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这都不懂
  腻歪大半天,酸话说了一堆,回到实验室,郁琰潜意识里那噬骨闹心的思念好了大半。
  当晚,他把小狼崽抱进被窝,搂在怀里睡了一整晚。第二天又把玩偶带去实验室,放到靠近祁烁辰原来桌子那边,只要一擡眼就能瞧见。
  接下去一周郁琰全身心投入工作,一天十小时坐在电脑前,临到晚上才有空拿出手机看一眼。
  满满当当,全是祁烁辰的消息。有跟他讨论学科话题的,也有日常闲聊,吃个食堂拍一张,看到朵玉兰花拍一张,就连指甲盖撇了个角也要拍一张。
  郁琰爬完几十条消息,挨个回复。心里既愧疚,又无可救药觉得满足。
  晚上洗完澡,郁琰抱着小狼崽上床,靠在床头,给祁烁辰打视频。
  除非要紧工作,他以前在睡前一小时是绝不会看手机的,甚至不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但这几天却有点收不住,在床上打视频已经成了习惯。
  祁烁辰靠在床头,没穿上衣,脖子上挂了根纯银项链,镂空的,有点粗,画面卡到他胸口,胸肌露了一半,很饱满,让人想起靠在上面那结实又灼热的感觉。
  郁琰曲了下被子里的腿:“答辩准备好了?”
  祁烁辰下周五要做毕业论文答辩,做完,从来没过过的大学生活就彻底结束了。
  “准不准备都一样。”祁烁辰没个正经,“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我就算上去背个床前明月光,他们都能闭着眼给我满分。”
  郁琰笑笑。如今学术界裙带关系堪比豪门娱乐圈,祁烁辰这话虽然有点夸张,但也不无道理。不过他知道对方不会真像嘴上这样糊弄,哪怕本科的东西对他来说再简单,只要做了他就一定会认真做好。
  郁琰:“你们下周跟中山大学有球赛?”
  祁烁辰恩了声,问郁琰怎么知道的,郁琰还没回答,祁烁辰突然道:“天热了,睡觉还扣那么多扣子?”
  郁琰低头。入了夏,他的毛绒绒睡衣换成了丝绸睡衣,米色的,刚才摘项链,解了三颗扣子,袒着锁骨跟胸膛。
  郁琰擡眼,迎上一双幽深的眼。
  “解了。”祁烁辰说。
  郁琰把手指放到扣子上,一颗颗往下解,他动作很慢,不知是不情愿,还是想让对面的人看得跟清楚。
  “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要从你们跟山大里挑一支做市代表队,想不知道都难。”
  说话间,扣子已经解到了小腹。
  祁烁辰:“手机拿下去。”
  郁琰想着那一天几十条未读消息,纵容着对方的要求,把手机拿到小腹上方。
  这一周,祁烁辰每天晚上都在脑机工厂里监工,白天晚上只能抱着那只小狐貍解渴,可那毕竟只是毛绒玩具,不会说话不会动,身体构造跟真人更是没有半点关系。
  祁烁辰目不转睛看着那腰:“你喜欢篮球?”
  “还好。”郁琰说着却道,“你参加比赛吗?”
  “教授。”
  郁琰察觉到他语气有点不对,很轻地恩了声。
  “裤子脱了。”
  郁琰搭在小腹上的手微微一紧。
  “快点。”
  真是越来越混账了,郁琰腹诽着,却乖乖照做。
  对面很久没出声。手机压低,郁琰看不见祁烁辰的表情,却很奇异的能感觉到那头的视线,灼热得好像要把他身体烫掉层皮。
  他忍不住把手机拿上来。
  “放下去。”
  郁琰这次没依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参加。”祁烁辰盯着他发红的脸,哑声,“想我参加?”
  “想看你穿球衣。”
  祁烁辰勾了下唇,俊脸瞬间多了痞气。郁琰身体微微一麻。
  祁烁辰:“那你先让我看看。”
  没说看什么,但那拉丝的眼神不言而喻。郁琰捏紧手机,又放下去。
  他自觉在这方面算不上清心寡欲,然而十几年醉心学术,无暇顾及,直到这半个月,身体被祁烁辰折腾不知多少遍,食髓知味,阈值早就不一样。
  何况,他们已经快一周没见了。
  郁琰身上沁满薄汗,拿手机的那只手不住晃动。
  “拿稳。”嘶哑的声音,不容置疑。
  郁琰咬住下唇,努力稳住手机。
  “再低一点。”祁烁辰呼吸渐重,发号施令,“我看不清。”
  郁琰早已神智不清,听到这话,凭着本能压低屏幕。他听到祁烁辰在喘,绵绵不绝的情话涌入耳中。忽地,郁琰瞳孔一缩。灯罩在眼前浓缩成一个白点。
  手机从手里脱落,咣地声砸到床上。郁琰仰躺,手背盖着额头,瞳孔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他喘着气,听到自己的声音跟视频那头传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祁烁辰说:“别睡着了,去洗洗。”
  “你抱我去。”
  “那你等我。”
  郁琰勾唇,怕祁烁辰当真,拿起手机。
  屏幕脏了。
  郁琰热着脸,从床头柜里拿了湿巾纸擦屏幕。祁烁辰的脸又变得清晰。
  他刘海汗湿,汗珠沿着鼻梁骨汇聚到下巴,眼睛深邃,很性感。
  郁琰看得目不转睛。
  祁烁辰:“我没擦屏幕。”
  郁琰揪紧床单,明知故问:“为什么?”
  “这样看你更好看。”
  “……”
  “怎么不说话?”
