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从那时候开
郁琰抓住祁烁辰。听到对方嘶了声。
怎么了？”
“没什么。”祁烁辰要把手抽出来,原本郁琰身上有伤，他就是逗逗对方，也没真想做什么。
郁琰却不放手,看着祁烁辰身上的长袖t恤：“脱了。”
“我的大教授，太重欲可不好。”
“你有资格说我？”郁琰盯着他,眼神执拗。
祁烁辰知道犟不过他,轻叹口气,直起身,把t恤一脱。左边胳膊上缠着的三圈纱布霎时暴露，胸前还贴了一块。
郁琰立刻就要爬起来,祁烁辰摁住他。郁琰探手，指尖抵到他胸口纱布外头，有些抖。
他想摸一摸,又不敢，手就这么悬着。祁烁辰顺势抓过来：“一点擦伤。”他亲了亲郁琰皱起的眉心，安抚道：“都不疼了。”
“……有警察在，你干嘛多此一举。”
“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郁琰皱眉。
“你有危险，我哪还能顾上周围有谁。”
郁琰抿唇,目光从祁烁辰胳膊一路滑到胸口,纱布右上角微隆起的肌肉上有一个畸形圆，圆弧向外延伸出细碎的纹路,颜色暗红。
郁琰摸上去,想起这里被子弹贯穿的瞬间：“有时间去做个祛疤手术吧。”
“为什么？”
“不嫌难看吗？”
“你嫌？”
郁琰瞪他。
祁烁辰笑道：“你不嫌，别人又看不到,就留着吧，我还挺喜欢的。”
郁琰：“你审美挺独特。”
“跟你有关的东西，我都想留着。”
天色渐暗,房里没有开灯，祁烁辰眼底聚着光，专注认真。
“……祁烁辰。”
“恩？”
郁琰想说u盘，到嘴边却变成：“我想坐起来。”
“干什么？”
……
八月多雨，空气闷沉黏腻，郁琰坐在祁烁辰身上，额头缀着细密的汗珠：“你用点力。”
祁烁辰呼吸粗重，双手掐在郁琰腰窝，过度忍耐叫他额角爆出青筋：“你背上有伤。”
“碰不到。”
“扯到会疼。”
郁琰置若罔闻，片刻，眼前景物颠簸起来。伤口一张一弛，撕扯出细密的疼痛。
疼痛能转移注意力。他想不起那些疑虑，想不起u盘陨石，浮沉间，脑子里只有祁烁辰带他的痛感与快感。
月亮躲入云后，郁琰趴在祁烁辰身上喘气。祁烁辰摸着他汗湿的后脑勺：“抱你去洗洗。”
郁琰摇头，要坐起来，祁烁辰摁住他：“不能再来了。”
郁琰：“你是不是不行？”
“……”祁烁辰一口咬上那雪白的耳廓，听到郁琰呻/吟，狠笑，“等你伤好了，看我行不行。”
郁琰瞥了眼床头柜，上面放着祁烁辰下午剥好的山竹，晶莹剔透。
“祁烁辰。”郁琰鼻尖蹭他，“想不想吃山竹？”
……
郁琰揪着床单，甲床充血，他浑身战栗，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身体被转了个向。
祁烁辰摁下他的头跟他舌吻，津液沿着郁琰充血的唇瓣流下。
“山竹好吃吗。”祁烁辰厮磨唇瓣，郁琰眼神涣散，眼角脸颊尽是红晕。
祁烁辰见他不回答，轻轻咬了下他的嘴角，追问：“跟我的比，哪个好吃？”
郁琰嘴唇动了动。祁烁辰没听清，要他再说一遍。然后他听到郁琰说了两个字。
呼吸猛窒。祁烁辰扣紧身下湿滑雪白的手臂，他能感觉到郁琰今晚不太对劲，但空气里躁动的情愫却叫人头脑发胀，无暇细究。
一直记得不要碰到郁琰的背，但大约是吃山竹吃得太刺激，伤口还是扯到了些，血珠覆在那具身体上，好像落在雪地上的鲜红花瓣。
祁烁辰鬼使神差，忽然低头舔去血珠。郁琰发出一声闷哼。
祁烁辰猛地回神，感觉对方在发抖，理智瞬间回笼。
郁琰还沉浸在疼痛带来的一丝快感中，只听床嘎吱一声，侧首看见祁烁辰要下床，抓住他：“去哪儿？”
“叫护士，你的伤口要重新……”
“有血不是更刺激？”
祁烁辰一顿。
郁琰拉住他的手，扣到自己脖子上。
祁烁辰瞳孔一缩，立马就要抽走。
郁琰摁住他：“不想吗。”
祁烁辰指节发颤。郁琰笑着，仿佛洞穿一切：“知道我的微信名为什么是m吗。”
“郁琰。”祁烁辰沉声，音节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兴奋跟恐惧，“别胡闹。”
“你不是你爸。”
祁烁辰咬牙。
“你那么聪明，为什么总要在这事上做无谓的关联。”
郁琰盯着祁烁辰，牵着他，让他的虎口更加紧密地抵住自己的下颌。
