,很香,软和,她从来没有被这么抱着过,很想再往人怀里赖赖。
  “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吗?”宋舟觉问。
  隗川:“什么?”
  “和那些死去的人对话。”
  隗川以为宋舟觉问这话,无非就是思念亡故之人,孩童能想的少,大抵就是父母亲人,于是说:“你是想和自己逝去的爹娘见面吗?”
  宋舟觉却摇摇头:“不是的,我觉得这样很厉害而已。”
  隗川一愣,随即笑出声。
  “小孩,这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若是走了这一途,你便没有轮回了。”
  宋舟觉不明白:“轮回有什么用?”
  隗川:“世人大多畏惧死亡,是因为死后一无所有,但有些人不怕,他们觉得有来世。现在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所以是吗?”
  “你觉得是便是。”
  “轮回过后,我还是我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听不懂,”宋舟觉说,“但我觉得轮回就是骗局。”
  “为什么这么说?”
  “村里的屠户欺男霸女,别人总骂他会遭报应,可是屠户今年年初去给大巫供肉了,生意很红火,别人又说他下辈子会遭报应。”宋舟觉说,“他们怎么知道屠户会不会遭报应,不过是嘴上骂骂,就好像占了上风似的,自己都信了屠户的甜头后面都埋着大苦头。”
  也就是靠着预设厌恶之人的苦痛来让自己好过些,真假不论。
  隗川倒是没想到这不大的孩子还能有这番见解:“这是谁教你的?”
  宋舟觉摇摇头:“我只是不信这些,自己琢磨的。”
  宋舟觉擡头:“我以前想当屠户,过好日子,不管他们说什么,现在我想当你的徒儿,我不要轮回。”
  就这样,宋舟觉在隗川怀里,有了自己选择的第一个家人。
  隗川开始带宋舟觉入冢,回朝天峰时,两人便歇在一处,某次冢中凶险,二人失散,宋舟觉受了不小惊吓,解冢后生了一场大病。
  隗川便留在山上照顾人,小孩生病时格外黏人,一见不到人就会不开心,等病略略好后,隗川不得不下山,只能将她一人留在山上。
  此时的朝天峰已多了些人气,石床上铺了褥子,也有书桌等等,上面还放着笔墨纸砚,黄表纸上是宋舟觉的鬼画符。
  宋舟觉记得师傅说两日便归,但一直到第三日夜里,也不曾回来。
  她硬挨着不睡觉,不知道跟谁较劲,忽然门扉轻轻动,一只猫钻了进来。
  “怎么还有人没睡?”
  隗川的声音传来,带着无奈的笑意。
  门扉被推开,漏了半扇风雪进来。
  宋舟觉故意不看她,只别过头。猫跳上床,窝在她胸口。
  “捡来的猫,和你一样黏人。”
  隗川坐到床边。
  宋舟觉戳了戳猫肚子,听到这团软和的东西哼哼唧唧。
  “你怎么才回来。”她嘀咕。
  “人不大,脾气不小,还管起师傅来了。”隗川把她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出了点意外。”
  “那你受伤没有?”宋舟觉终于擡头,盯着人瞧。
  “没有。”
  宋舟觉又低头不吭声了。
  隗川养孩子也养出些经验了,轻咳一声,把手背放到女孩眼前,道:“只是被怨气划了一道口子出来。”
  宋舟觉顿了下t,才捧住她的手,轻轻吹了下,说:“让你不早点回来。”
  “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
  声音还带着笑,隗川把小猫拎起来,放在宋舟觉肩上:“捡了个猫回来陪你,往后你也有些乐趣。”
  “我不要猫,我要跟着你。”
  “你太小了,”这次宋舟觉生病也给了隗川教训,她不能太揠苗助长,“该学的都教你了,你好好练练,等你学会了安灵符,我再带你下山。”
  宋舟觉不乐意,但是违背不了隗川的意愿,只能每日勤学苦练,造化通灵等等进步极快,就是这最简单的安灵符怎么都画不好。
  “我不想练了。”她个子拔高很多,山上已过三轮春秋。
  猫倒是没多大变化,在一旁百无聊赖甩尾巴。
  隗川用朱笔敲了下宋舟觉的头:“那你自行下山去,我也不教你了。”
  宋舟觉哼了声,又开始哼哧哼哧画符,明明笔法也对,灵力也足,可这符就像个死物,怎么都没动静。
  “不用心。”隗川说。
  “我画得很认真了!”又是两年。这两年里,宋舟觉和隗川早已分房睡,但她还是时不时钻到隗川的床上,仗着不大不小的年纪胡搅蛮缠。
  “是没有用心,不是说你不认真,”隗川手指点了点宋舟觉的心口,“你想的不是让亡魂安息,你是巴不得他们就地散了三魂七魄。”
  宋舟觉被戳中了心思,嘴硬:“那又怎样。”
  “不怎样,只是你还没踏进这一行,我不能放你下山。”
  宋舟觉撇嘴:“这是你的路,不是我的,只是把魂和魄分开,又不是魂飞魄散,我觉得和送他们上奈何桥转世轮回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变成另一个人。”
  “再胡言乱语,就滚出去。”
  宋舟觉不开心,情绪都挂在脸上。隗川也不是什么严师,她知道宋舟觉这套理论是从一些古书上看的,训完了,也得给自己的徒儿留个话头。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你的能力得先高于我,再去想别的。”
  那得苦修多少年?
