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摆渡 > 第53章家事有人要倒霉
  第53章家事有人要倒霉
  停车场里。
  秦丰禾刚停好车,就收到了妹妹唐广君的消息,她似是有些迷茫,好像不明白对面的人是谁,又很快回过神来,发了个定位过去。
  附一条语音:“我在忙,应该很快就结束了,你到这里来找我……车就停在外面,晚上咱们回去看看妈。”
  说完,她下车朝着电梯走。
  “秦老师。”一道女声在身后响起。
  秦丰禾回头,看见一个陌生女人:“你是?”
  宋舟觉笑了下,没答,只是晃晃手里的笔记本:“你的东西掉了。”
  她的面色有些白,左手揣兜里,左胳膊似乎起不来劲,有点往下塌,右手手腕被笔记本坠得下垂。
  秦丰禾眼神一晃,她把笔记本带出来了吗?
  应该是带出来的,毕竟她现在就是要去找人简要交流创作思路——这里头写了很多灵感,商业的非商业的都有,很重要——秦丰禾带上它就是想看看有没有idea能和什么什么主义挂上钩,好让自己的作品显得有利可图,借设备和场地也能顺利点。
  “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秦丰禾走过去接过本子,封面不知怎么被燎破了一个洞,漏出她手绘的骷髅骨架还有秦沣这个笔名,她也没在意,只笑笑,“谢谢你。”
  “不客气。”宋舟觉瞥了眼秦丰禾手里尚未息屏的手机,上面备注【张慈(张导女儿)】,于是顺水推舟,“我是张老师的助理,她让我下来接你。”
  秦丰禾有些受宠若惊:“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您太客气了,走吧。”
  两人一路走,一路互相推皮球客客气气,宋舟觉感觉自己本就不多的礼貌客套都在这几分钟里透支了。
  跟着冢主本人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楼上,入目便是一览无余的雪白客厅,家具等物件全都一个色,没有任何杂物在外头,只点缀着零星水墨似的永生花。
  宋舟觉在心里嘲了一句家徒四壁也是被玩出花了,秦丰禾却眼前一亮:“这空间设计概念好先进。”
  宋舟觉品不出先进在哪儿,她扯了下嘴角。
  “张老师应该在里间吧?”秦丰禾问。
  里间就在那道几乎看不出痕迹的门后头,宋舟觉歪头示意:“我去叫她。”
  她走过去,刚把门推开一条缝,一根线便蹿了进去将里头的人捆成麻花,宋舟觉掩上门,隔绝了所有探究,随即卸力似的,顺着墙板往下滑。
  该死的骨爪,力道真大,疼得她想骂人。
  要不是为了跟着秦丰禾,她才不挨这一下。
  宋舟觉兀自缓了会儿,直到被呜呜的声音吸引注意力。
  张慈在地上蠕动,漆黑的眼珠子麻木无机质。她是冢主捏造的人,虽然在这冢里承担某个角色,但本质没变,宋舟觉刚刚顺手就将这抹微不足道的意识给炼了,没废多大劲。
  省得给秦丰禾通风报信。
  宋舟觉蹲到张慈面前,手指点在后者额窍处,不过瞬间,张慈本人消失无踪,而宋舟觉已然化作了张慈的模样。
  手机在她脚边,上面有两人过往的聊天记录,能看出来张慈其人有些傲气,但是对秦丰禾还好,大概是有同门情在。
  宋舟觉顶着张慈的身份出去,喊秦丰禾:“师妹,你来了啊。”
  秦丰禾有些局促地站着,嘴皮子却开始长袖善舞:“师姐,好久不见,上次在东京禅意建筑展看到了你的作品,想和您聊聊来着,但是老师说你忙,我也不好来t打扰……”
  宋舟觉可没时间听她在这儿吹出一篇宏伟巨作,只摆摆手:“不讲这些虚的,我这边场地多,你看上哪里的直接去就行。”
  话是这么讲,但秦丰禾不能真这么“不讲虚的”了,她从兜里拿出来一样东西,笑着放到了一旁的台上:“这是朋友送我的东西,想着师姐你应该喜欢,就带来给你玩玩。”
  是一只浑身雪白的雏鸟。
  “能蹦能跳,听得懂人说话……”秦丰禾话音故意一顿,在宋舟觉看过来时,才接上:“……而且它啊,似生非生,似死非死,不朽不灭。”
  落在外人耳中,容易让人猜测这里头是不是藏着不少门门道道,但宋舟觉只是兴味索然地一撩眼皮,走过去将雏鸟捧在了手里。
  “师妹有心了。”
  雏鸟灵动地眨眨眼。这就是个傀,里头的关窍不是朱砂,而是不知道从哪儿抓来的游魂——冢复刻得不精细,大抵是没搞懂傀的原理,有些四不像,鸟傀不鸟傀,灵傀不灵傀,里头的游魂也跑没了,全靠冢主的意念撑着——雏鸟啾了声,宋舟觉觉得这件事有些好笑:“……挺有意思。”
  这是哪个胆子肥了的摆渡人在外头做非法生意,真是不怕死。
  秦丰禾见宋舟觉似乎挺满意,正要再寒暄两句就走,就听宋舟觉问:“是胡尧送你的?”