郁琰：“我希望你开心。”
……
第二天一早，首席专家团队把郁琰的病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主治医生掀开被子，郁琰不久前晕了过去，他身上穿着病号服，医生拨开领口，看到下面淡青色的指痕，鲜红的印记从颈部蔓延到胸口。
医生拿出听诊器。祁烁辰坐在旁边，他向来不可一世，这会儿身体紧绷，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忐忑地看着医生。
“祁董，您放心。”医生收回听诊器，看了眼身后，大部队全都出去。医生对祁烁辰道，“郁教授没事，只是一时情绪波动，加上身上有些伤口。等会儿挂点葡萄糖，血糖提上来就好了。”
“你确定？”不等医生回答，祁烁辰又道：“给他做个全身检查吧。”
医生犹豫，委婉道：“全身检查不能穿衣服。”
那一身痕迹实在太活色生香，祁烁辰挣扎片刻：“有盲人医生吗？”
医生：“……”
“祁烁辰。”
听到郁琰的声音，祁烁辰立刻往前坐了好几寸。
郁琰睁开眼，朝医生笑笑，医生回笑，心领神会退出去，带上门。
“感觉怎么样。”祁烁辰想碰郁琰，最后就抓了他一根小指头。
“没事。”郁琰用那根小手指挠挠祁烁辰的手心，“你别为难医生。”
“你都晕过去了。”
“又不是第一次。”
“……”祁烁辰想起早上换下的带血的床单，又看到郁琰颈间发青的痕迹，握拳：“对不起。”
郁琰感觉到他在发抖，笑道：“我要跟你道谢，你倒先跟我道歉了。”
祁烁辰疑惑。郁琰：“昨晚很舒服。”
祁烁辰一怔，郁琰还要说什么，一股困意猝不及防袭来，他没顶住，一下又睡了过去。
祁烁辰替郁琰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盯着他。俊美的侧脸没有半点血色，苍白又无力，目之所及，最夺目的地方就是脖子上那圈指痕。
祁烁辰盯着自己的手，想到放在郁琰脖子上的触感，那么细腻，那么热滑。郁琰实在太敏感，脖子又细，自己稍微一用力，那张脸就会充血，眼底会冒出水，脸上没有平常的气定神闲，看他的时候，好像被扼住命脉的小动物，像在乞求他轻一点，他要被弄坏了。
祁烁辰闭上眼，觉得自己简直无可救药，把人弄成这样，竟然还在回味，甚至内心深处，还希望有下一次。
手机震动，祁烁辰走到墙角接电话。顾臻冰冷的声音传来：“如果你一定要停研究……”
“继续。”
那头顿了下：“什么？”
祁烁辰站在阴影里，目光对着床，一夜暴雨，今天又是个好天，阳光照在郁琰脸上，眉骨间有窗外绣球花的倒影。
祁烁辰：“研究继续。”
郁琰在医院待了一周，直到背上的伤完全好透，祁烁辰才让他出院。出了这边的医院，郁琰又去了郁岑医院。
裴蕴一死，他过去干的那些事全都曝光，包括他曾经软禁郁岑，要他做有悖伦理的秘密研究。大众不明细节，只听说郁岑为了人类福祉不愿被威胁，所以跳楼变成植物人。
社会各方送来的花塞满住院部，郁琰跟祁烁辰走到病房门口，听到两个小护士在讨论。
“好可怕，听说那东西会攻击人的情感脑区，要真成功了，那大家不是都变成机器人了。”
“是啊，不认父母不认孩子，不认爱人……怎么会有人要研究这种东西。”
郁琰朝旁边斜了眼，看到祁烁辰黑压压的衣角。
“冷血资本家呗。要不是有郁岑教授……哎，我要是郁教授，肯定要把裴蕴碎尸万段。”
“还好你不是我。”
护士们愣了下，高兴道：“郁教授！祁董！”
郁琰笑道：“为那种人坐牢可不值得。”
主治团队正在房里给郁岑做检查，他站在门口，把带来的水果小吃给住院部护士们分。前后两个月，护士们发现祁烁辰不太好接近，至于郁琰，那叫一个平易近人。
检查时间长，小姑娘们围着郁琰聊天，祁烁辰一个人坐在旁边喝饮料。
“教授……”有胆子大的护士瞥到祁烁辰在看手机，似乎没注意他们这边，忍不住道，“新闻上说裴蕴出事那天您在科技园，是因为对他还……是不是真的啊？”
媒体最擅长把人隐私挖个底朝天，郁琰过去跟裴蕴那点莫须有的捕风捉影，也随着报道需要变得煞有其事。
郁琰没有马上回答，目光穿过人缝，跟从手机里擡头的祁烁辰对上，片刻，他笑道：“我的爱人，一直都只有一个。”