  宋舟觉闷闷离开屋子,去山顶朝阳处找猫。
  这猫喜暖,总爱趴在峰石最上头,抻着爪子晒太阳,白绒绒的毛发像雪一样。
  “大黑,下来!”宋舟觉喊。
  猫不理她。
  猫已经是老猫了,捡来时是四五岁,如今五年过去,算得上高龄,耳朵也有些不好使。
  隗川不在的日子,宋舟觉就喜欢把猫当围脖到处窜,朝天峰上上下下都有它的猫毛。
  “大黑,给你拿了小鱼干。”宋舟觉又喊。
  猫终于有了动静,起身在石头上躬身撅屁股,作势要跳下来,但后脚一滑,整只猫摔了下来。
  宋舟觉赶紧挥来一阵风,把猫接住。
  “老猫,你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了。”宋舟觉嘲笑。
  猫叨了她一口,跳到地上,往书屋走。
  到了晚上,宋舟觉忽然问隗川:“大黑是不是要死了?”
  隗川一愣:“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它老了,老了就会死。”
  隗川笑笑:“那你不是知道答案了吗?”
  宋舟觉得到了肯定,心情不算美妙,回到自己的小屋后,把猫抱在怀里睡觉。
  又是一年春,宋舟觉似乎找到了安灵符的章法,只是效果不好,隗川让她多加练习,宋舟觉便又画废了一沓黄表纸。
  老猫就在一旁低头看着,前爪踩了一下朱砂,摁在废弃的一张安灵符上。
  “你也想学?”宋舟觉问。
  老猫喵了声。
  宋舟觉:“那等你下辈子变成人,来找我,我教你。”
  老猫又叫了一声,擡爪梆梆给了宋舟觉手背两下,看着很是恨铁不成钢,似乎在说:就你这水平,还教我?
  宋舟觉握住爪子抱着猫,乐不可支。
  笑声荡到一旁隗川的居所,让她也跟着笑了下。
  三日过去,老猫死了。
  宋舟觉像往常一样抱着老猫醒来,准备去做晨功,老猫却没有如往常那样跟她一起出门,只是在床上躺着。
  宋舟觉意识到了什么,在原地站了片刻,她下意识看向隗川的房门,才想起来隗川前日下山去了。
  没人教她这种突如其来的离别该怎么应对。
  她的亲人只生不养,看他们枉死时,也没多大感觉;隗川很强大,死亡离她很远很远,宋舟觉觉得她们二人可以活到天地尽头;解冢时,那些人与她毫无干系,只偶尔会觉得惋惜,其余情绪便没有了。
  猫不一样,名字是她起的,饭是她喂的,睡觉也在一处……
  猫不一样。
  “怎么说走就走了,也不打声招呼,没礼貌。”宋舟觉还是走到了老猫身边,把它抱进怀里,还是温热的,只是舌头吐了出来。
  此时的宋舟觉还是个孩子,没有以后的铁石心肠,她落下一滴泪,熟悉的感觉忽然从老猫身上漾开。
  宋舟觉第一次知道,原来猫也是有冢的。
  不大不小,不轻不重,若是不管,峰顶的风就能将这冢吹散。
  她孤身一人站在这与书屋别无二致的冢中,手上还留着老猫的触感。
  书桌上摆着一张黄表纸,一碟朱砂,一支笔。
  宋舟觉忽然笑了下。
  这老猫……可能是看多了她因为画符抓耳挠腮,它唯一的惦念居然是一张安灵符。
  ……也不知道为自己想想,枉她提前准备了好多小鱼干,想让它在路上吃。
  宋舟觉提笔,心随意动,画出第一张安灵符。
  冢散去,老猫依旧躺在床头,宋舟觉手边一张黄表纸上,还有它曾拍下的一朵小梅花。
  后来她也明白了,这猫就是隗川找来给她上一堂离别课的,让她明白何为生死,也让她敬生死。
  她把老猫埋在朝天峰最暖的那块峰石下,雪白的皮毛上贴着一张安灵符,一旁还有纸扎的小鱼干。
  那段时间宋舟觉情绪并不算好,虽然能下山了,还是守着过了老猫的头七。隗川也在第七日找到她。
  “走吧,带你解冢。”隗川说。
  宋舟觉看着老猫的坟,忽然问:“师傅,你会死吗?”