  “果然瞒不过师姐,”秦丰禾笑笑,“胡尧前段时间和我吃了顿饭。”
  宋舟觉说出她话里头的意思:“你请她吃饭的吧,要了这鸟给我。”
  秦丰禾含蓄一笑。
  她的姿态摆得很低,很方便宋舟觉套话:“我妈就喜欢这些东西,你知不知道胡尧都是从哪儿弄来的,我也想得个‘机缘’。”
  “这是她家传下来的,不是咱们这种半吊子能入门的。”
  “啊……也是,”宋舟觉皱眉,“她家在,在……”
  “在南海那边。”秦丰禾适时接话。
  南海,离宋家大本营很近啊,十有八九是宋家派系的人。
  宋舟觉自己就是个上梁不正的,也不好怪下梁歪,但她也不是放手不管。
  她打算让隗川把这群人一锅端了,以正门风。
  想到隗川,宋舟觉心里头有些突突,担心那尊大佛找来的速度太快,于是她只和秦丰禾谈笑了几句,便顺水推舟地将话题拐到了——
  “我好像听说胡尧那边还有个好东西,看着就是个石头,不知道你见过没有?”
  秦丰禾一愣:“石头?”
  宋舟觉:“嗯。”
  秦丰禾陷入了沉思,宋舟觉也不急,给自己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水,顺手薅了一把鸟头。
  雏鸟乖巧得很,被薅了根毛也不生气,还蹭了蹭宋舟觉的手指。
  宋舟觉更觉索然无味,面上的笑意都敛了。
  秦丰禾犹疑:“……我好像没听她说过。”
  宋舟觉低声:“胡尧说和你讲过来着,你给忘了?”
  语气带了点些微的不悦,秦丰禾听得心一紧,生怕后续闹出点不愉快,于是道:“那应该是我记岔了,我再想想。”
  宋舟觉不咸不淡地嗯了声,随即耷拉下眼皮,将自己的左肩靠在案台上,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
  她的状态不太稳,也不知道还能伪装多久。
  “真说了吗,为什么我不记得……”秦丰禾想得有些魔怔了,不知道碰到了哪个犄角旮旯的禁忌回忆,面色一半懵懂一半扭曲。
  “说了。”宋舟觉忍着疼,耐心引导,“你好好想想。”
  背在身后的手上却是缠好了棉线。
  宋舟觉其实不知道秦丰禾知不知道那石头的存在——现在看她的反应是不知道,毕竟唐广君还没死呢,秦丰禾没理由朝胡尧开口,要是逼得紧了,眼前人说不定会想起什么不得了的,当场就发疯了。
  她现在可禁不住冢主本人的一击,但时间太紧,宋舟觉也没别的法子了。
  只能赌。
  这里是秦丰禾的冢,只要她说了——
  “对了!”
  闻言,宋舟觉眼皮一擡。
  “我想起来了,”秦丰禾语气笃定,“胡尧说在她南海老家那边。”
  ——只要她说了,那就会无视现实,即刻成真。
  宋舟觉手指上的线滑进了袖口。她笑道:“好。”
  赌成功了。
  -
  秦丰禾走了。
  宋舟觉坐在地上,扯开了左肩的衣服。
  肩头有一指粗的血洞,愈合得很缓慢,宋舟觉将雏鸟就地捏成碎末,挑出里头的朱砂,往伤口里填补。
  没多大用,但是鸟腿再短也是肉。
  窗户被撞响,宋舟觉擡头,见到一只鸟傀傻不愣登地用喙敲窗,还挺有礼貌。
  “宋小姐。”宋峥嵘的声音从里传来。
  “来得正好,”宋舟觉没起身,伸手让鸟傀落脚,开门见山问:“胡尧在哪儿?”