  他逗弄的意图太明显,郁琰哪里会听不懂。刚才那十几分钟,一直是祁烁辰在说,不但说,还逼问他,他都含糊过去,他并非不会说,只是一方放荡不羁,另一方就要克制,这样拉拉扯扯张弛有度,才更有味道,也更长久。
  郁琰:“一起洗澡吗?”
  祁烁辰笑笑。郁琰有时候看着挺开放,也大胆,但在床上还是有点收着。无论是动作还是言语。不过,来日方长。
  两人开着微信视频,一块洗了澡。
  洗完澡,郁琰光着上半身,在盥洗台前洗内裤。手机就支在旁边的架子上,祁烁辰:“后天下午学校有选拔赛,要来看吗?”
  这周太忙,他们只有后天有时间见上一面,本来计划上午去郁琰公司参观,中午吃个饭,下午去天文馆,晚上郁琰还要去见贺铮谈产品的事。
  天文馆什么时候都能去,而选拔赛,既然祁烁辰开口了,应该不会是只带着他在场子边看别人打。
  郁琰:“你打什么位置?”
  祁烁辰:“你想看什么位置。”
  口气稀松平常,笃定得近乎傲慢。郁琰:“你们选拔赛不用提前报名吗?”
  “我不用。”校队队长之前找过他好几次,说只要他想参加选拔赛,随时都有位置。祁烁辰在美国参加过nba选秀,这种校内选拔赛在他眼里就是小儿科,他没兴趣。
  但没办法,郁琰有兴趣。
  洗完内裤,郁琰拿着手机出浴室,路过桌边,祁烁辰扫到他桌上放的文件。
  前天贺铮按着他的要求给郁琰发了份新的商业合同,在原来基础上加了几个条款,都是对郁琰有利的,但他昨晚问贺铮,说郁琰那边一直没给他回复。
  郁琰走到床边,把手机贴墙架好,再把自己塞进被窝。他抱着小狼崽,看祁烁辰一脸若有所思,问:“在想什么?”声音透着放松的倦意。
  “贺铮说他给了你个合同,你一直没回复。”口气漫不经心,一副睡前闲谈的样子。
  郁琰蜷了下,下巴埋在小狼崽头顶里,懒懒道,“事儿太多了,还没看。”
  祁烁辰在郁琰身边几个月,很清楚郁琰的工作习惯,不管怎么忙,按照正常节奏,这合同最晚今天上午也该看完了。
  祁烁辰:“等后面我去您公司,您安排我做商务吧。”
  郁琰愣了下:“你喜欢做技术吧。”
  “这么懂我?”
  “这都不懂,还能叫你喜欢我吗。”
  祁烁辰会笼络人心,也会左右逢源,他擅长谈判,但擅长不代表就喜欢。商务要会在话术上兜圈子,祁烁辰桀骜不驯,耐心不多,唯有的那些都是给自己的。要他做商务,那他肯定是要难受的。
  郁琰:“我是老板,商务的东西我来做。你负责技术就好。”
  “你是老板,更是我老婆。老婆不爱做的事,我当然要抢着做。”
  郁琰压在被子下的脚趾蜷了下,他闭上眼,假装没听到那酸唧唧的称呼。过了会儿,嘴角微扬:“你商务上的东西哪学的?”
  一般豪门,经商之道都是从小灌输,但看裴蕴对祁烁辰的态度,就知道他肯定不会教祁烁辰那些。祁烁辰读书时候念的又都是计算机工程。
  祁烁辰:“看书。”
  “还有呢。”
  “没了。”
  郁琰睁眼,迎上祁烁辰深邃的笑眼。
  自学能力强的人通过看书可以学会任何东西。但学也只是学,要把知识运用得如火纯青需要大量实践。他不知道祁烁辰之前那个破产公司开到了什么规模,但这些日子聊天,他能感觉到祁烁辰丰富的商业经验。那绝不是光看书就能有的。
  “祁烁辰。”
  “恩?”
  “……晚安。”
  “不是老公晚安?”
  郁琰直接把视频挂了。他没睡着,对着墙壁发呆。
  刚刚他其实想问祁烁辰,那些东西是不是你在原生家庭学会的,是不是你亲生父母教过你,可转念一想,祁烁辰如果愿意说,刚才就不会只回答他看书。
  他自认为已经挺了解祁烁辰,但对他的过去却知之甚少。只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上一个时代的商业巨头,最后栽在了裴蕴手里,后来自杀。母亲比父亲死得还早。
  除了这些,祁烁辰跟亲生父母关系怎么样,为什么裴蕴毁了他家,他还要认裴蕴当爹,又为什么他小小年纪,内心会有避世消极的想法,他都无从得知。
  他曾经旁敲侧击问过祁烁辰,但祁烁辰要不插科打诨,要不顾左右而言他。
  每个人都应该保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哪怕对着再亲密的人。有边界,才能走得更远。没谈恋爱的时候,他对这种说法很认同,可真到了自己身上才发现这并不容易做到。哪怕做到,心里也不舒坦。
  他想更了解祁烁辰,想挑破他严防死守的边界,想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他。不管是那些他主动说的,还是那些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对过去的回避。
  第二天晚上,郁琰接到贺铮电话,说明天晚上要飞国外参加一个紧急会议,问能不能改成线上交流。
  郁琰说今天对样机做了些调整,还是当面看比较好:“您明天上午有时间吗?”
  贺铮感觉到他坚持,以为是祁烁辰的意思,表示上午没问题,这就让秘书把订好的晚饭换成中饭。
  晚饭本来是郁琰跟祁烁辰一块去的,订的四人位。
  郁琰:“能换成两人位吗?”
  贺铮顿了下:“烁辰没空吗?”
  “贺总。”郁琰顿了下道,“如果可以,请您不要把明天上午我们见面的事告诉祁烁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