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得寸进尺是人性
衡宇业务庞大，世界各地工厂加起来上百个。海城的这个星舰工厂是最核心的，一共六层，寥寥几根钛合金巨柱拔地而起，将地面与高达百米的天花板连接在一起。
踏入的一瞬间，郁琰有种进入超大太空基地的感觉。抱着小龟左顾右盼。
祁烁辰看在眼里，忍不住笑：“走吧。”
会议室里，高管们看着屏幕，目瞪口呆。
祁烁辰对工厂进入权限十分严格，哪怕市政领导，如果不提前打招呼，到门口也只有吃闭门羹的份。现在就随便带人进来了？！
全场只有贺铮最淡定。今天有几个高级工程师在加班，这种级别的员工是知道祁烁辰身份的，并且签过保密协议。他按下通讯按钮，关照：“一会儿看到祁总注意称呼，不要叫祁董。叫什么？小祁？烁烁，随便吧……”
高管们精神恍惚。
怎么说，他们ceo跟大股东好像在围着郁教授玩一种很新的play。
郁琰刚进门时有点紧张，走着走着，渐入佳境。从一楼到六楼，好像逛自家博物馆，路过全自动装配线点评几句，路过非线性振动控制区点评几句。祁烁辰一肚子炫技干货无从讲起，逐渐烦躁。
郁琰：“这个黑色的……”
“镍基高温合金。”祁烁辰抢过话头一通科普。
说完，见郁琰表情毫无惊讶：“我知道。”
他摸着怀里的龟壳，悠悠道：“这种材料在室温下耐热性很好，但经不起多次循环。”
“……”祁烁辰服了，脸上露出一丝几近无奈的笑，“您对物理化学好像很了解。”
郁琰：“我念书时候这两门最好。”
祁烁辰想起郁琰的履历：“那为什么本科学生物？”
“因为我生物最差，我想消灭这个弱点。”语气平静。祁烁辰却愣是从里面品出一丝嚣张。
嘴角笑意加深。祁烁辰走近郁琰，郁琰还盯着架子上的废弃材料。“走吧。”祁烁辰眼睛粘着郁琰，小龟像是感觉到什么，把头缩进壳里。
祁烁辰：“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机械门咔擦打开，几百平的房间中央立着一根高达几十米的纯白光柱，装配带绕着光柱呈螺旋式蜿蜒至上，直到肉眼不可见的虚空。两侧几十只机械臂上上下下，进行着极紧密的装配作业。
郁琰从小就对硬工程感兴趣，无奈九年义务教育里没有。他盯着机械手，看它把一根极细的二极管咔擦埋进电路板里，瞳孔惊喜放大。
可算有知识盲区了。
祁烁辰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抱臂走到郁琰身边，对着他的盲点一通猛攻。
郁琰一开始听得很沉醉，到后面逐渐感到不对。
从装配室出来，郁琰走了几步，停下。
“怎么了？”祁烁辰转头。
“你真是实习生？”郁琰狐疑地看着祁烁辰。
刚才学知识太忘我，现在回神，祁烁辰说的很多东西好像都超过一个实习生应该接触的范围。包括他们前面参观的那些地方，有些门禁严密得要刷虹膜才能进，祁烁辰竟然有权限。
“您这话说的，我不是实习生还能是总裁吗。”祁烁辰笑容满面，“您别被外面那些新闻误导了，衡宇其实很人性化的，对实习生也很包容，很多部门都能进的。”
“祁……祁儿！”
一个深色金属圆桶后面探出个头。
祁烁辰：“......”