  宋峥嵘:“在念安和你的房子里。”
  答完,她才问:“你找她做什么?”
  “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宋舟觉嘴角一勾,颇不正经。
  宋峥嵘并不希望宋舟觉去整什么幺蛾子,道:“你先呆在这里别动,我联系上师祖了,她正在过来找你。”
  宋舟觉没搭理这话,只问:“人都齐了?”
  “嗯。”
  “那这鸟傀也没什么用了?”
  “是,”宋峥嵘的声音有些迟疑,“你要干什么?”
  宋舟觉用行动给出答案,她薅过活灵活现的鸟傀,如法炮制地捏碎了,取出来朱砂摁在伤口上。
  宋峥嵘造化术不错,鸟傀也很灵,朱砂极其够味,刚敷上去伤口就不怎么疼了。
  虽然不治本,但是治个标也够用了。
  宋舟觉理好衣服,心想张慈的身份应该能打车,于是施施然下楼。
  另一边,被迫掐断交流的宋峥嵘眉目一沉,宋长生见她面色不好,忙问:“怎么了?”
  几个摆渡人现在聚在一家待转租的空店内,吴山荷正躺在店内的废弃橡胶板上。
  宋峥嵘冷声:“你姐杀了我的傀。”
  宋长生:“……”
  她多余问。
  祝云起不解:“她没鸟傀带路怎么找到我们?”
  “她应该没打算来找我们。”
  宋长生刚要开口,就听一旁有一道虚虚的声音:“她要寻谁?”
  发声的是一件巴掌大的石狮,是隗川让鸟傀衔回来的,有隐蔽众人气息之效。
  那话便是隗川通过石狮问的。
  宋峥嵘实话实说:“胡尧。”
  祝云起又懵:“谁是胡尧?”
  众人摇头,宋长生猜测:“她找胡尧,难不成是为了那石头,那石头该不会是冢心吧。”
  一提到冢心,一伙人来精神了,宋长生简要讲了下,回头发现隗川久久未出声,于是她征求答案似的,问:“老祖,我说的对吗?”
  隗川并没有答复。
  宋峥嵘瞥了眼:“师祖早就不在了。”
  一伙等着答案的人不无失望:“哦。”
  一人情绪很低落:“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双层的冢,但山荷姐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双层的冢就算了,第二层的冢主还这么敏感,稍有不对就容易被注意到,她们束手束脚的,也不好拖着伤员测试测试冢主现在实力几何。
  吴山荷声音虚弱:“我没什么大事,有几位长辈在,定然能顺利出冢,到时候伤自然就好了。”
  还是有人唉声叹气,吴山荷便看向吴山青:“山青,你起一卦?”
  吴山青摇头:“不准的。”
  摊上宋舟觉的冢就没有准的。
  吴山荷:“算算吧,安大家的心。”
  吴山青一想也是,图个心安也好,要是卦象不吉利,就撤了。
  起卦铺阵,吴山青随手掂来地上散着的石灰,往卦签上一撒——这是最普通的“结果卦”,能给个大致的意思,不多窥探天机。
  卦签上忽闪忽闪出一个吉字,众人眉头微松:“吉,好!”
  吴山青看着一伙人终于有笑颜,摇头笑笑。她拿起卦签,正要收起来,指尖碰触到什么,微微一顿。
  她掩住卦签,看向下头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二字。
  “大凶。”
  字象隐晦暧昧,在上头“吉”字的映照下黯淡无光,显然说的不是她们要倒霉了。
  是有人要倒霉了,吴山青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是哪尊大佛。
  她状若无事地将卦签收起,那头宋长生还在想着去找胡尧,和她姐碰面,万一有事也能支援。
  宋峥嵘拦道:“别去,我们插不了手。”
  宋长生:“啊?”
  宋峥嵘想到隗川临走前交代她的话,语气冰涔涔的——
  “你们原地待命,我处理点家事。”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还有一更(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