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129
真田弦一郎走上前,坐在了教练席，双手撑在膝盖上，颔首向裁判致意。
幸村精市在一旁调整着球拍线,掀起眼皮看了看观众席，未来晃了晃手中的相机,无声的对了个口型：“加油!”
幸村精市脸上挂了点笑容,随即又隐匿下去。
他用右手在网格上绷了绷,觉得没问题了,扭头对真田说：“我做好准备了。”
真田弦一郎平放的手掌倏地攥紧，无法言明的紧张使他只能僵硬着神色点头：“加油。”
对面的越前龙马似乎是等不及了——他频频看向这个方向,察觉到视线后,又压低了自己的帽檐。
挑战者总是跃跃欲试。
幸村精市并不反感这种急切,如果是他要面对曾经打败自己的人,他也会迫不及待想要再来一场。
但是……
他不会输。
越前龙马再一次体会到被掣肘的感觉。
网球场就像一副巨大的棋盘，他们在界线两侧互相对峙，但他根本走不出一步。
又是这样……
一瞬他想起了和伊武深司交手时曾被麻痹的手肘，想起和手冢部长天桥决战时挣脱不开领域的无力,还有那些曾一度使他陷入困境的对手们——没有一个人的压迫性能超过幸村精市。
连他的父亲南次郎都不会给他这样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分的差距也逐渐拉大，即将5：0的时候,越前龙马终于迈开了步伐。
他跌跌撞撞的，像小时候第一次抱起球拍一般，以稚儿地姿态努力回击着幸村精市的抽击球。
他好像是忘记了这样的球路该如何应对，只是凭借直觉,略显笨拙地打回去。
网球堪堪过网,幸村精市也露出了自比赛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你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依旧是强有力的击球,越前龙马双手握着球拍,比刚刚更加自如地触球，又增加了一些力道。
真田弦一郎的呼吸是混乱的，他总是在某个瞬间忘记了这件事——观看这场比赛时，他更多的是站在越前龙马的角度，设想如果是自己该怎么应对。
“灭五感”是道费解的题目。
面对强者时不自然就会发怵的心理，加上幸村精市游刃有余的调度，同龄人之中，没有人比他更能拿捏住对手。
面对这样一个人，越前龙马天生的球感告诉自己，要忘记一切——只有回归本真，才能创造奇迹。
比分从15：0，15：15，30：15，30：30逐级攀上，越前龙马追的很慢，但就这样一点一点的累积上来了。
幸村精市分神看了看比分牌，低敛眉眼，悄悄叹气后，又擡眸扫过队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越前龙马追了一分。
“好奇怪，”未来放下相机，盯着精市的侧脸嘀咕道：“他的动作慢下来了。”
“慢？”佳奈和阿瞳再三看去，都只觉得幸村精市仍然是那样啊，有气势的大魔王——把对面控制的很死。
未来观察了几球之后说：“这会主导权还是在精市这边，但对面的越前君已经能够对抗‘灭五感’了。”
越前龙马倔强地从幸村精市魔爪之下挣脱出来，那一霎的神清气爽让他不禁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能够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了！
上次交手，他没能到这一步就输了，这次还好，他仍然有机会！
“你还差得远呢！”
幸村精市挑挑眉：“是吗？”
他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让龙马的脸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也是个很可爱的学弟啊……要是当初在立海大就好了！
想归想，幸村精市还是握紧了球拍，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主意。
越前龙马觉得这下他该不会再次掉入幸村精市的陷阱里去。
随即他就开始想些有的没的——这很罕见，不是一个好苗头。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想法，把注意力集中到球场上来。
他好像不知道为什么失忆了，迹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帮助他恢复记忆，可为什么是他们两个啊？
越前龙马疑惑了，这样怎么恢复？他记得他是要打全国大赛的决赛的。
他是单打一，他要对阵幸村精市。
对面的幸村精市怎么这么疲惫……看起来有心无力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哀伤。
网球应该是快乐的，对吗？
不要带着那些枷锁、包袱，不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背负在自己身上。
他想对幸村这么说。
他停了下来，一切又好像一幅幻景，随着他的动作一起静止了。
“幻境。”
幸村精市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
比分……6：3。
立海大胜利。
可此时场内外鸦雀无声，似乎不止是龙马，就连裁判和观众也被共同带入了这样的景象。
那是他在接受手术时梦到的无声痛楚。