  “会的吧。”
  宋舟觉喉头一动:“那我怎么办?”
  隗川轻拍了她后脑一下:“年纪不大,想的不少,若是论死期,你应当会走在我前头。”
  宋舟觉没吭声,隗川便牵着宋舟觉下山,拐过一条山路时,后者忽然问:“为什么?我比你年轻,以后实力肯定也会超过你。”
  “你这话说得,”隗川失笑,“不敬尊长。”
  “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不想你难过。”
  隗川愣怔。
  “看着亲近之人死亡会难受吧,”宋舟觉按了按心口,“大黑走了,我很难过。”
  “你拿我和大黑比?”隗川捏了捏宋舟觉的手。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宋舟觉撇了下嘴。
  “小孩子。”隗川轻叹。
  她停下脚步,另一手从衣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宋舟觉眼前。
  是个石刻的猫。
  宋舟觉一愣,眼有些热,半大孩子忽然喊出一句豪言壮语:“师傅,我一定会比你后死的!”
  隗川:“……”
  真是孝顺。
  -
  宋舟觉捧着石刻的猫像。
  一想到当时隗川的表情,宋舟觉下意识笑了下。
  她那时候仗着疼宠,真是无法无天。
  宋舟觉放下石猫。
  时隔三千多年再见,她用着别人的身份,也是切实体会了一把真真正正冷若冰霜的隗川,丝毫没有她幼时那么温柔——虽然她长大后,隗川的温柔就已经砍了大半。
  “你表情怎么这么奇怪?”宋长生翻完屋内,扭头就见宋舟觉似哭似笑的。
  “突然想到自己答应了别人事情没有做到。”宋舟觉垂眼,摸了摸脖颈。
  最后还是比隗川先死一步,也不知道师傅伤不伤心,毕竟她是她亲手杀的。
  物是人非。
  “这里没东西了,走吧。”宋舟觉转身。
  两人走出门,她领着人朝楼梯走。
  “这层不看了吗?”
  “不看了。”
  第二扇门打开时,宋舟觉就猜到这应当是自己的冢——这么说也不准确,毕竟这不是她死后落地的,而是她自己打造的。
  每一扇门后,都是她去过的地方,或者她念想的地方。
  造这个万象冢的契机也单纯,就是情/欲初开,需要个发泄的口子,不然背负太多挂碍入冢太过危险。
  前期还好,就跟封存情绪似的,想到什么让情绪波动了,她就捏个冢丢进来锁上,时不时来整理一番。
  后面太过放纵自己的想法,越发不成体统,所思所想也越来越见不得人,她便只封存,不整理了。
  倒是没想到变成了现在她认不出的模样。
  层层叠叠,雕梁画栋,怪气派的。
  “你是发现什么了吗?”宋长生不明所以。
  “嗯,大概吧。”
  “那她们都在哪儿?”
  若是之前全盛时期的宋舟觉,现在随手就能把误入进来的人给丢出去,现在不行了,半残不说,壳子都不是自己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也不清楚,”宋舟觉说,“先走着吧,靠感觉,在哪扇门前停下,那就t是哪扇门。”
  宋长生:“?”
  你是有什么雷达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一圈圈绕到了四楼,宋舟觉忽然在一扇门前停下:“这里。”
  语气很笃定。
  “好,我来。”宋长生正要破门,就见宋舟觉忽然擡手轻叩。
  门开了。
  宋长生:“……”
  那她们之前开的门算什么,算她们没有礼貌不懂敲门吗?
