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099
第三次踏入立海大的开学典礼现场,在台上作为三年级代表发言的已经变成了同届生,也是未来的幼驯染之一真田弦一郎。
三年级的学生都坐在礼堂的右手边,隔着过道,未来能听到真田弦一郎上台时新生们的窃窃私语。
“这是学生代表?”
“主持人说错了吧……这明明是老师。”
“老师哪有穿校服的!”
“你们这些土包子,都不看立海大杂志的吗?这位可是风纪委员长、网球部副部长、书法社优秀部员、剑道社名誉部员……”
“你等等,这台上就站了一个人啊!”
“对,就是他——真田弦一郎!”
“……”
学弟学妹们的话分外好笑,再看看台上难得没有戴帽子,而是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真田弦一郎,确实,真田愈发的老成了。
好像精市不在的日子,真田老得格外快?
“大概是被赤也气的吧,”柳莲二给出一个不怎么确定的答案:“毕竟看真田哥哥那张娃娃脸,也不能相信基因差池这么大。”
未来汗颜:“我怎么觉得……你就是认为真田叠加了‘早熟’buff吗?”
柳莲二沉默片刻:“不,是你感觉错了。”
——并没有!你这个犹豫就很像在说真田严重老化啊!
好吧,吐槽完真田弦一郎后,这个开学典礼就变得没什么意思了起来,未来连拍照的欲望都没有,但为了见报好看,还是凭借对宣传部的责任感上前取了些景。
混来混去,在星野学姐毕业前,未来就被她推荐成为了宣传部副部长——但未来一是没有管理天赋,二也没有写官方且正式文章的潜力,于是仍然负责给部里提供照片。
升为三年级的巨大好处,还在于她终于能像一根老油条一样,光明正大的摸鱼,在宣传部开会时,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一句:“在出拍摄任务,没有时间参会。”
因此开学两周过去了,宣传部的副部长在新生心里,还是一个代号“f”的神秘人。
而远在美国的精市,也即将迎来一场准备了月余的手术。
“经过前期准备,医生说手术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这比刚开始估算的百分之六十已经强很多了。”
未来不免担心:“可是还没到百分之百……”
精市在电话那边笑起来:“哪有能保证一点错不出的手术啊!百分之九十已经非常好了——我都已经开始想象复健的生活了。”
“这边有一个很棒的复健中心,我观察过了,一般来说下午的3点到5点人最少,如果做完手术,我就约这个时间……”
“精市……”未来心想,到底是有多么无聊,才会关注这样的事情呢?
听出她语气中的低落,幸村精市安慰道:“我最近真的很不错呢,发病次数少了,也比较精神,没必要为我担心。”
“现在……能尝得出味道吗?”
未来的眼睛逐渐失焦,出神的想着两个多月前吃巧克力的精市。
是她做的那几块,他分给她半块,说她第一次做就能如此好吃。
她咬下一口,被冲入味蕾的苦涩与焦味刺激到咳嗽了好几声。
精市帮她拍着后背,笑道:“是太甜被齁到嗓子了吗?”
她胡乱点点头,不知是因为嘴里发苦,还是想到别的什么,忽然就溢出了眼泪。
“咳死我了——”她挤着眼睛,假装是因咳嗽导致的生理泪水。
那时她才知道,自从生病以后,精市根本尝不出任何东西的味道。
他会从失去味觉和触觉开始,继续慢慢失去其他的感觉。
从一个活生生的人,逐渐变成只会呼吸的木头。
幸村精市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紧了又紧,而后缓缓松了劲,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有那么两天,他甚至没有了视觉和听觉。
世界黑暗又寂静,偶尔能听到一条线一样的嗡鸣声。
像被关进地狱的最深层,他找不到任何存在的意义。
那时候只能尝试这样握拳再松开,才能确定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会接受手术,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是睡在手术台上永远都醒不过来,也比沉浸在那样一个世界强得多。
“现在好了很多,,”幸村精市蹙眉抱怨:“有时候反而觉得没有味觉也挺好的……药太苦了,喝完就想吐。”
未来擦掉腮边的眼泪:“活该,让你骗人。”
“我没有骗你。”精市很郑重的说:“我只是没有告诉你。”
有区别吗?
