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107
期待已久的关东大赛也终于要拉开帷幕了,来自关东地区的四十二支队伍即将分成八组，在激烈的小组对抗中率先决定出能够出线的两支队伍。
作为卫冕冠军的立海大有着提前出线的特权——也就是与他们分到一组的学校，就只能竞争一个出线名额了。
大家自然都不想与他们分到一个组。
关东大赛的抽签大会就在这样的氛围下开展了。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作为立海大代表,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听着主办方介绍今年度的比赛将会实行哪些新规、出现什么赛制变化。
在他们的身后,有许多目光不约而同的注视着这里,尤其是关注在最中心的幸村精市身上。
同是网球选手,他们或多或少听说了幸村精市生病的事,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能在大赛前赶回来……
一时间，好多人的心思变得复杂了起来。
终于,主办方介绍完那些好似没什么变化的内容后,会议的议题总算是来到了抽签环节。
幸村精市面色平静,黄色队服的拉链敞开着,冲给他让出位置的真田弦一郎微微一笑，第一个上台，从抽签筒里摸出一个信封交到工作人员手里。
工作人员打开后，向他展示并确认：“f组,您认可这个结果吗”
“是的，没有问题，麻烦您了。”
工作人员被他灿烂的笑容晃了晃眼睛,也跟着笑起来：“祝你们一切顺利，再创辉煌。”
“谢谢。”幸村精市在他的指引下，到另一边填好了表格。
看着表格上最后落下的“立海大附中”几个字样，他竟突生出一丝感慨——终归这次没有缺席啊。
见他迟迟没有擡笔,另一位工作人员又问道：“怎么了？还有哪里有问题吗？”
幸村精市立马起身：“抱歉,没有什么问题。”
把手中的笔双手交还给人家,幸村精市才恍然回神。
嗯……很想让未来把今年比赛的一切都记录下来呢。
其他学校的代表一个一个上台,幸村精市看似坐在那里，却不由回想在手术完成的当夜，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梦境。
他没有出国，而是留在东京的医院里接受了手术，醒来的一霎那就听到医生说，这孩子以后再也不能打网球了。
之后……真田弦一郎给他道歉，说输掉了关东大赛。
他拼命的复健想要证明什么，却依然输掉了全国大赛。
他没能延续立海大的辉煌。
——甚至，连他的友情都岌岌可危。
因此醒来后，他又用了很长时间去消化这个梦境。
他也开始复健，在爸爸、恩佐先生和护士阿姨的劝导下，重新进行了科学规划，不再盲目追求强度。
他频繁的联系自己的朋友们，尤其是害怕真田会压上沉重的包袱。
他也向医生们进行了求证，他的问题不至于会影响日后的运动生涯。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想方设法避免梦中那荒诞、悲伤的结局。
他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这样近乎是命运捉弄的失败。
好在，他赶上了——
一切为时不晚。
等主办方宣布结果和开幕式的时间地点之后，会议总算是结束了。
就在他们三个走出大厅后没多久，几道带着恶意的声音不加掩饰的从一旁传来。
“立海大那个病秧子居然也来了。”
“谁知道还能不能打网球。”
“不能打就好了，最好永远不能打。”
……
真田弦一郎握着拳头就要朝那边冲去，幸村精市拉住他的胳膊，在他眼神扫过时，缓缓摇了摇头。
这时生事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要想让他们闭嘴，再次登上顶峰就好了。
真田弦一郎喘着粗气，对接连传来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难以忍受。
柳莲二也皱着眉：“听上去像是六里丘——”
话音未落，他们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喂，背后嚼舌根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要你管——”
重物落地的闷响使三个人顿时一惊，立刻从小路上回转过来，就见未来搓着手心，仿佛在清理什么看不到的尘土。
地上躺着三个穿着六里丘运动服的男生。
“有的时候，真的会忘记她还会武术啊。”柳莲二诧异的睁眼，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发出如此的感慨。
未来冲离她最近那个男生伸出手：“要我拉你起来吗？”
幸村精市正欲上前阻止，那男生愤愤的自己坐起来：“不用！”
其他两个男生互相搀扶了一把起身，看着未来的目光又惊又惧。
“好哦！那说明你自己可以起来？”未来没忘记打击一下这三人的自信心：“我是想和你们握个手来着，没想到你们的身体素质这么弱啊……”
如果不是场合不太合适，柳莲二怕自己真的要笑出声来，转头一看真田弦一郎，同样憋得很艰难。
只有幸村精市好笑地摇了摇头，绕过那三个，揽住了未来的肩膀：“不要见到什么垃圾就凑上去啊……会弄脏手的。”
咦！未来侧目，精市的笑意下蕴藏着一层薄怒，让他都忘了维持自己温文尔雅的形象。
六里丘的三个人脸色青了红，红了又发紫，正想灰溜溜的离开，又被真田弦一郎拦了下来。