  门一开,里头一人离弦的箭似的往外猛冲,险些掉下楼,被宋舟觉拽着后衣领才堪堪止住冲劲。
  “我服了啊啊啊啊——!”
  祝云起大喊:“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
  宋长生往里一看,就见两条蛇一样的绳索在床上盘旋,顶端还有铃铛。
  “真是荒淫无度伤风败俗!怎么……怎么可以用绳子……”祝云起说话磕磕绊绊,“还有那个铃铛,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宋长生没看明白:“什么事情?”
  “就……”祝云起在两人的视线下越发羞耻,“就那种事!”
  “你做了?”宋舟觉问。
  “当然没有!”祝云起立刻辩驳,“我离那张床有八丈远!那玩意别想碰到我!”
  虽是如此,但祝云起还是不可避免看见了不该看的。比如那绳索绕着绳索游移时,似乎勾勒出女人的身形,铃铛晃荡。
  惊得祝云起立马闭目塞听,对着门一阵猛轰。
  总算是出来了。
  “没事就行。”宋长生宽慰,虽然她依旧没懂,但看祝云起的样子,也不像受到了切实伤害,还闹腾得很。
  宋舟觉随手关上门:“走吧,去找吴山青。”
  宋长生点头,忽然问:“为什么不先找老祖?”
  有她在,安全系数那是成倍增长。
  当然是因为宋舟觉有私心。
  但她不说。
  没得到答案,宋长生也不多问,转头和祝云起对一下信息。
  祝云起听完,有些惊讶:“你说是那个病秧子开门的?”
  “嗯。”
  祝云起只讶然几秒,没多少怀疑。
  毕竟不是她祝家的人,管她真废物假废物。
  又到一扇门前,宋舟觉叩开门。
  这里头场景倒是正常,是个书房,宋舟觉认出来这都是当初隗川给她找来的书,里面还有几本失传的典籍。
  吴山青正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书封上只有简简单单二字:《游记》
  她听见动静,擡头看见三人,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能不能先等等,等我把这本书看完?”
  三人:“……”
  “死书呆子,”祝云起一把拽住人的胳膊往外走,“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是老祖的冢啊。”吴山青理所当然。
  众人一惊。
  宋舟觉眯了眯眼。
  “放心,无害的,”吴山青挣开祝云起,“这个冢没有冢主。”
  宋长生:“你什么意思?”
  “这书上写的地点和经历,和宋……那位老祖留下的资料吻合,上面提到了这个万象冢,是老祖用来封存挂碍的。”吴山青说,“这冢也不必解,想来时间一到,我们便能出去了。”
  祝云起对吴山青的话全盘照收:“原来如此。”
  宋长生下意识看了眼宋舟觉。
  不知为何,她觉得宋舟觉的表情有些奇怪。
  宋舟觉开口:“你很喜欢看这些书?”
  吴山青微微笑:“嗯,虽说卦师看的是天赋灵感,但洞悉事物发展的规律对卦师来说也是一种修炼,我年纪尚轻,资历尚浅,只能从书中窥见一隅。”
  “嚯,勤劳又聪明的小孩,我喜欢。”
  吴山青笑笑,也没觉得宋舟觉语气冒犯。
  宋舟觉忽然挑了个话题:“那你知不知道,隗川在找谁的轮回转世?”
  众人一愣。
  宋舟觉倚着栏杆,看着闲闲散散的,但腰背不自觉紧绷。
  刚才的回忆点醒了她。
  摆渡人是没有轮回的,尤其是她。
  罪孽缠身,只有魂飞魄散这一条路能走,不然也不至于在那死地方撑了好久。
  隗川说她是某位故人的转世……宋舟觉怀疑隗川要找的人根本不是她。
  可不是她又能是谁?
  “啊?”宋长生懵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祝云起脑回路很清奇,但撞到了正确答案上:“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宋舟觉挑了下眉。
  祝云起服了,她说:“先不说你和老祖这婚成没成,就说人家都走过奈何桥了,你连吃醋都没对象。”
  “再说了,老祖不是说你就是那个转世吗?自己吃自己的醋?”
  宋舟觉没搭理她,只是看向吴山青:“你知道吗?”