仿佛看见了未来正在翻白眼,幸村精市的声音不禁软下来:“好啦,我也不是故意的——”
每次打电话都能聊许久,直到精市的医生早晨来查房,或是未来困得睁不开眼睡死过去。
好像距离从未存在,又像两人默契的填补着分别的空白。
未来还是会在空闲时间出现在网球部。
真田弦一郎已经压服了新生们,这一届也有不错的苗子,看起来比已经是二年生的切原赤也还要稳重些,但赤也的正选地位仍然牢固不可撼动。
相对应的,他在学校迷路的次数也与日俱增,被后援会的同学们戏称为“网球部吉祥物”,“捡到请速还至二年d班或者真田、柳学长手里”。
这一届的新生们并没有见过精市,甚至对学长们为一个不存在的人保留部长之位颇有微词。
真田他们持续地驳斥这种看法,但仍然无力彻底阻止。
在立海大这个凭借实力说话的地方,似乎新生们的想法也没有错。
他们讲一万遍幸村的好,也不及幸村精市真正出现在球场上,哪怕只挥舞一球,就足够颠覆所有流言。
可是……
比起这样的言语,令真田弦一郎更加受不了的是另外一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说法。
他只是去参加了春季个人赛后拿到了冠军,便被不知情的观众吹成了“国中第一”、“球场统治者”。
本来是仁王他们用来打趣他的“皇帝”称呼,也被不知情者理解成了他在国中网球界的外号。
而被他视为真正对手的两个人,却又都缺席了比赛。
真田弦一郎心事沉重的模样,转而就被未来告诉了幸村精市。
“这样赢下比赛,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吧。”
未来想了想:“可能是最初柳得到了消息,说手冢也要参赛,真田才会去的。”
“是了,”精市点点头,意识到未来又看不见,只好靠回椅背:“他总怕自己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想着至少还有手冢这样的对手在。结果这下真是骑虎难下了。”
想着真田那张愈加沧桑的脸,未来不免生出几分同情:“说起来,真田也确实够辛苦的。”
精市仰头,身旁榕树茂密的枝叶遮挡住了太阳,只留下细碎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
他眯了眯眼睛:“弦一郎什么都好,就是太执拗于‘堂堂正正’这几个字了。”
没有赢过命定的对手,就觉得自己不配身为“国中第一人”的这名号。
可那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次次踏上赛场赢下比赛的决心。
在这样的情境加持下,作为“逃脱的对手”的他,更不适合去劝解弦一郎了。
能够解开真田弦一郎心结的,或许是他自己,又或许是更加强大的对手。
感慨了一番真田的处境之后,幸村精市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未来,明天我就要动手术了。”
“这么突然吗?”
未来从床上翻身坐起来:“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嗯,”幸村精市握住一片掉下来的叶子:“我相信一切会好的,手术也会成功的。”
这一夜睡得乱七八糟,未来都说不上来自己究竟做了多少个梦。
一会儿是精市回来了,把所有新生都打趴在地上,然后邪笑几声说:“这可是朕打下的江山!”
一会儿又变成了连绵的阴雨,她一下子就到了美国,却怎么也问不出精市究竟在哪家医院。
有的时候她又像一只小鸟,穿梭在医院的各个窗户前,试图能判断出精市住在哪一间……
第二天来上学的她多少就显得萎靡不振。
与其在这里没有状态的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请假好了。
杉山老师也没有多问,大手一挥就准了假。
无头苍蝇一般的未来,不知怎么,就习惯性的上了去往海边庙宇的车。
可能……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做着无比熟悉的燃香、跪拜的动作,未来诚心祈祷:“最后一次……请菩萨保佑幸村精市手术顺利。”
哪怕精市此时尚在梦中,哪怕他距离手术还有好几个小时。
此刻她也有了类似学渣的想法,地球怎么就非得是圆的呢?怎么就不能是一张铺开的白纸,大家可以度过相同的一天呢?
显然这想法是如何也实现不了了。时间还早,未来又从后山下去,坐在海岸边静静发呆。
不知不觉,潮水涌了上来,没过了她的鞋袜,淹湿了她的裙摆。
一无所知的未来,直到有人好像在喊她时才擡起头——是个发胶味浓郁的黑皮男生。
他穿着紫色的运动背心,胳膊上亘着虬实的肌肉,扶了扶黑色的全框眼镜,他用一口听起来海蛎子味严重的冲绳话说道:“这位小姐,你现在很危险。”
“啊?”未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狼狈的实在不像话。
站起来的话……裙子就会贴在屁股上,不站起来的话,涨潮后一波又一波的海水正不停涌来。
看出她尴尬的神情,男生说了句稍等就跑开了。
环顾下四周,好像也没什么人,未来试图站起来,这才发现鞋子湿得一踩就往外噌噌冒水。
“……”救命啊,她到底在想什么才把自己搞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有请阿木木出场!
阿木木搞笑挂来的——整个比嘉都透露着贫穷又搞笑的死感,什么误了飞机从东京走回冲绳之类的,每次看浪速王子都能被他们笑到头掉。
但是阿木木也是好孩子,如果每次db不要一发就出阿木木的话就更好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