郁琰认出那是衡宇之前上过官媒的某个工程主管。
主管：“焊接地方出了点问题，你过来搭把手。”
祁烁辰应声过去。
郁琰站在原地，隔了点距离，他听不到主管跟祁烁辰说什么，只能看到祁烁辰英俊的侧脸。他表情认真，间或点头。交流了会儿，祁烁辰突然脱下外套。
灰色工装外套下面只有一件黑色背心，背心贴着祁烁辰健硕的身躯，勾勒出他强劲的腰腹，两条胳膊结实有力，肌肉线条匀称完美。
郁琰看他把外套往腰上随意一绑，踩上旁边的矮梯。火箭推进器悬在半空，祁烁辰擡手托住边缘，肩背肌肉绷紧，青筋爆出。
主管在旁边大声指挥。祁烁辰爬上爬下，身上很快就蹭了不少灰尘油渍。
郁琰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开。
他博士毕业后一直待在学校里，平常也不接触企业，对现在大公司的管理没什么概念。
应该是他想多了。祁烁辰这点年纪，又还在上学，除了实习生还能是什么。
弄了大概一刻钟，祁烁辰从梯子上下来，得到主管允许后，小跑到郁琰跟前：“抱歉，出了点意外。”
郁琰摇头，想到祁烁辰刚才工作时专注的样子，忍不住道：“你好像很擅长硬工程。”
“我大一就读的硬工程，后来转去计算机软件的。”
“为什么？”
“因为我软件工程很差，想消灭这个弱点。”
郁琰：“……学我说话很好玩？”
“就不能是咱们价值观一样吗？”
郁琰看着他。祁烁辰笑着，脸上脖子还有胳膊揩了几道黑色机油，黑背心深绿工装裤，加上那张天生充满攻击性的俊脸，荷尔蒙有点爆。
郁琰顿了下，走上前，擡起手，放到祁烁辰的大臂上。
肌肉饱满而有弹性，温度滚烫灼人。
郁琰用拇指摁住上面的油印，从里往外揩。
祁烁辰呼吸收紧，郁琰的手很凉、很光滑，擦过皮肤时，就好像一段上好的冰丝滑过。
郁琰仿佛没注意到对面人的视线，垂眼擦完，刚要收回手。祁烁辰一把抓住他。
“……干嘛？”
祁烁辰笑了下，拉着郁琰的手贴到自己脸上：“这儿也有。”
“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是人性。”
他笑得一脸坦荡，郁琰看了会儿，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出一丝笑。
擦完脸跟脖子，郁琰手指已经麻了。见祁烁辰还不松，有点不耐烦：“还有哪儿没擦？”
祁烁辰牵着郁琰的手，包进掌心：“您手凉，给您捂捂。”
摩擦生热，郁琰的手早滚滚烫，他觉得祁烁辰的感知能力有点问题，却没把手抽出来。
一直到手机突然狂震。
郁琰手指微动，几乎同时，祁烁辰松开手。动作自然，好像他们刚才只是不经意碰了下。
郁琰拿出手机，展曜打电话来，嚷嚷他怎么找个乌龟找了快两小时还没回来，搞得他差点报警。郁琰完全忘了自己是来露营的，安抚他几句，挂掉电话。
郁琰：“我要回去了。”
祁烁辰拳头虚握：“我送您到门口。”
来时阳光明媚，出去已经夕阳西下。郁琰俊美的脸沐在霞光中，祁烁辰一时晃神。
郁琰看他不说话，主动道：“走了。”
祁烁辰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目送郁琰，看着他的背影在落日下一点点变小，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会议室。
刚进门，就收到郁琰发来的微信。
m：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m：算鸽你的赔礼
唇角上扬，祁烁辰回了个有空，擡头，发现整个会议室就贺铮一个人。
贺铮：“我让他们回去了。”
手机又震了下，郁琰选了上次祁烁辰给的链接里的两家，问他更想吃哪家。祁烁辰笑了下，一边打字一边往沙发走。
贺铮：“工程师不用来加班了吧。”
祁烁辰往沙发上一坐，刚编辑好要发送。
贺铮：“你觉得我们把工厂改成复古科技风怎么样？”
祁烁辰顿了下，擡头。
贺铮双臂抱胸，好整以暇看着他。
“太闲就回总部加班。”
“这不等你拿下郁教授一块加班嘛。”
祁烁辰皱眉。
贺铮笑嘻嘻往沙发扶手上一坐：“怎么样兄弟，新年送句人生寄语给你。”
“不用，我已经在人生巅峰了。”
“……”
贺铮看着祁烁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防窥屏，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先心动不丢人，敢走近才成人。”
祁烁辰顿了下：“心动的是他。”
贺铮忙说好好好，又道：“那你就没感觉？”
手机又震了下，郁琰没得到回应，问祁烁辰是不是有选择恐惧症。祁烁辰立刻按下发送，让郁琰挑他喜欢的。
贺铮：“问你呢。”
祁烁辰熄屏手机，脑子像手机回忆相册似的，自动播放一百张郁琰的脸，片刻，他道：“还没到那个程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