  吴山青先是摇了下头,随后又点点头:“倒是有个记载,不知道你想听的是不是这个。”
  “你说。”
  吴山青:“三千年前,老祖差点收过一个四徒。”
  宋舟觉蹙了下眉:“给我讲讲。”
  “据说是在朝天峰山脚捡的,很合眼缘,但那人无意走这一途,老祖便教养她长大,又给她送终。”
  合眼缘?还送终?
  宋舟觉牙有点痒。
  本以为轮回转世是托词,是试探,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还什么感觉熟悉……
  怎么?她死了,隗川闲得没事开始找替身了?
  她忽然觉得刚入冢时烟抽快了,应该留着现在抽。
  压一压情绪。
  吴山青:“我知道的只有这一个,但老祖应当也是有其他友人的,只是没有多加记载。”
  “那这三千年,隗川都在做什么?”
  “解冢,休养。”
  “住哪儿?”
  “朝天峰。”吴山青说完,顿了下,“但前不久老祖下山,暂歇在吴家。”
  祝云起嘀咕:“你怎么这么老实地就全招了?”
  态度还这么恭敬,仿佛眼前人不是平辈,是什么长辈似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看得出来吴山青是真的脾气好,“只是回几句话,又不费事。”
  “那你顺道再回我一个问题。”宋舟觉说。
  “你说。”
  “当初宋家老祖叛逃,她的后人不该人人喊打吗?现在怎么一家亲似的?”
  宋舟觉问完,祝云起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你这是多不关心宋家的事儿,小时候没人和你说过吗?”
  宋舟觉:“劳您提问,我小时候全家都死完了。”
  祝云起:“……”
  她哽了下,但还是梗着脖子挑刺:“那你也可以问宋长生啊,为什么要问山青?”
  宋长生木着脸:“我家里人也在我小时候都走了。”
  祝云起:“…………”
  你们宋家是有什么被灭门的kpi吗?
  她闭嘴不说话了。
  三人看向吴山青。
  “虽然当初宋家老祖叛逃了,那位曾经干的所谓丧尽天良的事情也被割席……”吴山青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但是她死后,祝烛老祖和吴水老祖都还认她为师姐。”
  宋舟觉一愣。
  吴山青:“隗川老祖没有表态,但默许就是一种支持。”
  祝云起插话:“都是几十辈子之前的恩恩怨怨,当初知晓真正内情的人都死绝了,现在三家一致认为当初的事情另有隐情,宋舟……那位是走火入魔也好,还是被人算计也罢,都成了一捧黄土,没什么好计较的。”
  话说到这儿,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宋舟觉稍微消化了一下,轻笑一声。
  那俩丫头没白养,还知道护着师姐。
  “走吧,去找隗川。”她说。
  几人继续上楼,祝云起本想问宋舟觉是怎么知道哪扇门后有人的,被吴山青眼神示意了下。
  莫要多嘴。
  走到一扇门前,宋舟觉脚步一顿,深呼吸一口气,轻叩了下。
  门打开,她刚看了眼,面色一变,唰一下就猛地摔上。
  徒留后面三人一脑门官司。
  祝云起:“咋了?”
  “你们先下楼去。”宋舟觉说。
  “为什么?”祝云起不满,“大家还是呆在一起吧,比较安全。”
  宋舟觉:“没有危险,你们下楼等着,等会儿就能出去了。”
  祝云起还要问,被吴山青一把捂住嘴。
  吴山青:“那我们就先下去了。”
  她拖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祝云起往下走,宋长生不明所以,但还是听宋舟觉的话。
  “你们快点。”宋长生说。
  宋舟觉点头,等人走干净了,才又打开门。
  门后,隗川闭目端坐着,似乎是入定了。
  若是不看她身上系着的链条,以及不怎么体面的薄衫,宋舟觉还以为这人端坐的是石床,而不是美人榻。
  宋舟觉进门,又关上,站在原地没敢动。
  这场景……她只在梦里想象过。
  心有点痒。
  她比谁都清楚,隗川从来不走暴力破冢的路子,在冢中,她的能力也会被冢主不同程度的意识压制。
  虽说不久前就决定了走采阴补阴这条路子,但这机会来得有些太快了。
  之前还在纠结强上不太行、色诱得看脸,现在好了,都不用多想了。
  第三条路子摆在了自己面前——
  ……比如趁虚而入。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