他一直记得很清楚，所以在回来的每一天，都在设法应对。
所有的人里——他唯独看向了未来。
未来泪盈于睫，只需要一个对视就能明白他想说什么。
三个月的时间，对于一个大病初愈的男孩来说，既要复健，还要承受这样的心理负担。
他谁也没告诉。
可就在他噩梦的最后一角，他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嘲弄“本该”是那样的命运。
他是“神之子”，是同龄人里的第一，他尊重每个对手，他爱护自己的朋友。
执拗的傻瓜啊，未来鼻尖发酸，如果是那么一场梦，就在否定精市所有的努力，否定他认真结交的朋友。
他才不会认命。
……
越前龙马郑重的跟他握了手，不服气的擡眼看他：“我才不会说那种傻话。”
快乐网球什么的，是小金才会说出来的台词吧！
幸村精市莞尔：“你居然在意的是这个。”
越前龙马眨了眨大大的猫眼：“下次我不会输给你了。”
“好啊，我很期待！”
背过身去，越前龙马又嘟囔：“灭五感幻境什么的太讨厌了。”
——精神系选手果然最难缠了！
“精市，我……”真田弦一郎着急地想对幸村说什么，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村精市这才感到有些头痛，他拍了拍真田的肩膀：“什么也不用说，这只是随机的幻境而已。”
随机？
真田弦一郎有点不信，这么天马行空又好像逻辑还算通顺的故事，编的话也只有未来能编出来。
至于幸村，他这会只忧心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悄么声想要超过他的愿望被幸村本人知道了，所以……
“哎呀，那今晚的烤肉——”
“我请！”
不管怎么样，要尽快消除精市这种可怕的“幻术”才行！
幸村精市勾起唇角，再一次望向看台。
他的未来双眼明亮，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装在那，等着他的对视。
幸好有你。
你是一切变数的根源。
“男子汉”烤肉大赛如火如荼的展开，实话说未来不是很想加入，但看在真田弦一郎请客的份上，她还是伙同佳奈和阿瞳一起来了，甚至还三个人单开了一桌。
耳边还能听到真田弦一郎钱包发出爆鸣的声音。
为从未发生过的事买单，弦一郎，你真是好样的，被精市玩的团团转。
赛场周围评分最高的烤肉店就是这一家，所以会遇到其他队伍好像也不意外。
“天纯桑？”
给肉片翻面的未来打眼一看，一片紫色站在自己面前：“木手君，甲斐君……你们也是来吃烤肉的吗？”
田仁志慧急剧吞咽着口水，未来犹豫了一下夹起一片看上去应该熟了的肉：“你要尝一下吗？”
田仁志慧听罢就要冲上来，被木手永四郎一把揪住：“我们也预定好了，只是过来打个招呼。”
幸村精市这时也走了过来：“木手君和未来认识？”
木手永四郎眼镜片诡异的闪动了一下：“是有过交集，还有幸去立海大打过练习赛，不过那时幸村君你应该不在。”
未来摇了摇头，不太想让木手说下去。
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我们遇到天纯桑的时候，她差点坐在海边被淹死。”
“啊？”佳奈、阿瞳还有跑来听热闹的仁王、切原都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这下尖锐爆鸣的该是未来自己了。她急忙解释道：“我那是发呆忘了涨潮时间了，不会被淹死的！”
“我说你怎么突然说有冲绳强校来打练习赛……你也不认识冲绳人才对。”柳莲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看了眼自己的笔记，那个日期……
他睁开了眼，说话声都变得结巴起来：“幸村手术那天？”
嚯！
大家交汇而来的视线都变了。
仁王依旧跑调的歌声响起来：“都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
这个时候就不要再添乱了吧！
“好感人啊！”切原赤也眼眶逐渐湿润：“早知道学姐这么在乎部长的话，你们的禁忌之恋我也会一路保驾护航的！”
……“闭嘴！”仁王和丸井异口同声地吼道。
“不……”未来无力的哀鸣：“这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事件的另一个重心幸村精市反而松了一口气：“不是真的就好。”
毕竟他手术前也在想，万一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就要请未来多多费心他的家里了。
如果人死后有灵魂，他也会来到她的身边，看她如何度过每一天。
因为她曾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努力生活，孤独终老。”
“再见到你的时候，既能问心无愧的告诉你，我有好好照顾你的家人，也能理直气壮的说，为此我都没有恋爱结婚——”
彼时的他想，他可真是个自私的人，听到她这样的话语，竟然连死亡都觉得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说】
1.还是没忍住玄幻了一下；
2.是的，仁王也听jj（实在不想去查类似的日文歌了）；
3.终于可以进入最后一part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