“请向我们部长道歉！”嘴上说着敬语，可他冷峻的样子吓得那三个人浑身一个激灵，噌地站直了身体：“是……是！”
而后胡乱向着幸村这边鞠躬：“对，对不起……”
说罢便一溜烟的跑了。
未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如同丧家犬一般灰溜溜的离开，对着真田弦一郎竖起了大拇指：“要说还得是你，‘真田主任’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关键时刻比他们教导主任还要威风！
幸村精市把手从她肩膀放开，半是无奈半是好气的说道：“以后别这么冲动，只是被说几句，没什么事的。”
“不行，”未来两根食指交叉做着“不”的手势怼到他面前：“如果这都不出头的话，他们会继续到外面胡说八道的。”
“我不告他们侵犯名誉权和诽谤他人都不错了。”
幸村精市叹了口气：“可他们毕竟有三个人，万一受伤了……”
未来嘻嘻一笑：“打不过就跑嘛，我又不是傻子。”
……
好熟悉的多余的感觉啊。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对视一眼，又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还是这种感觉让人舒服。
哪怕突然间就觉得饱腹感很强……
“走吧，你不是想去池袋那边抽卡嘛？”
“诶？就是说，你们开会时间也太久了……”
四个人的小组合说说笑笑，迎着旁人或是好奇或是探究的目光，离开了体育中心。
——从今天过后，很多人都会知道，那个立海大的不败神话，幸村精市回来了。
对精市的身体全方位评估数据邮件也终于发送了过来。
幸村昼郎和理枝两个人紧张的围在电脑前，看着那一段段英文叙述，不肯放过每个单词的具体含义。
读得很慢很慢，一直到看到“确认幸村精市已经完全康复，身体机能全面恢复”这一段话时，两个人才同时低呼一声，互相击掌，又紧紧的抱在一起。
好了……
“辛苦你了理枝，谢谢你……谢谢……”幸村昼郎拍着妻子的背，难得的语无伦次，除了谢谢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村理枝在心里笑话他这个样子，自己却忍不住掉下眼泪，声音几度哽咽：“太不容易了……我们精市，我们精市……”
精市出生前她就在想，他会听话吗？会是个乖孩子吗？会做些让大人头疼的事吗？能不能像小未来一样可爱呢？
后来，她如愿获得了一个又听话又可爱的宝宝，他的嘴也甜，学东西又快，带他出门时总让自己充满自豪。
这样一个天使宝宝，是她的孩子呢。
她陪着他长大，看他逐渐变得稳重，愈发像个谦谦君子，偶尔内心也会升起“我以后不会要做一名世界冠军的母亲”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
接着，现实就给了她一记闷棍，敲得她晕头转向，震得她内心泣血。
她的孩子啊，上天怎么忍心让他拿不起球拍，怎么忍心让他站不起来，怎么忍心一步步吞噬他的自尊，把他变成一个“废物”呢？
抗争的道路太过漫长，陪伴的时光又那么难熬。她的精市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失去光彩，逐渐变得沉默寡言。
她拜托未来多去陪陪他，好像这样他会好一点，可他又不愿意未来去了……
变着花样的给他做一点食物，可他连没有放调味料的鱼汤都假装喝得津津有味时，她才更加难受。
丈夫陪着精市去美国治疗，她还要操持这个家，照顾另一个孩子，帮助丈夫打理公司，处理自己的工作……
没有什么比母亲的祈祷和恳求更加虔诚，偶尔她想要不顾一切去陪着自己的孩子，却累于身上的责任不能成行。
日复一日的祈求，上天总算送来了好消息。
太好了……
“去告诉他们吧！”幸村昼郎用指腹抹掉妻子的眼泪：“去告诉大家——再也不用为精市担忧了！”
“嗯！”
“真的吗？”三个孩子的眼睛里都迸发出了同样的光彩。
幸村昼郎不住的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自然是真的！”
“耶——”未来和绘里的欢呼一左一右袭击了精市的耳朵，把他从巨大的喜悦里拉回现实，他一定笑得傻极了，他想。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处安放太过激动的心情，他一把捞起绘里，把她高高举起来，在大家的叫声中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
被放下来时，绘里还有点晕头转向的，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擡头露出同样傻兮兮的笑容。
而后，幸村精市像是突然起意，又像蓄谋已久，同样挟起未来肋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也与她转起了圈。
未来的手撑在他肩膀上，因为吃惊而瞪眼张嘴的表情好玩的过分。
在耳边呼呼的风声里，他听到天纯叔叔咬着后槽牙气急败坏的声音：“臭小子！还不把我女儿放下来？”
他爸爸呵呵笑着劝解：“家贺哥，精市就是激动了点……算了算了！”
人果然在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
他什么都要。
【作者有话说】
灵感降临——启动，更新！