护士们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郁琰就已经绕过他们，走到祁烁辰面前。他抽走对方手里的饮料瓶，看了眼，是柠檬水。
郁琰：“酸吗？”
祁烁辰勾唇，拉住他的手站起来，众目睽睽下，直接将人抱到怀里：“现在甜了。”
医生们检查完出来，郁琰迫不及待进去，祁烁辰跟在后面，想到给郁岑带的礼物还在凳子上，又回去。刚才几个护士还在。
“我就说嘛，郁教授那么光风霁月的人，怎么会喜欢裴蕴那种冷血资本家。”
“还是祁董好，我家现在用的东西全是衡宇的，质量又好又便宜！”
祁烁辰拿了礼物走进病房，郁琰已经在床边坐下。
郁岑的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看到祁烁辰，笑着朝他擡擡手。祁烁辰坐到郁琰旁边，握住他的手：“爸。”
“……”郁琰，“谁让你叫的？”
“咱爸啊。”祁烁辰仗着郁岑说话没自己快，飞快道，“是吧爸？爸，我给您带了个专辑，听琰琰说您最喜欢这个歌手，他很多专辑都已经是孤品了，我这费了老大劲，终于找着了……”
郁岑笑得见眉不见眼。
郁琰：“……”
离开医院，郁琰心情很好，今天医生跟他说，乐观的话，郁岑过了今年兴许就能回家。心里生出憧憬，马上就是周六，郁琰问祁烁辰：“明天要不要叫大家去家里玩？”
一个大家一个家，叫祁烁辰感到陌生。他怔了下，笑道：“听你的。”
周六，阳光明媚。郁琰叫了朋友，实验室几个学生，张小远和以前中心几个小孩，还让祁烁辰喊了贺铮跟梁南。
海浪声声，满园兰花盛开。临近中午，大家在院子里准备烤肉。
“郁哥哥！祁哥！”张小远一手一个，把俩人拉到院子门口，叫他们并肩站好。
他们一站好，紧跟着大部队就凑了过来，站到他们后面。
张小远嚷嚷：“你们过来干嘛？！”
展曜：“不是拍大合照吗？”
祁烁辰：“我们拍结婚照。”
郁琰用手肘拱了下祁烁辰，祁烁辰掌心包住，顺势给人抱到怀里。
没眼看，大家纷纷散去继续烤肉。
祁烁辰维持抱着郁琰的姿势，懒懒道：“说吧，什么事儿。”
张小远跟几个小孩巴巴眨眼，有两个小姑娘干脆红了脸。
“孩子在这儿。”郁琰被他束在怀里，干瞪眼，“别乱来。”
祁烁辰心痒难耐，抱着他转了个身，亲了一口才放开。
“哎呀！你们站好站好！！”张小远嚷嚷。
郁琰跟祁烁辰站回去。郁琰露出温柔的笑：“到底怎么回事小远。”
张小远嘻嘻一声，招招手，一个男孩子捧着一个大卷轴走过来。张小远跟他一人一边，哗啦！卷轴拉开。龙飞凤舞的水墨字体在光下熠熠生辉——
功在千秋
郁琰睁大眼，看祁烁辰，祁烁辰也有些惊讶。
“我爷爷说他昨天问了统计局的朋友，‘星枢’上市一个多月，用户平均在线时间大幅缩短，海城各大中小学学生们的注意力跟学习效率都大有提升，还有我，我现在每天学十小时都不带累的！完全不想玩手机！”
小孩们纷纷附和。
“爷爷年纪大啦不太好出门，就写了这副字，要我带过来，说感谢你们的坚持跟付出！”
张青华虽然是物理学院士，但他的书法墨宝也是一绝，很多都被国家博物馆收藏。郁琰受宠若惊，看祁烁辰。
“你接吧。”祁烁辰笑道，
“该你领功的时候不领。”郁琰拉起祁烁辰的手，一块把那卷轴接了，“替我们谢谢张院士，等忙完这阵，我们一定登门拜访。”
吃过午饭，大家说要去海边玩。郁琰叫他们先去，捧着功在千秋上三楼，推开书房门，看到祁烁辰站在窗户前，面朝大海。
郁琰：“我还以为你有大海恐惧症。”
“那倒不至于。”祁烁辰眯眼，“只是看到海，就会想到祁天。”
他曾经崇拜过祁天，尤其是那一天在大西洋上，祁天意气风发地说，要造星舰，带人类走出地球，开创新纪元。但是当他们飞过那片海后，没过几天，祁天的公司就出了问题，从此向下螺旋，一蹶不振。记忆里那个英明神武豪气万丈的父亲彻底死去。
后来，每次看到大海，他都会下意识回避。
“那天你在海边救了我。”郁琰从后面抱住祁烁辰。
窗外传来海浪轻拍沙滩的声音，很温和，却不及郁琰声音的十分之一：“如果我说，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爱上你，你对大海的记忆会不会更好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