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幸村精市很明确的知道他在做梦。
他站在黑夜里的一处夜市前,努力想要过去,却被无形的空气墙挡住。
他看到一道再熟悉不过的人影骑着三轮的电动车从身边掠过。
“未来!”
对方没有理会他,而是把车子停在不远处的路边,接着从车斗里一样一样的往下搬东西。
接着他意识到不对,这个未来,好像年龄更大一点。
但那双眼尾很长的像小猫一样灵动的眼睛,骨头微微驼起的鼻子,还有不说话时总是略略下垂的嘴角——那就是未来。
是以后吗?
可他环顾四周,这里用的文字都是汉字,路上行人也说着汉语。
托未来武术师父的福,他还能听得出来这是什么语言。
因为空气墙的阻挡,他只能默默看着。
未来从黑色大塑料袋里一个一个掏出玩偶或其他什么东西一排排整齐的摆在地上,再一遍一遍数好圈子挂起来。
她坐在一旁的小红板凳上,眼巴巴等着有人来光顾。
眼睛亮一下再熄灭,亮一下再熄灭,不知等了多久,她总算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波顾客。
带着孙子来的奶奶,心疼的翻出一张纸币递给她,她笑着递上一沓圈子。
小孩子能有什么力气,不出几下就用完了,却连一个东西都没套到。
那位奶奶的神色变得很不好,嘴上也大概是在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未来的神色委屈极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好像一碰就会碎。
可她眼里分明噙着泪水,却还努力笑着,蹲下身从第二排拿了个什么玩具递过去。
那个奶奶是高兴了,小孩却在拿着玩具的一瞬间就不开心的扔了出去。
嗖地一下,那个小皮球的玩具滚落到了他脚下。
他愣了一会,还是不由得伸手想要捡起来。
没等他挨到,未来就已经跑过来把皮球捡了起来。
幸村精市屏住呼吸,不敢相信未来此刻就在他面前。
他的左手缓缓靠近她的脸,想要尝试自己是否能触碰。
下一秒,一滴泪从未来脸上滑落,直直地坠在他的手心,恰好是前几天受伤的地方。
眼泪烫到伤口处,顿生灼烧之意。
“别哭,别哭未来。”
就在他要挨上时,未来忽然起身,用指腹揉掉尚在眼眶中的泪水,转而头也不回的跑去了自己的摊位。
又是很久没有人来了。
百无聊赖的未来干脆自己拿起了圈圈,一下又一下扔得尽兴。
她的准头好像没有他们一起出去玩时好,要四五个圈才能套住一样奖品。
套中之后,她就会给自己鼓掌,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幸村精市想,肯定是说自己超级厉害的那种话吧!
如是几次,也看乐了旁边气球摊的老板,老板和她说了什么,接着她就把自己的摊位清理好,再来到气球摊,端起了玩具枪,歪头瞄靶,一枪一枪打得快乐。
准头还不错!她这样的行为,也吸引了不少过路的行人。在大家的注视下,她真的做到了十弹打爆九个气球。
差一点儿,这店主的珍藏好物就该易主了。
她的摊位上也终于多了几个人。
未来带着满足的笑意,前前后后招呼着。
这一忙就到了很晚,街上空空荡荡,商贩们都开始收摊了,未来也不例外。
她的心情似是不错,早就忘记了一开始的不愉快,依次收拾好东西,又骑着电三轮消失在了路口。
幸村精市满心底的怅然。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可摊开手掌,掌心里热烫的触感又如此真实。
到底是如梦,还是似幻?
他盯着空空的街道,用左手抚上心口,那里充斥着一种叫做“心疼”的情绪。
不管是真还是假……他想,他不会让未来再吃这种苦的。
她会偷偷把钱塞给套圈摊老板的行为,好像有了更深层次的解释。
——可转念一想,他又陷入了巨大的惶恐。
惊坐起身,幸村精市大口地喘着气,左手掌心传来被盐水浸润过的痛感。
【作者有话说】
爱就是心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